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熊搬山术,熊心豹胆力无穷!”
熊罡大喝一声,念出道法,随着身后一道巨熊虚影闪烁,其人身上立刻冒起黑光,猛扑上前,携裹万斤巨力跟庞海楼斗在一处。
“虎煞滚刀术,刀砍斧凿身不倒!”
虎煞也运起道术,以滚滚黑煞之气包围全身,翻手握起一柄虎头大刀,就朝庞海楼砍去。
对这两弟子本事,季南春还是放心的。
要知道,他选二人做徒弟,就是因为这二人根骨不凡。
让他们熬炼筋骨,并苦修体修道术。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取二人魂骨,制作出两尊血肉傀儡。
如此多年培养下来,二人都已是铜皮铁骨之身,且都炼成了一门本命道术。
于道术加持下,便是炼气巅峰法修都能一斗,更何况一个炼气武夫?
他放出一股无形气浪,顿让室内武者们肉身如负山岳,再不能跟之前般随意腾挪,心神更像被人一把攥住一样,紧张到濒临崩溃!
这是筑基修士除了护体灵光之外的另一大本事,筑基灵压!
凡是元神弱于他们的存在,在此灵压下,皆要匍匐跪拜,俯首称臣。
这也是季南春不敢相信这几个武夫敢对他动手的原因。
炼气修士,天然低筑基一头,连他灵压这关都扛不住,他们怎么会觉得能杀死自己?
没管两个弟子的战况,他拿眼去看崔明元。
在他看来,崔明元才是这行人的头领。
若是他们还有手段没出,也都在他身上。
会是什么呢?
当年让他束手无策的魔道炮?
还是那人武界的奇异武甲?
不管是什么,擒贼先擒王!
他没着急处理梁越,而是甩袖抛出一根红绳。
这红绳一从袖口窜出,就如一条赤练巨蟒一般,以让崔明元难以阻挡的力量,将他周身上下缠的严严实实。
到此时,室内除了几个血气微弱的小厮外,就再没有可以威胁到他的存在了。
季南春这才心神一松,有阵子没跟人动手了,猛不丁还被几个小玩意吓一跳,说出去都丢魔修的脸。
虽然不是正统魔修,只是弄了本魔功道法,自学自悟的半吊子魔修。
但也得拿出魔修的做派。
“你们说说,我是炼你们的魂做幡,抽你们的骨做傀,还是拿你们的血画符?拿你们的皮做画?
不着急,慢慢想,要是都不想,你们可以拿东西来换嘛。
妖核,魔核,灵药,灵丹,我这来者不拒,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他冲着崔明元跟梁越说道。
正得意时。
突然一道金光爆闪,而后见一盘龙坐象的石猴腾起,须臾间破开他的筑基灵压。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那崔明元身旁毫不起眼的灰衣小厮,飞身暴跳,纵起一闷棍,狠狠敲在他头顶。
嘭!
护体灵光应声破碎。
一起破碎的还有他储物袋里一个替命魂坛!
是小霞,他最爱最疼,用情最深,也是他亲手勒死并制作出来的第一个魂坛。
按他所修魔功记载,以小霞魂坛的质量,足以帮他抵消二阶道术伤害。
这意味着,刚才那一棍的威力堪比二阶道术?
他心下一悚,扫了一眼那一棍不成,面无表情又再挥来一棍的铁牛。
而后毫无恋战之心,脚下烟云滚滚,带他窜出窗口,直入雨夜之中。
他这一逃,梁越立刻从道术中解困出来。
对于自己刚才表现羞恼不已的他,爆起猿骨妖力,骨肉耸动,瞬变成一尊长满红毛,一丈高矮的凶戾妖猿。
只隐隐有点人样的猿脸张开血盆大嘴,吼出龙吟功,声震数里,吹斜雷雨。
受他功力影响,季南春心神一颤,脚下原本在雨夜划出一道长线的烟云顿时溃散。
失神落地的一瞬间,他正欲祭出一飞梭法器,再御空遁逃。
不想那铁牛已从三楼窗口持棍跃飞而下。
在习惯以神识观察一切的季南春看来。
这哪里还是个人!
分明是一个灰色石猴,正奋起千钧巨棒,以蛮不讲理的姿态,搅碎风雷雨电,朝他横压而来!
季南春心下一紧,连施数种道术。
“摄魂定身!”
“迷神惑心!”
“灰石迷眼!”
一种种针对体修有着奇效的道术打过去。
换来的仍旧只是那龙象石猴古井无波的眸子。
元神道术,被他免疫了?!
白袍被地上污水打湿一片,狼狈不堪的季南春,此时已六神无主。
在今天之前,不止他一人轻视武夫。
他还记得那秦玄光兄妹,自人武界返回途径缘来坊市时,跟他说过的话:
“下界武夫倒有些可取之处,但最多也就跟我界体修相当。
修肉身而轻元神,注定与大道无缘,只是平庸之辈的无奈之选!”
要说他这一介散修见识浅薄,认错了这帮武夫。
那秦玄光这等大宗弟子,总不会看错吧!
武夫不如法修的啊!
怎么现在这个一阶武夫便就能把他逼到绝路!
神思电转一瞬间,季南春疯狂的甩动符纸。
“金光符!”
“铁盾符!”
“黄沙符!”
“黑风符!”
一张张价值连城符纸,被他不要钱的甩出。
它们燃动灵力,为他筑起一道道防线。
然而却在那石猴一棍下,皆化作碎纸一堆,无力的翻飞飘落。
嘭!嘭!
又是两声碎响。
是他护体灵光再次被其一棍敲碎,储物袋里又一个他挚爱道侣的亡魂代他受了劫难!
嘭!嘭!
又是两声巨响,他抬眼一看,看到熊罡,虎煞自窗口跌落,骨肉俱碎,七窍流血,俨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再看前面,龙象石猴静静伫立,后面又有赤发魔猿跟那杀完熊罡,虎煞的赤甲男子。
难道他季南春,修道两百余载,历经无数风浪,今夜却要栽在这条小巷里吗?
他不甘心于此,自储物袋里拍出从未示人的本命法器。
一杆在外界,在坊市,悄悄收割数万亡魂的万魂幡!
黑幡摇动,顿有魂嘶诡唳声响,一朵朵黑影自雨夜翻飞,分作两股黑流,朝向前后两边飞去。
铁牛面无表情,催动金刚不坏,浑然不顾魂诡,踏着地面雨水,发出啪啪声响,一步步朝着目标逼近。
梁越爆吼一声,任凭魂诡在身上撕咬,亦是自后方朝向季南春夹攻而去。
庞海楼不及两位师兄勇猛,但也双手翻出无数掌影一路拍着魂诡,一路朝着这筑基法修逼近。
而看那季南春面对铁牛师兄的惶恐模样。
庞海楼突然想起,在他出关之前,师傅苏青跟他聊过的一句话:“筑基法修,堪比我武道宗师?谁说的?反正我没说。
武者跟武者有区别,法修跟法修有区别,做我武徒,就得有大师胜筑基,宗师压金丹的魄力!”
当时还觉得苏师这话,是对他们这些武徒弟子的激励。
却没想到,今夜就要目睹铁牛师兄以大师修为,逆伐筑基了!
想到这里庞海楼情难自抑,扫视周遭观察此处战况的法修们,猛一大喝道:“谁说武道不如仙法,今日我等苏师弟子,当要尔等法修明白。
我武道不在仙道之下,我人武域,从来也不是什么下界!”
随他这一声大吼,梁越已经抱住季南春腰身,让他不能脱身。
铁牛纵起混铁棍,砸断魂幡,砸碎魂坛,也将那掌控缘来坊市百二十年的筑基法修季南春砸的半身粉碎!
“搞定收功!”
“完事了?苏师吃不吃魂幡啊?”
“不管吃不吃,都给阿苏留着,快看看储物袋有没有砸碎,他们法修的好东西可都在储物袋里。”
“收拾好了就快走,支援龙一,铁一他们对付清风道长!”
·······
人武域,江夏。
得知铁牛等人重伤的消息,苏青比谁都急,恨不得现在就带着裴柔,去到缘来坊市大开杀戒。
等到崔家家主崔三炮,开始跟他汇报情况,他才缓和下来。
“所以季南春没给铁牛他们造成麻烦,那他们怎么都身负重伤,需要紧急送回江夏医治?”
他蹙眉问道,按之前情报,缘来坊市最能打的就是这季南春啊。
崔三炮一拍大腿喊道:“可不是嘛,大家都以为季南春才是缘来坊市最棘手的。
谁曾想到那清风道长用起阵法来,比季南春还难缠数倍!
也多亏执行此次斩首任务的是苏大人的得力弟子,合众人之力,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把这阵法师制住了。
若不然靠其他大师武者,便是再多三五十人,那也是白给!”
听他这么一说,苏青才知道,铁牛等人是折在了那清风道长手中。
再一问细节,面色顿时一沉。
“他们去时,我就要跟他们千叮咛万嘱咐,要利用法修们轻视我们的心理,给他们雷霆一击。
没想到,他们解决了季南春之后,自己倒又轻视起法修们了。
以为清风道长好对付,便就疏忽大意,被他用阵法耍的团团转,差点就全军覆没了!”
说完弟子们,他自己看完战报,也是心下一惊。
之前秦玄光,秦玄月过来时,他让一众弟子,轮番跟这二人比试。
算是大略了解了法修们的手段,对他们的能力有着一定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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