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两派的弟子们则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后面。
五台派和玄甲门的弟子们都对御傀宗奇特的傀儡手段充满了好奇。
李旺按捺不住,看着段山问道:“段师兄,贵宗的这些傀儡,实力究竟如何?”
段山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拍了拍身旁一具格外高大的持刃傀儡,道:“像我这具‘铁卫’,通体由百炼镔铁混合玄钢打造,核心驱动乃是我御傀宗秘法,全力催动之下,悍不畏死,攻防一体,足以媲美罡劲初期的高手。”
此言一出,五台派和玄甲门众人心中皆是一惊,看向那些沉默傀儡的目光顿时变了。
一具傀儡竟能堪比一位罡劲初期高手?
这御傀宗的手段果然诡异强大!
连沈修永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句:“贵宗傀儡之术,确是玄妙非凡。”
陈庆也是不禁多打量了那具“铁卫”几眼。
但他心念电转,深知此事绝非如此简单。
如此强大的傀儡,驱动起来消耗必然巨大,而且行动必然不如真正的人灵动机变,定有其弊端所在。
不过这些涉及到御傀宗机密,显然不会轻易吐露。
随后一行人走进了枫叶县最大的客栈归云居。
他们将碧云骢交由客栈伙计牵往后院精心照料。
刚踏入客栈大堂,喧嚣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然而,桑彦平和褚锦云的目光几乎瞬间就被大堂角落的一群人吸引,脚步不由得微微一滞。
只见那里坐着十余名江湖中人,皆身穿统一的赤黄色劲装,衣襟上绣着一轮跃出云海的朝阳图案——正是天平府霸主,朝阳宗的标志!
为首者是一名中年男子,约莫四五十岁年纪,气息沉凝如山岳,周身仿佛有无形的力场,让附近的空气都显得有些凝滞。
他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对周围的喧闹恍若未闻。
“是朝阳宗阮文竹!”桑彦平瞳孔一缩,声音压得极低,眉头顿时紧皱起来。
褚锦云也是心中一紧。
朝阳宗与五台派关系交恶数十年,旧怨极深,虽经各方调停勉强维持了表面和平,但谁都明白那仇怨早已根深蒂固,难以真正化解。
而这阮文竹,更是朝阳宗内有名的外罡境界高手,实力深不可测,绝非易与之辈。
没想到两宗竟然在这枫叶县偶遇,当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
五台派的弟子们自然也认出了对方来历,感受到了凝重气氛,原本因抵达客栈而放松的心情瞬间绷紧。
陈庆自然也不例外,目光扫过那群朝阳宗弟子,最后落在阮文竹身上,心中凛然。
他也听过朝阳宗以及与五台派的宿怨,尤其是厉师当年可是杀了朝阳宗不少年轻俊杰,还被对方掌门亲自追杀过。
“这朝阳宗……不会把老一辈的账,算到我这种小辈头上吧?”
陈庆暗自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更加警惕了几分。
另一边,朝阳宗的人也显然注意到了新进来的两派人马。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五台派众人身上时,动作齐齐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几名年轻气盛的朝阳宗弟子甚至下意识地握住了身旁的兵刃。
整个原本还算祥和热闹的客栈大堂,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变得剑拔弩张,气氛微妙而紧张起来。
御傀宗长老方洪涛显然也没预料到会在此地遇到朝阳宗,更没想到他们与五台派之间气氛如此僵冷。
对于朝阳宗和五台派之间的恩怨,当年闹得很大,方洪涛自然有所耳闻。
天平府朝阳宗势力庞大,远非他御傀宗所能比拟。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权衡,随即对着桑彦平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低声道:“桑长老,这……”
其意思不言而喻。
若真要让他在五台派和朝阳宗之间选择,毫无疑问会是势力更强的后者。
桑彦平理解地点点头,并未多言。
江湖现实便是如此。
方洪涛随即带着御傀宗弟子,刻意与五台派众人拉开些许距离,然后脸上堆起笑容,对着阮文竹拱手道:“阮长老,别来无恙?没想到在此地巧遇。”
阮文竹这才缓缓放下茶杯,抬眼看了看方洪涛,语气平淡道:“原来是方长老,我们已用完了,正要上楼休息。”
说罢,他站起身,不再理会御傀宗众人,也不再看五台派方向一眼,带着朝阳宗弟子们转身登上楼梯。
那些朝阳宗弟子经过五台派众人身旁时,大多投来冷漠甚至敌意的目光。
随着朝阳宗一行人消失在楼梯口,大堂里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才骤然消散,不少其他食客和五台派弟子都暗暗松了口气。
“客官,住店里面请。”
一直屏息旁观的客栈小二这时才敢上前,小心翼翼地招呼道。
方洪涛等人也略显尴尬地跟着小二上楼。
至于一同前往天宝城的事情,自然就此作罢。
桑彦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身后一众弟子沉声道:“先各自回房安顿,收拾一番,半个时辰后下来一起用晚饭。”
“是!”
众人齐声应道。
........
第200章 云涌
随后,五台派与玄甲门众人也被客栈伙计引着,各自安顿到了上房。
虽经历了方才的小小波澜,但总算有惊无险。
屋内,褚锦云和桑彦平二人对坐,烛火摇曳,映得二人面色凝重。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阮文竹。”
褚锦云低声道:“他的实力极高,十几年前便已是罡劲后期,威震天平府,如今……不知是否已臻至那圆满之境。”
阮文竹看样子四十许人,实则与何于舟乃是同一辈的人物。
这让她如何不担心。
外罡境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犹如鸿沟,若阮文竹真已圆满,其威胁将远超想象。
桑彦平花白的眉毛下,目光沉静如古井。
他缓缓斟满一杯茶,声音沉稳:“放心,如今天宝上宗胥王山遴选在即,乃是三道共瞩之大事,阮文竹胆子再大,也不敢在此刻胡来,公然违背上宗维持的秩序。”
“你我此番最主要的职责,是将这些弟子平安送达胥王山,我想阮文竹的目的亦然,他朝阳宗亦需借此机会输送英才,绝不会在此刻节外生枝,因小失大。”
他呷了口热茶,继续道:“方才他并未借题发挥,反而径直上楼,此举已表明态度——不欲在此刻激化矛盾。眼下维持表面上的平静,对两大宗派而言,才是最大的利好。”
“嗯。”
褚锦云闻言,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桑彦平分析得在理,阮文竹方才的举动,确实更像是回避而非挑衅。
如今这枫叶县龙蛇混杂,御傀宗就在此地,朝阳宗再势大,也需顾忌天宝上宗的威严。
陈庆回到自己的房间,关好房门。
房间陈设简单却干净。
他先从袖袍一伸,蚀骨蛛缓缓爬了出来。
此次远行,前途未卜,他将能带上的助力都带上了,这蚀骨蛛自然也不例外。
数年喂养,耗费不少宝材,如今它已彻底成年,甲壳幽黑发亮,口器开合间隐隐有腥气散发,吞吐的蛛丝坚韧异常且蕴含阴毒,关键时刻亦是一大臂助。
他小心地取出一枚专门调制的饲毒丹喂给它,看着其安静伏下吸收药力,这才放心。
做完这一切,陈庆才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干净青衫,下楼来到客栈大堂。
此时,聂珊珊、严耀阳、李旺、李磊以及玄甲门的施子依、方锐等几人正围坐一桌。
他们面色凝重地盯着桌上摊开的一份绢帛,低声讨论着什么,连饭菜上桌都似乎无心动筷。
“怎么回事?”
陈庆走上前询问道。
“陈师弟你来了。”
严耀阳抬起头,将手中的绢帛递给陈庆,“你看看这个,这是三道最大的风媒组织‘平江阁’最新印发的一期《群英录》,据说是动用了极大能量,初步罗列了此次可能参与胥王山遴选的天才弟子,并依其实力、战绩做了个粗略排名。”
“哦!?”
陈庆听闻,接过那所谓的榜单仔细看去。
绢帛材质特殊,上面的字迹清晰无比。
他目光迅速扫过,很快在前列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六十五位,陈庆。
而沈修永的名字排在第八十三位,旁边还标注着老牌罡劲初期,根基扎实,经验丰富。
再看下去,榜单到了一百五十名之后便戛然而止。
萧别离的名字出现在第一百四十四位,上面明确标注修炼寒冰、琅月两道真气,抱丹劲圆满。
“不知道朝阳宗实力如何?”
陈庆目光扫向排名前列,很快注意到了朝阳宗的名字,竟有三人上榜。
“第九位,赵丞,朝阳宗,罡劲后期。”
“第二十三位,刘武,朝阳宗,罡劲中期。”
“第七十一位,阮洪进,朝阳宗,罡劲初期。”
陈庆心中暗凛,这朝阳宗不愧是一府霸主,根基果然雄厚无比,天才辈出。
朝阳宗实力最强的是赵丞,如今年近四十,正好卡在了天宝上宗个遴选的门槛。
他又看到了之前在客栈外有过一面之缘的御傀宗段山,排在第五十五位,评价也不低。
“只有一百五十个排名吗?”陈庆抬头问道。
这意味着无数抱丹劲后期的天才,连上榜的资格都没有。
李旺叹了口气,“只有一百五十名,像我等……连上榜的边都摸不着。”
他这话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严耀阳和聂珊珊更是低着头,脸色颇为难看。
他们在云林府是备受瞩目的五杰七秀,是天之骄子,可放到这三道五十一府的宏大舞台上,却连进入这份初步榜单的资格都没有,这种落差实在巨大。
其余弟子也是一脸凝重,气氛压抑。
从这份榜单便可管中窥豹,清晰感受到此次胥王山遴选的竞争压力是何等恐怖。
强如陈庆,罡劲修为,有实打实的斩杀魔门高手战绩,也仅仅排在六十五位,意味着前面至少还有六十多位实力可能更胜于他的罡劲高手!
这是何等惊人的数量和质量!
陈庆亦是暗暗思忖,五十一府之地,幅员辽阔,宗派林立,有如此多的天骄涌现并不算离谱。
而且遴选并非只取前三甲,胥王山培养计划规模定然不小,只要能跻身中游,便有希望进入胥王山。
自己当下还是提升修为为主,如果有天宝上宗资源支撑,到达罡劲中期便会快很多,其次寻找其他三门属性异宝,尽快将五道真气融合。
天宝上宗资源众多,想来寻找三门属性异宝并不难。
《裂岳惊雷枪》和《真武印》也是重中之重。
施子依深吸一口气,打破沉默,努力让语气显得平静些:“天宝上宗的最终遴选,并非完全看这份风媒的排名,平江阁虽消息灵通,但也难免有遗漏错估,最终还是要看临场发挥、潜力心性,乃至运气。”
李磊也点了点头,接口道:“施师兄说得是,这榜单至多做个参考,让我等知晓强敌环伺,更需谨慎努力,却不必因此妄自菲薄,失了心气。”
众人听了,这才稍稍振作,脸色好看了一些。
不多时,褚锦云和桑彦平也下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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