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兄,机不可失,此时不拜,更待何时?”
赵发站在众人目光焦点处,只觉得这些话语如同鞭子般抽在身上,气得浑身微微颤抖,白皙的面皮涨得通红。
却又深知在座之人身份尊贵,自己一个也得罪不起,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强忍着不敢发作。
俞珩淡淡地看着他,直接切入正题:
“我早就听闻,紫薇教有传承古老的紫薇花,神异非凡,不知我是否有缘分,能够得见?”
赵发闻言一愣,迟疑地开口:
“这……圣子,此物乃我教镇教之宝之一……在下人微言轻,实在……做不了这个主。”
俞珩语气依旧平淡:
“无妨。我并不强求,若贵教愿意,我可以拿出等价之物进行交换,绝不会让贵教吃亏。”
赵发心思立刻活络起来,若能促成此事,岂不是立功?
他连忙点头应承:
“是是是,圣子所言甚是。待此间事了,在下立刻返回教中,将圣子的意愿向教主反映。
以圣子的身份和诚意,想来……应该是有机会的。”
俞珩微微颔首:
“可。若有了消息,便来联系我。”说完,便不再看他。
赵发悻悻然退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身边立即有人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嘲讽的意味,低声道:
“恭喜赵兄啊!虽说过程是难堪了些,但终究是豁出自己这张面皮,搭上了紫府圣子这条线,日后前程,未可限量啊。”
赵发闻言,低头沉默了片刻,极力调整情绪。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张白皙的脸上已然浮现出惯常,毫无破绽的温和微笑,语气轻柔:
“兄台此言差矣,能得圣子垂询,乃是在下的荣幸,何来屈辱之说?
心中唯有感激与惶恐罢了。还请兄台……莫要妄加揣测,曲解了在下对圣子的拳拳敬意。”
他言语恳切,仿佛真心实意。
旁边那人见他这般作态,立刻嫌恶地撇了撇嘴,低声啐道:
“口蜜腹剑,笑面毒蝎……”
俞珩虽修为高于他们,但在论道交流之时却并无丝毫架子,以平等姿态示人。
他言辞往往精炼,寥寥数语便能直指大道关窍,微言大义,发人深省。
每每让在座的夏一鸣、妖月空等人陷入沉思,旋即豁然开朗,收获匪浅。
一番深入交谈,几位心高气傲的天骄对俞珩的重视程度,已从最初对其实力的忌惮,悄然转变为对其心境见识的由衷钦佩。
一行人谈玄论道,品酌美酒,享用珍馐,气氛融洽热烈,直至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俞珩放下酒杯,开口道:
“今日与诸位论道,甚是畅快。不过我初至圣城,还需前往本圣地的驻地报道,处理一些俗务,这便该告辞了。”
夏一鸣、妖月空、金赤霄等人虽觉意犹未尽,但也知此事乃情理之中,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临行前,妖月空郑重地对俞珩拱手道:
“紫府兄学识渊博,道法精深,实在令人佩服,堪称深不可测。
今日一聚,受益良多,希望下次有机会再聚,届时由我做东,请紫府兄移步更为清雅僻静的水月小筑,你我二人再好好品茗论道一番。”
俞珩闻言,脸上露出微笑,点头应允:
“妖月兄盛情,我记下了。水月小筑之约,定当前往。”
几人遂起身,互相道别,一路谈笑着将俞珩送至醉仙阙楼下。
楼外,百名紫金卫骑士早已得到传讯,整齐列队,肃穆无声地等候在此。
他们甲胄鲜明,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一片沉默的紫色丛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俞珩对夏一鸣等人最后颔首示意,转身步入队伍之中,青紫二魔无声地紧随其后。
随即,在这支森严队伍的簇拥下,俞珩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紫色洪流很快融入圣城璀璨的夜色灯火之中。
望着俞珩一行人离去的方向,夏一鸣脸上带着笑意,感慨道:
“兴尽而归,宾主尽欢,今日这顿饭,吃得着实圆满。”
妖月空亦含笑点头,看向金赤霄:
“确实收获不菲,不仅品尝了醉仙阙的仙酿珍馐,更与紫府圣子这等人物论道交流,开阔眼界。
此番让金兄破费了,下次由我做东,诸位务必要赏光前来。”
金赤霄闻言,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胸膛:
“妖月兄太客气了!能与诸位俊杰同席畅饮,谈天说地,我只觉胸中块垒尽消,开阔无比,这点花费算得了什么?
只是妖月兄的邀请……”他语气微顿,露出一丝为难,
“本不应拒绝,只是……家姐自幼便在水月派清修,我这做弟弟的,实在不太方便前去叨扰,还望妖月兄见谅。”
妖月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遗憾道:
“原来如此,倒是我考虑不周了。无妨,既然金兄不便,那便再说,大家如今都长居圣城,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再聚。”
金赤霄点头称是。
这时,夏一鸣也拱手告辞,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方才酒酣耳热,一时没留意,舍妹不知又跑到何处玩耍去了,我这做兄长的得去寻她,免得她惹出什么乱子。
就先走一步了,诸位,告辞。”
几位顶尖天骄互相道别后,并未立刻散去,而是转身,对着席间那些一直作陪,来自中小型门派的弟子们,彬彬有礼地拱手施了一礼,算是全了礼数。
之后,众人这才各自转身,在醉仙阙华美的灯火下分道扬镳。
华盖宝车之内,空间宽敞,布置典雅。
俞珩抬手轻挥,一道道玄奥的黑白阵纹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有生命的游鱼迅速交织,布下一座隔绝内外、混淆天机的辟世阵纹。
阵成瞬间,他周身朦胧的紫气散去,恢复原本清俊的容貌。
他看向对面同样褪去古风伪装,露出真容的叶凡,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叶居士,许久未见了。”
叶凡见到熟悉的笑容,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落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道长!我就知道,仁者天助,您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俞珩闻言,却是失笑摇头:
“仁者?叶居士谬赞了。
我非仁者,实乃屠夫,一路行来,脚下踏着的多是腥膻血骨,所为之事也多涉杀伐。
所幸运气一直还算不错,虽屡次在地府门口徘徊,终究还是活下来了。”
叶凡能感受到他话语中轻描淡写之下隐藏的惊心动魄,正色道:
“道长过谦了。
我虽不知您具体经历了何等磨难,但想来定是九死一生,步步杀机。您能如此云淡风轻地道出,今日方知何为静水流深,胸有惊雷。”
俞珩依旧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车壁,望向了无尽的虚空:
“这并非谦辞,而是每一个踏上求道之路的人,或多或少都要经历的劫难抉择。你……以后也不会少。”
叶凡神色一凛,肃然道:
“叶凡受教。”
他平复了一下心绪,好奇地摸了摸身下这架华贵非凡的宝车,问出了心中积压已久的疑惑:
“道长,您……怎么会成了紫府圣地的圣子?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谨慎,
“您和太初边缘秘境太古族的龙皇子,究竟是什么关系?当初您踏入荒古禁地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道出叶凡心中种种谜团。
俞珩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直接解释其中曲折,他目光悠远,缓缓开口道:
“说来话长,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利于修行罢了。
紫府圣子、古族皇子,乃至妖族殿下……这些都只是一个名称,一个便于行走世间的身份符号。”
他的声音平和深邃:
“我是来自星空彼岸,那颗名为地球的古老星辰上的一个道士,所求所寻,无非是冥冥之中的大道。
行走于此间,问道易境,以变求悟,不断转换身份,体验不同的道途因果,都只是为了拨开迷雾,离‘道’的本质,更近一步而已。”
叶凡听着这番超然物外,又蕴含着至理的话语,只觉得其中境界高远,自己虽能理解字面意思,却难以完全体会其中的深意。
他不由得感叹道:
“道长之心境,已如游戏人间的尘世仙人,缥缈高远,非我所能揣测了。”
就在这时,宝车微微一震,缓缓停下。
车帘外,传来侍卫恭敬的声音:
“圣子,驻地已到。”
两人掀帘下车。
眼前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庭高阔,整体以深紫色为主调,墙体由某种蕴含道韵的紫晶石垒砌而成,在夜色下流淌温润的光泽。
大门之上,悬挂着一方巨匾,以古老道纹书写着“紫府”二字,笔走龙蛇,散发出威严沧桑的气息。
府邸周围隐隐有强大的禁制波动,与圣城的其他区域隔绝开来,自成一方天地。
俞珩忽然侧头对叶凡笑道:
“恐怕明日圣城之中,便会传出源术天才‘古风’已接受我紫府圣地招揽,成为座上宾的消息了。”
叶凡闻言,连忙拜了拜手,脸上露出无奈笑容:
“道长您可别再取笑我了。
在您这位真正的源术宗师面前,我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学了点源天书的皮毛,说是入门都尚且勉强,哪里敢当得起‘大师’二字,实在是惭愧。”
俞珩带着叶凡步入紫气缭绕的紫府驻地,身影消失在重重禁制之后。
然而,圣城的夜晚却因他的到来而彻底沸腾。
紫府圣子驾临圣城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各大家族、势力的情报网络中疯狂传递。
他在醉仙阙前,一掌将万初圣子拍得如同死狗般瘫倒在地的事迹,更是被添油加醋地迅速传播开来。
其强势、霸道、毫不留情的作风,给所有听闻此事的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许多人下意识地给他贴上了“霸道”、“强势”、“不好惹”的标签。
与此同时,各方势力也纷纷动用人脉,暗中打探万初圣地的反应。
令人诧异的是,万初圣地对此事的态度竟是出奇的沉默。
不仅没有立刻派遣长老前来质问,讨要说法,甚至连一句公开的抗议都没有发出,仿佛那位被当众重创,颜面扫地的圣子,并非他们门下一般。
这种异常的平静,起初让许多人认为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猜测万初圣地或许在暗中酝酿着更凶猛的反击。
不少人屏息凝神,等待着第二天的狂风骤雨。
然而,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圣城依旧风平浪静。
万初圣地驻地大门紧闭,没有任何人出来为此事发声,更没有想象中的兴师问罪。
那位倒霉的万初圣子仿佛人间蒸发,他受辱之事,竟真就被万初圣地当作一个无声的屁,给轻轻放掉了!
这一下,整个圣城彻底哗然,无数议论和猜测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万初圣地这是怎么了?被人当众扇了这么响亮的耳光,居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看来这紫府圣子的威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连万初圣地都选择暂避锋芒!”
“我看未必是怕,或许是自知理亏?听闻是万初圣子先上门挑衅紫府,如今被教训,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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