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藏在暗处的无极魔门会不会突然跳出来?
云水上宗那么多高手,还有司奇这等九转巅峰的剑道宗师坐镇,都险些灭宗。
其他上宗,除了太一上宗有杨玄一这位元神境巨擘坐镇,谁也没有那个自信能扛住类似的突袭。
陈庆收回思绪,看向朱羽,淡淡道:“你回去歇着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朱羽躬身应道:“是,师兄。”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院门外。
陈庆在原地站了片刻,对平伯交代了几句峰内的事务,便转身回了静室。
静室之中,檀香的气息早已散尽,只有长明灯的火光微微摇曳。
陈庆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枪域突破第二重之后,他对枪道的理解,便如同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此前第一重时,十八道枪意散于周身,看似铺天盖地、密不透风,可本质上不过是靠强横的神识强行拘束住那些枪意罢了。
那些枪意各自为战,彼此之间虽有呼应,却始终隔着一层薄膜,无法真正融为一体。
如今到了第二重,那层薄膜终于被捅破了。
十八道枪意的本源彻底消融了彼此的边界,化繁为简,万枪归宗。
陈庆闭上眼,在脑海中将《二十八宿雷敕》与《风雪隐龙吟》反复推演。
这两门神通,一者以雷霆为骨,一者以风雪为表,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可若是仔细剖析,便会发现它们的本质其实是相通的。
雷霆是天地之力,风雪也是天地之力。
二十八宿雷敕是将枪意融入雷霆,引天地之威为己用。
风雪隐龙吟是将枪意融入风雪,化天地之象为杀机。
既然都是借天地之力,那为何不能将两者融为一体?
雷霆与风雪,一刚一柔,一明一暗,一霸道一诡谲。
若能合二为一,既能以雷霆之势正面碾压,又能以风雪之象暗中偷袭,虚实结合,刚柔并济,威力必将远超单一的神通。
这个念头在陈庆脑海中盘桓了许久,终于在一次次的推演中,渐渐成型。
他开始尝试着将两门神通的核心奥义拆解、融合。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可陈庆不急不躁,一遍遍地推演,一遍遍地尝试。
枪域之中,风雪骤起。
那风雪并非寻常的风雪,每一片雪花都是由枪意凝聚而成,晶莹剔透,却锋利如刀。
寒风呼啸,裹挟着足以撕裂金丹的锋芒,在域中疯狂肆虐。
而在风雪最深处,一条完全由枪意凝聚而成的隐龙,无声无息地盘旋游走。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庆不知道第多少次将两门神通同时施展出来的时候。
轰!!!
枪域之中,雷霆与风雪终于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二十八道雷敕在风雪之中轰鸣闪烁,雷霆的刚猛与风雪的阴柔不再冲突,而是相辅相成,威力暴增!
风雪最深处,那条隐龙无声游走,每一次吐息都裹挟着雷霆之力,龙吟之声与雷鸣之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枪域都微微震颤!
【神通:风雷隐龙吟圆满】
成了!
陈庆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虚虚一点。
“风雷隐龙吟!”
嗡——!!!
静室之中,空气瞬间凝滞。
一道细微的雷鸣之声从虚空中传出,紧接着,一片雪花悄然飘落。
雪花飘落的瞬间,一道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龙影,在雪花周围一闪而逝。
那龙影通体呈琉璃色,在虚空中无声游走,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陈庆收手,枪域缓缓消散。
风雷隐龙吟。
这便是他将《二十八宿雷敕》与《风雪隐龙吟》融合之后,创造出的新神通。
雷霆与风雪合一,刚柔并济,明暗相生。
施展之时,风雪漫天,雷敕轰鸣,隐龙藏于风雪之中,伺机而动。
敌人既要应对雷霆的正面碾压,又要防备风雪的暗藏杀机,更要时刻警惕那条隐龙的致命一击。
三重杀机,环环相扣,防不胜防。
其威力,远超单一的二十八宿雷敕或风雪隐龙吟。
结合罗之贤传授的神通秘术,再加上自身武道理解,陈庆创造出一门威力更加强悍的神通秘术。
他在脑海中将这门新神通反复推演了数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之后,这才收敛了心神。
可紧接着,一个新的念头浮上了心头。
“风雷隐龙吟……终究是借助天地元气施展的神通。”
陈庆低声自语,眉头微微皱起。
在元气充沛的地方,神通威力自然水涨船高。
可若是元气稀薄,或者被人以大手段封锁了天地元气,那这门神通的威力便会大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借助天地元气,终究是外力。
外力再强,也不如自身的力量来得可靠。
陈庆想到了一个更高层次的东西——规则。
枪道规则。
若能领悟枪道规则,便不再需要借助天地元气,而是可以直接以规则之力驱动枪意。
“不知道那关于枪道规则的法门,会是怎样的……”
陈庆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渴望。
他想起了徐敏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天机楼,藏有半部关于枪道规则的法门。
此前他的枪道修为尚浅,枪域不过一重,便是拿到那半部法门,也未必能发挥那法门的威力。
可如今不同了。
枪域二重,对枪道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
那半部枪道规则的法门,对他而言,大有裨益。
不仅能提升实力,开阔眼界,更能加速他突破枪域三重的进程。
如今枪域二重,常态之下便能轻松铺开五十丈方圆,而且域随身走,枪随域动。
更重要的是,二重枪域已经能与他的神通完美相融。
若是能突破到枪域三重……
陈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躁动。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枪道规则的法门固然诱人,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他起身,推门走出了静室。
院中,秋风依旧萧瑟,枯叶铺了满地。
平伯正站在院门口。
见陈庆出来,连忙上前两步,躬身行礼:“少主。”
陈庆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平伯,这些日子,凌霄上宗那边可有新的消息传来?”
平伯面色微微一变,犹豫了一瞬,还是如实禀报:“有。”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凌霄上宗和鬼巫宗已经展开了大战,前几日,鬼巫宗那边出动了数位宗师,还有大批鬼巫宗高手,大举涌入西南八道。”
“一开始,凌霄上宗那边占据上风,加上凌霄上宗的护山大阵和地利优势,可好景不长——”
平伯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金庭那边的人到了。”
“狄苍、烈穹、凌玄策,三位宗师榜上的顶尖高手,带着一批金庭八部的精锐,从北边绕道,他们与鬼巫宗的人里应外合,打了凌霄上宗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凌霄上宗已经开始收缩防线,放弃了不少外围据点,固守核心山门,局势对他们而言,越来越不利了。”
平伯说到这里,忽然住了口,面上露出一丝欲言又止的神色。
陈庆看在眼里,眉头微微一蹙:“平伯,有什么话直说。”
平伯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还有一事……沈堂主,重伤了。”
陈庆眉头暗皱,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问道:“怎么回事?”
平伯道:“据传来的消息说,鬼巫宗围杀凌霄上宗虎堂的时候,九幽鬼主亲自带人出手,沈堂主身受重创,差一点就……好在最后端木宗主及时赶到。”
“可那一战,沈堂主伤得太重了,据说丹田都差点被打碎,金丹裂了好几道纹路,如今还在凌霄上宗的药池里养伤,生死未卜。”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一事……金庭那边,似乎在针对沈家的人。”
陈庆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果然!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沈青虹……是他师父罗之贤的故交,与他渊源极深。
此事天下人都知晓。
陈庆面色平静如水,可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寒意悄然蔓延。
“我知道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平伯看着他的神色,心中一紧。
他跟了陈庆这些年,也清楚后者的性子了。
“少主……”平伯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老奴斗胆,还望少主三思,西南八道如今已是龙潭虎穴,鬼都子亲自坐镇,宗师榜高手汇聚……”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带着几分恳求。
“平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陈庆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可有些事,不是三思就能避开的。”
凌玄策、狄苍、烈穹,这些人本就与他有恩怨。
此番只是有这个由头,下次他们还会继续找突破口。
今日是沈青虹,明日可能就是别人。
陈庆向来不喜欢被动挨打,与其等着他们一个个找上门来,不如趁此机会,在西南这块乱局之中,把账一并算了。
平伯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劝。
陈庆说得未尝没有道理。
那些人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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