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241章

俞珩执杯静观,眸中映这人间难寻的仙家胜景,唇边笑意清浅,不知是醉于酒,还是醉于眼前的云蒸霞蔚,仙音曼妙之中。

这时,俞珩怀中一枚紫色令牌忽然传来轻微波动,他取出一看,发来讯息的竟是个意想不到的人——姜逸飞。

“师兄,你在哪儿?我有事寻你。”

俞珩不假思索,神念流转回复道:

“广寒阙,碧水居。你来吧。”

回复完毕,他随手朝空中一招,一位正随乐起舞的素衣仙子翩然落下,柔声询问:

“公子有何吩咐?”

“再上些特色灵果与灵酒,我要招待一位朋友。”

仙子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托着一方玉盘袅娜返回。

盘中盛着数样广寒阙特有的仙品:

一壶月华凝露,酒液澄澈如银,隐隐有月晕流转,散发着清冽寒气;另一壶桂魄醉仙,色泽金黄,未饮已闻桂花冷香。

果脯精致,有莹白如玉的“雪蟾果干”、淡紫剔透的“月泪葡萄”、以及形如弯月,泛着蜜色的“广寒仙桂脯”。

正布置间,一名引路仙子已带着一位白衣青年步入水阁。

姜逸飞目光落在又换了副清隽面容的俞珩身上,略带迟疑地低声唤道:

“师兄?”

俞珩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入座,亲自执起那壶月华凝露为他斟满一杯:

“此间的特色灵酒确实不俗,师弟不妨尝尝。”

姜逸飞依言坐下,双手接过玉杯,目光扫过四周流转的云气与若隐若现的仙影,轻叹:

“广寒阙最高处的碧水居……听闻仅入门之资便需五千源,师兄当真舍得。”

俞珩信手拈起一枚雪蟾果干送入口中,滋味清甜弹韧,淡然道:

“源石不过是身外之物。师弟出身荒古世家,这点还看不透么?”

姜逸飞浅酌一口酒,摇头:

“并非看不透,只是觉得……未必需如此挥霍。”

俞珩闻言轻笑,指尖轻点玉案:

“若师弟觉得此地尚可,往后我元始教派几位高层聚首,便定在此处如何?”

“岂敢屡屡让师兄破费。”

“无妨,”俞珩摆手,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

“说起来,此次摇光师弟为何未与你同来?”

姜逸飞神色一正,放下酒杯:

“因今日……是师弟私下有所求,自当一人前来。”

“师弟但说无妨。”

姜逸飞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言辞,终是低声道:

“师兄想必已听闻我族神王老祖之事。”

“如今东荒传得沸沸扬扬,我岂能不知?”

“神王老祖状态极差,急需绝世宝药吊命续元。然而……”他语气沉重下来,

“各家虽未明言,却极有默契地封锁了这类珍宝流通,纵使我姜家开出天价,亦难在市面购得一株。”

俞珩眸光微动,若有所思地把玩手中玉杯。

姜逸飞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色,声音更低:

“其实……族内库藏原本尚存一株‘九窍赤玉参’,乃真正的药王。

可惜前次我身受重伤,已将其耗用……此事,我难辞其咎。”

第二百一十七章 沐猴而冠斥四方,提线儡身终须亡

俞珩指节轻叩玉案,眸中闪过几分不确定,缓声开口:

“……可是因太玄门那次?”

姜逸飞默默颔首,并未多言。

俞珩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命运的唏嘘:

“若神王因此陨落,我俞珩,倒也算沾了几分因果。”

“与师兄何干!”姜逸飞急忙抬头,言辞恳切,

“当年是逸飞初出茅庐,稚拙不知仙山之高峻,行事孟浪轻狂。所有后果,皆是自酿之苦酒,咎由自取!师兄万万不可将此归咎于己身。”

俞珩微微摇头,目光仿佛穿透缭绕的云气,望向冥冥之中的定数:

“世间因果,一饮一啄,早有安排,此说能深入人心,自有其玄妙道理。”他视线转回姜逸飞身上,

“所以师弟此次前来,是为求吊命之法?”

姜逸飞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内心紧张:

“是。逸飞想着……以师兄之能,或许知晓某些不为人知的秘法能暂缓老祖颓势……”

俞珩沉吟不语,片刻后,他翻掌取出一个不过寸许的羊脂玉瓶,瓶身温润,隐有光华内敛,随手递了过去。

“师弟既然开口,我这个做师兄的,不能没有表示。这里面是一滴真龙不死药的药液,拿去吧。”

姜逸飞猛地怔住,瞳孔微缩。

他原本只期盼一些偏门秘法,万万没想到俞珩竟直接掏出了不死药的精华!

这等神物,足以让圣地疯狂,让古皇朝震动,他一时竟不敢去接,双手悬在半空,指尖微颤。

“这……太珍贵了……”

俞珩见他犹豫,也不多言,袖袍轻轻一拂,玉瓶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落入姜逸飞怀中。

玉瓶入手,姜逸飞只觉怀中仿佛揣了一轮小太阳,一种磅礴的生命精气透瓶而出,让他浑身气血都为之翻涌,心中更是滚烫难言。

“师兄,这……”

俞珩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

“我元始教派行事,自有规章法度,不会让你平白承受如此重恩。”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姜逸飞眼前晃了晃,

“他日,师弟需还我两滴。”

不死药万古难寻,一滴已是逆天机缘,谁敢轻言未来能得两滴?

姜逸飞心中再清楚不过,这所谓的规矩,不过是俞珩为了让他安心收下而找的借口,与白送无异!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心头,他声音微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师兄……逸飞……无以为报……日后……”

俞珩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仿佛刚才送出的并非不死药液,而是一杯寻常酒水,

“神王不等人,去吧。”

姜逸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将所有感激与承诺深深埋入心底,重重点头。

他起身,对着俞珩郑重一揖,便要转身离去。

“对了……”俞珩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逸飞立刻驻足回身。

却见俞珩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杯中残酒,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补充道:

“出去的时候,顺道把我此次的花销结了吧。”

姜逸飞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师兄有命,逸飞自当遵从。”

他再次躬身一拜,这次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去,衣袂卷起几缕云雾,身影很快消失在缭绕的仙气之中。

俞珩斜倚云栏,目光掠过楼下缭绕的仙气,落在于云雾深处翩然忙碌的素白身影上,心思却早已不在此间。

紫山风波未平、姜家神王垂危、圣体之路将启……这圣城之内,当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一出大世帷幕下的纷繁乱局。

圣城的夜,向来不平静。

这一夜,天穹之上异象惊人。

但见一道道磅礴气血如真龙腾空,凶戾炽盛,直冲霄汉,将半边夜空染上了肃杀的血色。

圣城有秘,能感强者杀意,并于夜空中显化其威。

此刻一道道冲天的血煞气柱,其威势之恐怖,绝非仙台一层天的大能所能拥有。

有修士仰望天象,面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骇人的猜测浮上心头,却不敢宣之于口:

“难道……这些皆是圣主、皇主级的存在?!”

也正在这一夜,姜家祭出极道帝兵——恒宇炉!

赤霞漫天,帝威如海,一道无形的壁垒将整座圣城彻底封锁。

自此,圣城化作囚笼,许进不许出。

就在这山雨欲来,人心惶惶之际,一股“拥趸神王”的声浪却异军突起。

大批自称是神王姜太虚“追随者”的修士涌上街头,他们神情狂热,声音悲怆,齐声高呼:

“神王惊才绝艳,乃我人族脊梁!他的陨落,将是整个人族不可承受之损失!”

“为了人族大义,古氏师兄弟,请速速现身!交出不死药,拯救神王,即是拯救人族未来!”

口号愈发响亮,行动却愈发荒诞。

这群人竟自顾自地开始了一场义拍,声称谁出的价格高,谁对人族的贡献便越大。

在近乎癫狂的氛围中,一枚许多人根本见也没见过,更不知存于何方的麒麟神药种子,价格竟被一路哄抬至骇人听闻的五百万斤源!

最终,虚无缥缈的头筹,被源术古世家——欧阳家拍得。

欧阳家主当日便立于高台,满面悲悯,声传四方,话语间尽是凛然大义:

“古墟!古风!二位小友,此刻何在?!人族兴衰存亡,系于你等一念之间!神王若因你等藏私而陨,你二人便是人族的千古罪人!”

“不死药虽珍,岂能与一族之气运相比?莫要因一己之私,寒了天下修士的心,断送了我人族的希望啊!”

言辞恳切,仿佛他们欧阳家倾尽家财拍下莫须有的神药,是何等壮举,而古氏师兄弟手握真实的不死药却不肯交出,是何等的自私狭隘。

未能等来俞珩与叶凡的回应,欧阳家当日再次发声,这一次,痛斥之声如疾风骤雨:

“我欧阳家为救神王,已倾尽所有,此心可昭日月!

而古墟、古风,尔等身负奇术,得享造化,却在我人族先贤危难之际,藏首缩尾,吝啬至此,实乃修者之耻!”

“口口声声自称源天师传人,承先辈遗泽,如今人族梁柱将倾,尔等却紧握神药,坐视不理!这是何等的忘本?何等的冷血?!”

“尔等莫非真要眼睁睁看着神王陨落,看着人族痛失守护者,才甘心吗?

届时,纵有万千源术,手握无尽神藏,尔等又有何面目立于这青天白日之下,有何颜面自称人族一员?!”

“今日尔等若执迷不悟,便是与天下人为敌,与人族大义背道而驰!他日史笔如铁,必记下尔等这自私自利、罔顾族群之污名!”

声声斥责,慷慨激昂,他们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手持大义之鞭,尽情鞭挞与我相悖者。

却全然不顾不死药本是他人之物,无视了强索他人珍宝本身,才是最大的不义与掠夺。

俞珩自居于静所,对这番聒噪,自是置若罔闻。

这等慷他人之慨,行绑架之实的拙劣戏码,不过是一场跳梁小丑自导自演的闹剧。

欧阳家这番大义凛然的表演尚未落幕,便又趁热打铁,宣布了一项更为惊人的决定:

为挽救人族危局,他们将大索全城,彻查古氏师兄弟踪迹,并恳请圣城内各方势力予以配合。

他们请出了自家老祖,源术界一位近乎活化石般的存在——欧阳晔。

这位老祖宗年岁久远得吓人,源术修为深不可测,传闻已半只脚踏入了源地师之境,修成了某种天眼,最擅洞察气息,追踪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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