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羽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身躯从中裂开,断面光滑如镜,无半滴鲜血溅出,两半尸身倒地,化作点点绿光消散在风中。
颜如玉收手,裙裾不染纤尘,她凝视绿芒消散处,语气淡淡:
“死不足惜。”
金燕瘫坐在地,面无血色。
俞珩眸中泛起冷光:
“看来我要去会会那两位热心的道友了。”
颜如玉纤纤玉指攥住他的衣袖,她不想跟俞珩分开,要随他同去,
“殿下,如玉要与你同往......”
俞珩转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泛红的脸颊,拇指摩挲着那朵眉间青莲,声音温柔:
“公主且安心歇息。”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惹得她耳尖发烫,
““昨夜那般操劳,今日该好好调息才是。”
“可如玉不想......”颜如玉还要坚持,却被俞珩以指封唇
“不过几个跳梁小丑,何须劳烦公主亲自出手?日落前必归。”他眼中含着促狭的笑意,
“今夜还要继续参悟大道呢,七七四十九天,一天都不能少......”
“哎呀,殿下在说什么嘛......”颜如玉顿时羞得脖颈都泛起粉色,雪肌肤上晕开一片霞光,不自觉地松开了攥着他衣袖的手,
“那......那你小心些。”
俞珩朗声一笑,转身时眸中的柔情消失,他身形如电,转瞬便来到小世界入口。
“殿下!”守卫的修士面上长满棕色毛发,他激动地行礼,厚重的铠甲随着动作哗啦作响。
守卫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
“昨、昨夜宴上,属下还给您敬过酒,我是大地熊族的熊开天......”
俞珩脚步微顿,眼中寒冰稍融:
“开天兄,我记得你。”他拍了拍熊开天坚实的臂膀,
“你那坛晕住蜂蜜酿,滋味甚佳。”
熊开天乐的大嘴咧到耳根,熊耳直抖,连忙掏出腰间令牌,
“殿下可是有事要离去,属下这就为您开禁制。”说着催动神力,界门上的道纹逐一亮起,流光溢彩的通道缓缓开启。
穿过界门时,俞珩突然回头:
“改日再与你痛饮。”
这句话让熊开天高兴得拍掌,连连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备好最好的酒。
界门外,天光豁然开朗,俞珩脸上的笑意消散,掌心黑白道纹如蛟龙出海,他沉声唤道:
“叶凡?”
没有回应。
俞珩眉头微蹙,双手掐诀如幻影,黑白道纹突然脱离掌心,腾空而起,在空中凝结成一枚玄奥符文,符文旋转间,射出一道灰线指向东北方向。
“哼!”
一声冷哼,俞珩身形一动,脚下骤然绽放千丈金光。
光芒凝如实质,在虚空中铺就一条璀璨金线,他一步踏出,足尖点在金光之上,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淡淡的沟壑,细碎的金色光粉从裂缝中飘洒而下。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山川河流在脚下化作模糊的色块,迎面而来的罡风被护体神光一分为二,在身后拖出两道长达千丈的气浪白痕。
偶尔有飞禽不慎闯入这片空域,还未靠近就被余波震成齑粉。
下方有修士抬头,只见天幕之上一道金线转瞬即逝,残留的金粉在碧空中勾勒出优美的轨迹,久久不散。
“这是...哪位大能在赶路?”下方有修士抬头喃喃自语。
俞珩正疾驰,忽然眉头一皱,原本如流水般顺畅的虚空,泛起一丝微妙的滞涩感,这感觉极其细微,若非他灵感通玄,几乎难以察觉。
“嗯?”
他骤然止步,脚下金光炸裂,在虚空中荡开一圈圈涟漪,飘落的金粉凝滞在半空,仿佛时间在此刻静止。
“可是小道惊扰了哪位前辈静修?”俞珩拱手而立,声音清朗。
黑暗,骤然降临。
如墨汁泼洒,漆黑瞬息吞没整片天穹,黑暗并非寻常夜色,而是粘稠如实质的法则具现,将方圆千里化作囚笼。
“嗒、嗒、嗒......”
脚步声自虚空深处传来,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踏空而至,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漆黑道莲,他头顶悬浮着一面古朴铜镜,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老者双目炽热如炬,死死盯着俞珩,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而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终于......让老夫找到你了!!!”
第九十八章 咫尺无敌手,遥攻陷险涛
老人负手而立,枯瘦的身躯却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威压,他戏谑地打量着俞珩,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光芒。
“老夫该叫你道士吴苦......”他沙哑的声音如同锈刀刮骨,
“还是殿下羲和呢?”
俞珩目光幽深,眼前这位姬家太上长老的气息如渊似海,神识波动更是浩瀚如星穹,干瘪的身躯里,蕴含着足以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不知前辈拦住羲和何事?”俞珩含笑拱手,姿态从容不迫。
老人枯皱的面皮抽动,俞珩云淡风轻的笑容让他觉得无比刺眼。
“小辈!”老者突然暴喝,声浪震得四周空间龟裂,
“老夫姬丛云,当代神体正是老夫嫡脉!”
他干瘦的身躯下,黑袍无风自动,每个字都带着滔天恨意,
“你废我姬家神体,老夫必将你扒皮抽筋!骨头寸寸敲碎!放干血液而死!”
俞珩摇头轻笑:
“当代神体孱弱不堪,迟早要吃大亏,我提前斧正一番,前辈合该谢我才是。”
“况且......”他笑容愈盛,
“神体在您这一脉流传千年,想必人丁兴旺,再生一个不就是了?我观前辈老当益壮,何不趁着......”
“小辈找死!”
姬丛云怒发冲冠,干枯的手掌猛然翻覆,刹那间,整片天穹都暗了下来——
“轰!”
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大手印凭空浮现,手印纹路清晰如沟壑,掌纹流淌着粘稠的黑暗,方圆百里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下方的山岳无声坍塌,被纯粹的威压碾为齑粉!
手印未至,俞珩的羽衣已然猎猎作响,手印中蕴含着诡异的吸力,仿佛连光线都无法逃脱,要将人的神魂生生扯出体外!
“轰隆隆——”
神力澎湃如星河倒灌,浩瀚无边的威压让整片苍穹都在颤抖,在这等伟力面前,俞珩宛如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万丈狂澜拍得粉身碎骨。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真正踏入仙台秘境的半步大能,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铮!”
苦海三棱柱玉佩自主冲出,通体晶莹的玉佩绽放出朦胧清光,看似薄如蝉翼的光幕,却在漆黑大手印压下的瞬间,迸发出惊天动地的道韵!
“砰——!!!”
漆黑如墨的虚空大手印狠狠砸在清光薄膜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下方数十座山峰拦腰削平!
清光屏障剧烈震荡,却没有破碎,反而将手印中蕴含的毁灭之力尽数化解。
“好好好!”姬丛云不怒反笑,眼中贪婪之色更盛,
“如此至宝,合该老夫今日撞大运!”
他干枯的身躯突然爆发出滔天神力,犹如一轮漆黑大日,
“给老夫破!”
姬丛云一声厉喝,手掌接连拍落,每一掌都如同不周山倾塌,漆黑大手印一道接着一道,铺天盖地砸向清光屏障,整个天空都被手印遮蔽,日月无光,仿佛末日降临!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响震彻九霄。
姬丛云的神力实在太浩瀚了,简直如同汪洋大海般无穷无尽,清光屏障开始剧烈颤动,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三棱柱玉佩发出清鸣,晶莹的玉体也开始颤动。
俞珩嘴角溢出的鲜血尚未滴落,眼中紫意已然暴涨如焰!元始经运转到极致,三棱柱玉佩发出惊天清鸣,与他周身道韵共鸣震颤。
就在清光屏障破碎的刹那——
“唰!”
他背后突然展开一对神翼一对黑鳍,金翼金光璀璨如天刀,大鳍漆黑如墨似魔刃,双翼轻轻一振,浸染如墨的虚空中撕开一道璀璨金线!
速度快到极致,连时光都仿佛在此刻凝滞。
“嗤——!”
五道流光自指尖迸发,俞珩右手已化作锋锐鹏爪,爪锋缠绕着撕裂金气,直取姬丛云心窝!沿途虚空留下五道久久不散的金色裂痕。
“铛!”
姬丛云干枯手掌泛起乌金光泽,硬撼这一爪,两者相撞迸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姬丛云掌心传来钻心刺痛,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赫然显现,血液飞溅而出,这爪竟能撕破仙台秘境的护体神光!
“小辈!”姬丛云怒极反笑,左手成爪直掏俞珩双目,指间缠绕道则,让沿途空间都崩坏。
俞珩眼中黑白蛟龙咆哮而出,在空中化作阴阳道剪,却见姬丛云狞笑着五指一握,生生将道剪捏爆成黑白光雨!余势不减的手掌如天刀横斩,直取俞珩脖颈。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云霄,姬丛云瞳孔骤缩,他这足以劈开山脉的一掌,竟在俞珩紫莹如玉的脖颈上连道红痕都未留下!反震之力让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好强横的肉身!”姬丛云变色,他活过千年岁月,从未在四极境界见过如此恐怖的体魄!
俞珩眼中寒芒暴涨,身形再度欺近,右膝猛然提起,在虚空中化出一条漆黑巨鱼!鱼尾摆动间,整片空间都泛起涟漪,裹挟着崩天裂地的威势,直撞姬丛云丹田命轮!
“轰!”
姬丛云双臂交叉格挡,却听“咔嚓”脆响,护体神光应声碎裂,沛然莫御的巨力将他轰得倒飞而出,接连撞穿三座高峰,山体崩塌的轰鸣响彻云霄!
不待烟尘散尽,俞珩已如附骨之疽般贴身上前,他根本不给这老怪物丝毫喘息之机,双拳如暴雨倾泻,每一击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左掌化金鹏撕天,爪芒将虚空割裂,右拳凝黑鲲覆海,拳风令大地沉陷!
姬丛云惊怒交加,瞳孔剧烈收缩,血液从七窍中汩汩流出,他堂堂仙台大能,何时被人逼到如此狼狈境地?
怒吼一声,干枯的身躯突然膨胀,黑袍炸裂,露出布满黑色魔纹的躯体,魔纹流转间,一层乌光如液态金属覆盖全身,将苍老的皮肤镀成金属般的的暗金色。
“小畜生,受死!”
魔纹加持下的拳头带着毁灭波动轰向俞珩面门,却在半途遭遇更狂暴的反击!
俞珩的膝撞又至!
“砰!”
这一击结结实实顶在他腰腹,打得他五脏移位,一口血液喷出。
俞珩如影随形,根本不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
“嗤啦!”
五道爪痕从姬丛云左肩直划到右腹,血肉分离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姬丛云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血液如瀑布般泼洒。
伤口处缠绕着锐金气息,阻止仙台秘境的强大自愈能力。
姬丛云吃痛怒吼,反手一记肘击砸在俞珩太阳穴,这一击足以轰碎百里山脉,打在俞珩身上却像击中神铁,反震得自己臂骨生疼!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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