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上的裂纹稍稍稳住,但震颤却愈发剧烈了。
“我的修为不够,这幽引灯支撑不了太久。”
齐雨轻吸一口气,光洁的额头渗出一层汗珠。
她看向陈庆,满脸认真的道:“等会儿遗骸一旦挣脱,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来催动御兽牌,将其彻底收服,在这段时间内,你必须拖住它,不能让它靠近我三尺之内。”
陈庆没有立刻回答。
方才他亲身体会过这遗骸的恐怖。
仅仅一记尾骨横扫,便能将他催动天宝塔的状态打得口吐鲜血。
要拖住这样的存在一炷香的时间,其中的风险并不小。
现如今,他只要将身上的御兽牌碎片丢弃,这遗骸便不会再追他。
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再和这遗骸缠斗。
似乎是看穿了陈庆的想法,齐雨继续道:“这遗骸内有一滴烛九阴的精血。”
陈庆心头狂震。
精血!
寻常血液与精血,完全是两个概念。
烛阴蟒体内那三滴只是普通血液,便已让诸多元神五重天高手拼死争夺。
而精血,乃是一头上古凶兽毕生修为凝聚所在,蕴含着其最本源的血脉之力与蛮荒真意。
这等机缘别说元神境,便是法相境来了,也要为之心动!
齐雨上下打量了陈庆一眼,淡淡道:“怎么,一炷香的时间很长吗?””
陈庆深吸一口气,目光在齐雨脸上停留了两息。
这妖女的话,未必能全部相信。
不过她若要害自己,大可不必出手相助,只用冷眼旁观便是。
“好。”
陈庆应下,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送入口中。
药力在经脉中化开,体内翻涌的气血稍稍平复了几分。
齐雨见他应下,也不再多言,转过身去,面对那尊白骨遗骸盘膝坐下。
她将古灯放在身前,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又一个玄奥的法诀。
那法诀极其复杂,手势变化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随着法诀的不断变换,灯芯上的幽蓝火焰开始有节奏地跳动起来。
同时,她将御兽牌碎片悬浮在灯焰上方,口中开始念诵一段晦涩古朴的咒语。
陈庆站在她身前十丈之外,将天宝塔重新催动起来。
嗡!
暗金色的塔身光影再次凝实,塔身上的裂纹在真元的灌输下逐渐修复。
古朴厚重的镇压气息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沸腾而起,与天宝塔气息融为一体。
暗金色的气血在周身熊熊燃烧,如同一层金焰,将他整个人映得如同战神临世。
熔渊枪落入掌中,枪身上的火焰纹路在真元的灌输下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吞吐不定,发出嗡嗡的颤鸣。
这一刻,陈庆将自身状态催动到了巅峰。
齐雨的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全神贯注的念诵咒语。
幽蓝的灯焰越燃越旺,从拳头大小渐渐膨胀至头颅大小,又从头颅大小膨胀至磨盘大小。
空气仿佛凝结了。
陈庆握枪的手掌微微收紧。
喀嚓!
下一刻,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幽蓝光罩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碎光四散飞溅。
那尊烛九阴遗骸挣脱了束缚!
数千丈长的白骨身躯在天地间猛然立起,遮天蔽日,将那本就昏暗的天穹遮挡得密不透风。
它那巨大的头颅高高昂起,两只眼窝中幽绿的火焰暴涨到了极点,一股霸道的威压如实质般倾泻而下!
轰!
方圆千丈内的地面在这股威压之下同时下沉了数寸。
那遗骸的头颅猛然扭转,幽绿的火焰眼窝死死锁定了盘膝而坐的齐雨,或者说是,她身前那枚在灯焰中旋转的御兽牌碎片。
它那巨大的骸骨身躯一震,腹腔深处涌出无数道墨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在骨骸表面疯狂流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然后,它发动了攻击。
嗤嗤嗤嗤嗤!
无数道黑色狂风从骨骸缝隙中飚射而出。
这一次的黑色狂风比之前密集了何止十倍!
狂风之中,黑色的道纹密密麻麻地交织缠绕,每一道风都长达数十丈,如同一柄柄黑色的天刀,从四面八方朝齐雨的方向倾泻而来。
风未至,那股腐朽阴寒的气息已让空气凝出了霜花。
陈庆双眼一眯,脚下一踏,身形不退反进,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挡在齐雨身前。
他左手朝天宝塔猛然一拍。
“起!”
天宝塔应声而涨,塔身从数十丈暴涨至百丈之巨,暗金色的光华如大日般普照四方。
厚重如山岳般的镇压之力从天而降,将前方袭来的黑风尽数笼罩其中。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撞击声如暴雨骤至,响彻天地。
黑色狂风撞在天宝塔的光影上,迸发出一团团耀目的光芒。
每一道黑风撞碎,天宝塔的光影便微微震颤一下。
陈庆左手撑塔,右手握枪,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那尊白骨遗骸。
他的神识铺展到极致,将方圆千丈内的一切动静尽收心底。
那遗骸见黑风被天宝塔尽数挡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并非真正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从骨骸深处震荡而出的神识冲击。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天地间猛然游动,尾骨如同一道白色闪电,裹挟着万钧之力朝陈庆横扫而来。
尾骨未至那股罡风已将地面犁出一道深达十余丈的沟壑。
陈庆瞳孔微缩,左手在天宝塔上连拍三掌。
嗡!嗡!嗡!
塔身光影猛然暴涨,暗金色的光芒凝成三道巨大的光壁,一层叠一层,挡在尾骨袭来的路径之上。
轰隆!
第一层光壁被尾骨一撞即碎。
轰隆!
第二层光壁也仅仅撑了半息便轰然碎裂。
轰隆!
第三层光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壁上浮现出无数道裂纹。
尾骨的余劲透过三层光壁和天宝塔,传到陈庆身上时已经削弱了大半。
他闷哼一声,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向后滑退了数十丈这才稳住身形。
陈庆脚下一跺,将滑退之势硬生生止住,直接将五重枪域催动到了极致,显然要出动出击。
太虚截天指!
只见他左手五指凌空点出,五道暗金色的指劲破空而去,每一道都凝练到了极致。
五道指劲精准无比地轰在遗骸的颅骨之上。
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
那遗骸的颅骨上迸射出五团耀目的火星,五道指劲在颅骨表面留下了五道浅浅的凹痕。
虽然没能真正破开那坚不可摧的白骨,但那股霸道绝伦的指劲依旧让遗骸的头颅向后微微一仰。
就是这微微后仰的一瞬!
陈庆脚下一踏,虚焱流光术施展开来,身形化作一道火焰流光,直扑遗骸的头颅。
熔渊枪在掌中翻转,枪尖上的火焰沸腾到了极点。
暗金色的枪芒与赤红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绚烂的弧光。
铛!
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
饶是陈庆用的是熔渊枪,并且将锋锐特性发挥到了极致,依旧只是在那白骨上留下一道白痕。
遗骸巨大的头颅猛然甩动,将陈庆连人带枪甩飞出去。
与此同时,它腹腔深处涌出更加密集的黑风。
那些黑风不再是分散袭击,而是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直径数十丈的黑色龙卷风,向着齐雨的方向碾压而去。
“去!”
陈庆在空中强行翻转,天宝塔被他召回身前,塔身再次暴涨至百丈之巨,挡在那道黑色龙卷风的前方。
轰隆隆!
黑色龙卷风撞上了天宝塔,发出一连串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天宝塔表面的暗金色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塔身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细密的裂纹。
六级道兵的防御力虽然恐怖,但在这头上古凶兽残骸的疯狂攻击下,也在被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
陈庆咬牙苦撑,丹田中的太虚真元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天宝塔中,竭尽全力维持着塔身不碎。
但那黑色龙卷风仿佛永无止境一般,一波接一波地碾压而来。
天宝塔的光芒越来越暗。
就在这时,陈庆周身忽然亮起一道温润的玉光
十三品净世莲台!
莲台在他脚下缓缓绽放,十二片白玉般的莲瓣层层叠叠地展开,每一片莲瓣上都流转着玄奥的佛门经文。
一股清净无垢的气息从莲台上弥漫开来,将陈庆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只觉得灵台一清,方才那紊乱的心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不愧是顶尖的防御道兵!”
陈庆心中暗赞一声。
趁着净世莲台挡住黑风的间隙,他迅速调整气息,将体内翻涌的气血强行压下。
那白骨遗骸庞大的骸骨身躯在天地间猛然游动,如同一座移动的白色山岳,向着陈庆和齐雨的方向碾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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