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们说,是我们刘家折了苏宗师的面子,而苏宗师的面子,比这三足金蟾鼎更贵更重。”
刚刚站起身的刘文昭,躬身回话,言辞恭敬。
来前,族老们就跟他嘱咐过。
说他们刘家虽然是帝王世家,底蕴深厚。
但古往今来,帝王世家不止他们刘家一个,之所以他们刘家能延续至今,无外乎广结良友,顺势而行八个字。
如今正处大争之世,面对苏青这样既能创武惠及天下,又能以武坐镇一方的武道天骄。
能不得罪便就不要得罪,能与之为善就与之为善。
这三足金蟾鼎,消解的不仅是八卦星盘一事的过错,还有之前刘铁胆一事的误会。
从中京赶到洛安的族老,跟他说了很多。
刘文昭记得最深的一句话,那便是,苏青的友谊,比三足金蟾鼎贵上十倍,百倍!
而听到他的答复后,苏青颔首点头。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刘家数次惹他,若他无动于衷,逆来顺受,难免让天下人看轻,日后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敢来逗他苏青一下了。
因此,这次他是做好准备跟刘家人碰一碰的。
没曾想,他们压根就没有跟他继续冲突的意愿。
此次给的诚意,又实在太足。
这金蟾三足鼎,正是他当下最需要的东西。
他有三个武相。
十日凌空,龙象金刚,灵性之火。
都是三品之上的好武相,旁人艳羡不能。
却不知养这三个武相有多费劲,哪个都不是胃口小的,需要他投入大量神意才能满足。
而他神意,最近又要给弟子武徒们烙印金刚武纹等武相纹身。
这让他迫切需要温养神魂,提振神意的丹药武宝等事物。
刘家显然也了解到他刚入宗师,又生三种武相,有些难堪重负,这才投他所好,急他所急,送来这三足金蟾鼎的。
有诚意,有心意。
他苏青又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一些小事暂时就随风去吧。
“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只是我弟子秦峰受了委屈,他愿不愿意跟你们刘家缓和,我就管不了了。”
苏青松了口风,让刘文昭大喜过望:“秦先生那边,在下自有表示,还请苏大人放心,定不教秦先生失望!”
“嗯,提起你们刘家先祖,我也很是佩服的,听说其当年斩了一尊赤龙,现今还有几截龙骨,保存在你刘家?”
苏青忽然又道,眸光饶有兴趣地看向刘文昭。
刘文昭面色一紧,都说这苏青贪得无厌,没想到还能这么贪。
三足金蟾鼎都满足不了他的胃口,还想打他刘家真龙骨的主意?
见他面色难看,不知如何回话,苏青飒然一笑:“刘兄回去后,可以帮我转告你家族老。
在下愿以一门三阶武学武徒名额,换你刘家一截真龙骨。”
闻言,刘文昭眼前一亮,忘了否认真龙骨的存在,而是问道:“敢问这三阶武学是什么?”
“龙王功,化黄金龙王之力,孕三品青眼白龙武相,修之有望大宗师之境!”苏青道。
“只是龙王功?听说苏大人还有一门龙神功还未立项?”刘文昭有些失望,又有些希冀道。
“那你们刘家可太贪了,但也不是没得谈,想我龙神功的话,让你刘家派人过来详谈!”
苏青笑着摆摆手,不意外刘文昭得知龙神功的风声。
因为这门武学,也是他有意放出去的。
钓的恰恰就是刘家这样曾经出现过九五至尊,跟真龙有着莫大关系的帝王世家!
目送刘文昭走后,夜色已深。
沈亦臻随同苏青走到后山深处,周围渐已没了灯光,陷入深邃黑暗。
但以二人实力,黑夜也如白昼,自也无甚关系。
沈亦臻面色不变,心里却有些忐忑,不知苏青深夜带她来此,到底所为何事。
待到一处峭壁飞瀑边时,苏青驻足,对她道:“感觉此地有何变化?”
沈亦臻美眸朝四周扫去,今夜无月,夜色昏沉,时至初夏,夜里凉风阵阵,此间更是清爽。
让她心惊的是,气机扫过,见这周围山崖瀑布,好似浑然天成,毫无斧凿雕琢痕迹。
而她知道的,逍遥武院所在原是一块平地。
其内山水林木,皆是自外搬挪移植而来,都是假山假水,何来这真山真水!
再一细看,见那飞瀑不见来处,如是九天银河,直挂天壁。
那山崖初看只有百丈高远,待到注目细观,却又觉它高过千丈,万丈,雄伟难知其高,渺渺不可揣度。
沈亦臻心神一振,美眸闪动,看向苏青道:“这里莫非已是洞天?逍遥武院的洞天?”
苏青点点头:“还未成形,但的确是洞天没错,名唤琅琊,跟你琅琊宗同名,正欲让你这个琅琊宗主,做这洞天主人!”
说罢,苏青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她道:
“此为逍遥佩,乃是逍遥武派掌门信物,持此可入琅琊洞天,管制逍遥武派弟子门人。”
心神恍惚的沈亦臻,怔怔看向玉佩。
见其一面似鲲,一面似鹏,上有细密文字,雕琢有逍遥游全篇。
不等她接过玉佩,苏青又道:“逍遥武派,暂还没招收门人弟子,一应琐事杂务,也有专人处理。
至于武师,创武师的招聘,都由我这边负责。
你做这个掌门,短时间内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若遇大敌,记得带人来这琅琊洞天躲好!”
说罢,他也不管沈亦臻愿不愿意,便将逍遥佩挂在了她脖子上。
“好了,总算甩掉了一件差事,你在这里好好感受下,我就不陪你了。”
苏青轻松写意的大步远去,留下沈亦臻落在这缥缈梦幻,不似人间的洞天,久久出神。
······
地下城,持续数月的战火,终于停歇。
在熊渡,铁牛,梁越三人的帮助下,章程,许新率领的攻坚队,终于打通了地下城二层。
“铁牛师兄跟梁越师兄都回剑虎岭了,苏师让我暂时留在这里,等他召见。”
熊渡笑着跟走过来的章程,许新说道。
这段时间的并肩作战,让他们师兄弟的感情,增进了不少。
虽有亲传记名之分,但大老爷们谁会斤斤计较这个。
一旁的谢知遇抱着血饮狂刀,惜字如金的跟着点头。
“还是我们不中用,连累哥几个也陪我们吃苦了!”许新递过来一瓶酒道。
四人席地而坐,铺开酒菜,正准备吃喝时。
熊渡一拍大腿:“差点忘了下面的兄弟,我去叫他们!”
说罢,他急匆匆窜入地下三层,找到这些天也憔悴不少的庞海楼,江燃,华锦三人,连拉带拽,才把他们请了上来。
“擅离职守要不得嘛,苏师让我坚守岗位,我在这里吃吃喝喝,被他看见像什么样子!”
庞海楼嘟嘟囔囔,有些不情愿,但见到酒菜,又有些走不动道。
比他年轻十来岁的江燃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地下二层一打通,这处空间点已经纳入苏师掌控。
我看三层祭坛,应该不会再有魔物出现了,我们的任务也算结束了!”
夫唱妇随,他话说完,面如鹅蛋,长相温润可人的华锦也跟着道:
“苏师既然说了要收你为徒,就一定不会忘了你,庞兄安心吃喝吧!”
熊渡闻言,这才知道庞海楼在担心什么,朗声大笑道:
“庞兄这是以往被人坑怕了,生怕苏师也是那用完人就不认账的?
那你可太小看苏师,也看轻了你自己。
苏师在我们面前可不止一次说过,庞兄你是有大才,有大造化的,他才不舍得放你走呢!”
他这话一出,庞海楼心里一定,嘴上却是摇头道:
“我能有什么大才,觉醒一个天赋,还不如没有,三十多年浑浑噩噩,被人始乱终弃数次。
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得苏师点拨,找到那一丝晋升宗师的可能了!”
听他说到宗师,几人谈兴大浓。
他们都有大师修为,也都以晋升宗师为目标。
加上苏青刚入宗师不久,一战轰动大夏。
更让他们对宗师生出无限期盼来。
“唉,人跟人真没法比,我看苏师晋升宗师如人饮水般简单。
落到我自己头上,却觉这宗师境跟我隔着千山万水,也不知何时能跨过去。”
熊渡轻声一叹,相比其他人,他算是幸运的。
天资不俗,从小又得父母悉心栽培,入学天一武院时,就已有大师修为。
后来赶上苏青刚刚起步,武徒竞争不大的风口。
先后被选为八极炮拳,龙吟铁布衫,阴阳五行七伤拳,混元金钟罩等四门武学的武徒,也算不缺机缘。
可即便如此,他现在也还停留在八段大师境,距离宗师境,还有很远的距离。
“熊师兄有二阶武学修炼,只要按部就班,晋升宗师只是时间问题,比我们好多了!”
江燃摇头,怪熊渡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硬是罚了他一杯酒。
相比熊渡,他跟华锦二人,才觉宗师渺茫。
两人目前还只是苏青武徒,连记名弟子都算不上。
学的情意绵绵剑法上限又低,远达不到孕生武相的程度。
直到上月苏青创武,他们才看中那阴阳玄奇正反两仪剑法,现在正在尝试修行。
只是不是这门武学武徒,难得武学全部精髓,修行起来略显滞涩,短期内难见成效。
“我看你们就是心气太高,想我跟老许二人,也想晋升宗师,但就只是把它当个念想。
平时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不耽误,又不是不成宗师不能活,何必为其苦苦烦恼,反让现在的日子过得不痛快!”
章程说罢,大大咧咧地手撕一块羊腿,递给默默无言的谢知遇后。
“老章,你自己不上进,不要带坏别人,我还想他们快点晋升宗师,早点为我分忧呢!”
突然一声高喝,吓得众人一跳。
章程拽起餐布,忙不迭地将吃食收拾到一边。
而后跟其他人一起,老老实实的站成一排,看向走过来的苏青。
苏青笑了笑,让众人坐下,并从一个指环里掏出剑虎肉,蓝血酒等好酒好菜。
“继续吃,继续喝,章程刚才有句话说的没错,吃吃喝喝,才是人生大事嘛!”
跟一般师徒不同,因为他跟弟子们年龄相近的缘故。
即便晋升宗师之后,气度愈发高深,但在他刻意收敛的情况下,也是很容易跟弟子们打成一片的。
尽兴吃喝了一阵,还看了江燃跟华锦演了一段剑舞后。
他才说起正事:“地下城这边战事已经结束,也是辛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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