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淡淡一笑,道:“郝兄,我来助你,这洞中的宝贝,我们一人一半如何?”
郝经年避开了蚀骨蚰蜒攻势,爽快道:“好!”
这一声好,答应得干脆利落。
郝经年心中清楚。
蚀骨蚰蜒实力非凡,堪比元神五重天的异兽,他虽有几张底牌未用,但单打独斗之下即便能胜,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既然陈庆主动送上门来当打手,他何乐而不为?
“好!郝兄痛快!”
陈庆朗笑一声,右手在虚空中猛然一握。
暗金色的火焰从虚空深处咆哮而出,熔渊枪已握在掌中。
他脚下一踏,虚焱流光术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朝蚀骨蚰蜒暴射而去。
人在半空,陈庆单手握住枪尾,一枪刺出。
蚀骨蚰蜒正被郝经年方才那一刀逼得身形一顿,那一瞬间的僵硬,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便是致命的破绽。
陈庆的枪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蚀骨蚰蜒腹侧一处甲壳的接缝处。
熔渊枪的锋锐道纹在枪尖触及甲壳的瞬间尽数爆开,枪尖以点破面,硬生生从那接缝处刺入。
噗嗤!
暗红色的鲜血飚射而出。
蚀骨蚰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那嘶鸣尖锐到了极点,仿佛千万根针同时扎入耳膜。
它那数十丈长的庞大身躯猛然一甩,尾部的节肢如暴雨般朝陈庆横扫而来,每一根节肢都裹挟着恐怖力道。
陈庆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在节肢临身之前险之又险地暴退数十丈。
那几根节肢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将他身后一株合抱粗的古木拦腰抽断,碎木飞溅如雨。
郝经年将那一枪看得清清楚楚,不论是时机,还是锋锐气息都让他心中一凛。
心中对陈庆的提升不由得高看了几分。
蚀骨蚰蜒吃痛之下凶性大发,那猩红的复眼中凶光暴射,数以千计的小眼同时锁定了陈庆。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弓,巨大的头颅向后一缩,随即猛然向前一弹,血盆大口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一道墨绿色的毒液如瀑布般朝陈庆狂喷而去。
毒雾过处,地面的岩石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古木的枝叶在接触毒雾的瞬间便枯萎凋零,化作一蓬蓬黑灰。
“郝兄,还不出手?”
陈庆头也不回地清喝一声,周身五色光芒骤然大盛。
太虚五行破界遁施展开来,他的身形在毒雾临身的刹那化作一道五色流光,从毒雾笼罩中穿透而出。
郝经年抓住了这个机会。
陈庆吸引了蚀骨蚰蜒的全部注意,郝经年顺势欺身而上,青碧长刀在掌中猛然一振,刀身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
云梦刀域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嗡!
方圆数十里内的天地在这一刻骤然一沉。
刀域之中,无数青碧色的刀影如流水般流转不休,层层叠叠,绵延不绝。
这些刀影看似柔美,实则每一道都蕴含着锋锐无匹的刀意。
无数道刀意交织叠加,将蚀骨蚰蜒那庞大的身躯笼罩其中。
陈庆感受到那股铺天盖地的刀域威压,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此人已踏入五重刀域。”
郝经年一刀斩出。
青碧色的刀光从刀锋上轰然炸开,刀如一轮青碧色的弯月从天际坠落。
刀光过处,虚空被无声地切开一道长达数十丈的裂隙,裂隙边缘青碧色的刀意翻涌不息。
刀光斩在节肢之上。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山谷中炸开。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青紫色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冲击波过处,地面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缝,方圆数里内的古木齐齐向外伏倒。
郝经年身躯向着后方飘荡而去,而蚀骨蚰蜒更是不好受。
郝经年这一刀斩得极为刁钻,刀锋正中两根节肢的关节连接处。
那两根节肢本就已被陈庆方才那一枪刺破了甲壳防御,此刻再遭重击,竟被硬生生从关节处斩断。
“好刀法!”陈庆目光落在那两根断肢上,赞了一声。
蚀骨蚰蜒的节肢有多坚硬他方才已经领教过了,郝经年这一刀能在正面硬撼中将其斩断,足见其刀道造诣之深。
郝经年没有理会陈庆的称赞,只是道:“陈兄的实力也不差。”
话音未落,蚀骨蚰蜒已彻底发了狂。
它那猩红的复眼中蒙上了一层血色的雾气,周身暗紫色的甲壳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血色纹路。
蚀骨蚰蜒仰天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随即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喷出的不再是毒液,而是一道墨绿色的光束。
光束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还是古木,都在接触的瞬间化为一滩绿色脓水。
“毒罡!”郝经年脸色骤变。
蚀骨蚰蜒将体内的毒素淬炼压缩,化作毒罡喷吐而出。
这道毒罡的毒性比寻常毒液强了何止十倍。
“退!”
陈庆也是面色一变,脚下一错,身形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向后暴退。
那道墨绿色的毒罡擦着两人的残影掠过,射入身后数十里外的一座山峰中。
下一刻,那座山峰从中段开始,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融化。
岩石、泥土、草木,一切都在那墨绿色的毒液中化为脓水。
不过数息之间,半座山峰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方圆数十丈的深坑,坑中脓水咕嘟作响,蒸腾起大片大片绿色的毒瘴。
陈庆与郝经年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这畜生拼命了。
蚀骨蚰蜒喷吐完一道毒罡后,气息明显萎靡了几分。
它那猩红的复眼中血光更盛,再次扬起断口参差的节肢,裹挟着万钧之力朝两人横扫而来。
同时,它那数十根节肢从不同角度同时发起攻击,将两人的退路尽数封死。
陈庆深吸一口气,太虚枪域轰然铺开!
嗡!
枪影与刀影在虚空中纠缠翻涌,彼此砥砺,互不相让。
陈庆单手握枪,枪身在掌中猛然一抖。
七曜封禁枪!
枪尖之上七颗星辰虚影依次亮起,无形的封禁之力如潮水般涌出,朝蚀骨蚰蜒当头笼罩而下。
蚀骨蚰蜒的攻击也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就是这么一瞬的凝滞,郝经年已欺身而上。
他双手握刀,刀身上的青碧云纹在这一刻尽数亮起,五重刀域的全部威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这一刀之中。
一刀斩出。
刀光呈青碧之色,并不如何声势浩大,却凝练到了极致。
刀光过处,虚空被无声地撕开一道长达数十丈的裂隙。
刀光精准无比地斩在蚀骨蚰蜒的头颅与身躯连接处的关节上。
喀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蚀骨蚰蜒那坚硬无比的甲壳,在郝经年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刀下,终于被斩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裂口。
暗紫色的鲜血从裂口中如喷泉般狂涌而出。
蚀骨蚰蜒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甩动,那根粗壮的尾巴裹挟着万钧之力朝郝经年横扫而来。
郝经年一刀得手,连忙抽身暴退,但是蚀骨蚰蜒显然发狠,速度再次飙升。
嗖嗖!
就在这时,一道暗金色的枪芒从斜刺里暴射而至。
陈庆出手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熔渊枪上的火焰纹路尽数亮起,枪尖处凝成的暗金枪芒吞吐三尺来长,锋锐之气将周围的空气都绞得粉碎。
他一枪刺出。
枪尖点在蚀骨蚰蜒尾鞭侧面一处甲壳裂纹上,并未正面硬撼其力道,而是以巧劲将其轨迹稍稍拨偏了三分。
就是这三分偏差,让尾鞭擦着郝经年的衣袍掠过,只将他左臂的袍袖撕裂,未伤及皮肉。
陈庆拨开尾鞭后,枪势未尽,腰身猛然一拧,熔渊枪在掌中翻转,朝蚀骨蚰蜒头部那道伤口暴刺而去。
噗!
枪尖贯入血肉,刺穿了骨骼,太虚真元在它身躯中疯狂爆发开来。
甲壳碎片混杂着血肉飞溅而出,方圆数百丈内都被这场血肉暴雨笼罩。
漫天血雨之中,一团拳头大小的墨绿色光团从蚀骨蚰蜒碎裂的尸身中冉冉升起。
“好枪法。”郝经年淡淡道。
陈庆收回熔渊枪,枪身上的火焰纹路缓缓暗去。
他朝郝经年微微一笑,道:“郝兄的刀法才是真令人叹为观止,若非你那一刀斩开了它的甲壳,我也寻不到这等良机。”
郝经年闻言,眉头轻轻一挑。
两人相视,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但那笑容之中,各自藏了几分深意。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陈庆看了一眼地上的蚀骨蚰蜒尸骸,道:“先分润这异兽,再进洞窟如何?”
“好。”郝经年点头。
他手中长刀一转,刀朝那庞大的尸骸斩去。
那坚硬的甲壳是炼制防御道兵的上好灵材,节肢中的骨刺可以淬炼成暗器,毒囊中的毒液更是炼制毒丹的绝佳材料。
便是那些血肉,也可以用来饲养异兽或炼制血丹都极为不错。
郝经年分尸的动作极为娴熟,刀锋在甲壳接缝处游走,将一块块完整的甲壳切下,又将毒囊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
那毒囊足有人头大小,通体墨绿,轻轻一碰便散发出刺鼻的腥臭之气。
这时陈庆开口道:“这些东西,我便不取了,那精血给我如何?”
郝经年想都没想,自然而然应道:“好。”
精血虽然珍贵,但其他材料加一起也是价值不菲。
陈庆走到尸骸旁边,取出一个玉瓶,而后将枪尖刺入尸骸的心脏位置,以真元引动残存的气血之力。
蚀骨蚰蜒精血从心脏中涌出,化作一道细细的血线,被玉瓶缓缓收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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