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第922章

  李玉君的反应,比任何人都要激烈。

  她踏前一步,周身剑意勃发,碧蓝色的剑光在她身周吞吐不定,地面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那张脸上,此刻写满了刻骨的恨意。

  她的师父邵峰,师兄罗之贤,都是死在了李青羽手中。

  陈庆站在高台之上,深紫色的宗主袍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空间,与李青羽对视。

  那双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冰寒。

  冷到了极致的冰寒。

  赤沙镇,蚀道瘴,还有古国遗址……一桩桩,一件件,皆有此人的身影。

  更不用说,师父之死。

  此人歹毒,狠辣,不择手段。

  是陈庆最大的仇敌,也是他此番布局要钓的那条大鱼。

  张令驰盯着李青羽叹道:“当年让你逃离,是老夫最后悔的事情。”

  这句话,他在心中憋了两百年。

  当年,暗中有人助李青羽叛逃,大雪山又步步紧逼。他权衡再三,终究没能下定决心全力追杀。

  待他抽出身来,想要斩草除根,李青羽早已在大雪山的庇护下站稳了脚跟。

  此时再想动手,已是难如登天。

  如果当年不顾一切,就算拼着宗门元气大伤,也要将此人斩杀……

  或许就没有后面这二百年的风波了。

  “李青羽!你这黑了心的蛆!”

  薛竹满脸厌恶与愤怒,字字如刀,“勾结金庭,密谋旧宗!你还有脸活着?”

  “你还有脸站在这片土地上?”

  她当年是看着李青羽长大的。

  那个天赋卓绝、意气风发的少年,她曾经寄予厚望,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与同门师兄弟谈论,说天宝上宗未来百年,就靠这个孩子了。

  可就是这个孩子,亲手毁掉了她所有的期待,亲手将宗门推入了两百年的低谷。

  于怀安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李青羽。

  “哈哈哈哈哈哈!”

  李青羽听到这些话,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嘶哑而尖锐,在天地间激荡,震得云层翻涌。

  笑声中带着一丝冷意一丝嘲弄,还有一丝近乎癫狂的悲凉。

  他笑了许久,才渐渐收敛。

  ……

第616章 论道(求月票!)

  “你们太迂腐了。”

  李青羽的双眼缓缓扫过张令驰、薛竹、李玉君、韩古稀……最终落在陈庆身上。

  “当年要不是你们,天宝塔早就是我囊中之物了。”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根本就不懂,这世道,永永远远掌握在极少数的人手中。”

  李青羽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指向北方,指向太一上宗的方向。

  “为何太一上宗能够成为六宗之首?因为杨玄一突破了元神!”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这是一个强者通吃的世道!谁拳头大,谁说了算!你们还守着你们老一套的思想,什么宗门大义,什么道统传承,什么师徒情分——”

  他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都是狗屁。”

  李青羽再次看向张令驰。

  “当年你们若是全力助我,让我突破元神,现在天宝上宗应当是与太一上宗并列的存在!甚至……超越太一上宗!”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番话,他憋了两百年。

  世人笑他叛宗,骂他欺师灭祖,可谁又真正懂他?

  他看得太透彻了。

  只要杨玄一还在的一天,就算太一上宗的弟子死绝了,真元境死绝了,宗师境也死绝了,太一上宗依旧是六大上宗之首。

  因为一个元神境,抵得上一万个、十万个普通弟子。

  这就是这个世道的规则。

  强者通吃。

  弱者,只能被吃。

  张令驰沉默了。

  薛竹沉默了。

  在场许多老一辈的人物,都在这一刻沉默了。

  不是因为他们认同李青羽的话,而是因为他们知道,李青羽说的……是事实。

  太一上宗之所以能稳坐六宗之首数百年,不是因为他们弟子最多,不是因为他们功法最强,而是因为杨玄一。

  一个元神境,就是一道天堑。

  一道其他五宗倾尽全力也无法逾越的天堑。

  “你说的确实没错。”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这片沉默。

  陈庆站在高台之上,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李青羽身上。

  “这是一个强者通吃的世道。”

  陈庆缓缓开口,声音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但是如果宗门孤注一掷,把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与李青羽对视,一字一顿。

  “最终的结果,不是宗门出了一个元神境,而是宗门养出了一条反噬宗门的毒蛇。”

  这话落下的瞬间,广场上一片死寂。

  他说的是李青羽。

  可又不只是李青羽。

  这是一个拷问,拷问李青羽的品性,拷问他的忠诚,拷问他值不值得信任。

  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一个能弑师叛宗的人,一个能为了通天灵宝不择手段的人,一个能勾结外敌围杀同门的人——

  这样的人,就算突破了元神境,又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为宗门谋利?

  他只会把宗门当成踏脚石,把同门当成垫脚石,把一切都当成实现自己野心的工具。

  “说得好。”

  张令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

  李青羽摆了摆手,那副枯槁的面容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他的视线再次看向陈庆,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我的好师侄,你本来不用死,但奈何你走错了路。”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陈庆能听清,“这条路很拥挤,容不下两个人。”

  在李青羽看来,陈庆与他的矛盾,不是私人恩怨,不仅仅是宗门立场,还有道途之争。

  天宝塔只有一件。

  这条路,容不下两个人并排走。

  “你很有自信?”

  陈庆看着李青羽,目光平静如水。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阎烬,转向雪离,转向凌霜,转向那八道凌空而立的宗师身影。

  “你们都很有自信,敢来我天宝上宗撒野。”

  陈庆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从他周身席卷而出:“既然如此,我看就不要走了,这里,就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手一翻。

  一枚令牌出现在他掌心。

  那令牌通体玄黑,正面以金线勾勒出“天宝”二字,背面则是三十六峰连绵起伏的山川图纹。

  宗主令牌。

  天宝上宗至高无上的信物,也是主峰护宗大阵的核心枢纽。

  陈庆的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令牌之中。

  令牌表面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从令牌中喷涌而出,将陈庆的整只手掌都映成了金色。

  “师侄,你先看看这阵法是否管用再说。”

  李青羽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什么意思!?”

  张令驰眉头一皱,心头骤然升起一股不安。

  在场天宝上宗的老一辈人物,此刻内心都是一惊。

  不少人想起了当初在云水上宗发生的事情。

  那场惊天变故中,云水上宗的护宗大阵被人从内部破坏,导致夜族高手长驱直入,险些将六大上宗半数中坚一网打尽。

  难道……

  李青羽也用了同样的手段?

  天宝上宗的护宗大阵,已经被暗中破坏了?

  雪离站在半空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这宗门大阵,早就被姜黎杉损毁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广场上骤然一片哗然。

  “什么!?”

  “姜宗主……不,姜黎杉他——”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数千弟子的惊呼声、议论声、质疑声此起彼伏,在广场上空回荡。

  张令驰的面色骤然一沉。

  薛竹、栾峰、于怀安三人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同时转头,看向陈庆,眼中满是惊疑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