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直到确认再无半分疏漏,这才重新睁开双眼。
他的双手在身前缓缓抬起,结出第一个手印。
嗡!
太虚真元从陈庆指尖涌出,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细丝,朝那团息肉缠绕而去。
真元细丝触及息肉的刹那,那团血肉猛地一颤,蠕动的速度骤然加快,表面那些血丝纹路也亮了几分。
陈庆面不改色,右手捏了个剑指,隔空一点。
先天一气藤应声飞起,藤身上那些天然的祥云纹路在真元的灌注下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青绿色光芒。
陈庆指尖一引,那根藤条便缓缓飞向息肉,在触及息肉的瞬间,藤身竟自行软化,如同一根青绿色的丝线,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息肉表面。
藤条中的先天木气与息肉中的血肉生机在接触的刹那,瞬间便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绿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血光交织缠绕,如同两股不同颜色的丝线在编织同一匹布。
陈庆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左手一翻,那只水晶小瓶便落入掌心。
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草木幽香便弥漫开来,瓶中的玄天玉露泛着青色荧光,液面上悬浮的雾气不断变幻着形状。
陈庆小心翼翼地将玄天玉露倾倒而出。
玉露离开瓶口的刹那,反而逆流而上,如同一颗颗青色的星辰般悬浮在息肉周围。
陈庆指尖连点,每一滴玉露都被精确地弹入先天一气藤缠绕的缝隙之中。
玉露渗入的瞬间那团息肉骤然发出一声低沉如心跳的闷响。
嗵。
声音不大,却震得周围的云气都为之一荡。
陈庆眼神一凝。
他双手齐出,将剩余的灵材一一打入息肉之中。
当最后一样灵材彻底融入,那团息肉已彻底变了模样。
它不再是一团蠕动的不规则血肉,而是化作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圆球。
圆球通体呈暗红之色,表面流转着一层光泽。
细细看去,那光泽之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暗金纹路,如同人体经脉般纵横交错,在皮膜之下缓缓流转。
最令人惊奇的是这颗圆球竟如同真正的心脏一般,在有节奏地跳动。
嗵!
嗵!
嗵!
每一次跳动,圆球表面便会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光。
跳动的节奏沉稳而有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孕育。
血肉胚胎,成了。
陈庆看着眼前这颗跳动的心脏般的肉球,眼中浮起一抹喜色。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那滴精血呈暗金之色,其中隐隐有金色的微光流转,正是他本命精血,珍贵程度远胜寻常精血百倍。
精血滴落在血肉胚胎表面,瞬息间便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胚胎的跳动骤然加快了几分,表面那些暗金纹路也亮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陈庆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颗血肉胚胎之间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第二元神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血肉胚胎之中。
胚胎剧烈震颤起来。
表面上那些纹路在这一刻尽数亮起,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到最后几乎连成了一片,发出一连串密集如鼓点的闷响。
陈庆眉头微皱,双手结印,太虚真元如潮水般涌出,将整颗胚胎笼罩其中。
震颤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缓缓平息下来。
当最后一道暗金光芒敛入胚胎深处,陈庆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已沁出了一层汗珠。
便是以他的修为与体魄,炼制这血肉胚胎也耗费了极大的心神。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疲惫,反而亮得惊人。
他伸手将那暗红圆球托在掌心,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微弱脉动,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什么样的底牌,能比第二条命更有用?
当对手以为已将你彻底杀死,你却能借助这枚血肉胚胎重生,再塑肉身,卷土重来。
这等手段,简直匪夷所思,堪称逆天。
陈庆将血肉胚胎小心翼翼捧起,在悬照台深处寻了一处最为隐蔽的角落安置妥当。
确保便是法相境高手亲至,也无法察觉其存在。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盘膝坐下,心中暗道:“这张底牌,谁都不能说。”
底牌之所以是底牌,便在于一个‘隐’字。
一旦暴露,敌人便有了防备,底牌便不再是底牌。
这是仅次于命格的最大底牌。
陈庆闭上双眼,将第二元神沉入血肉胚胎之中,开始漫长的磨合。
第二元神与这具尚未成型的血肉之躯需要不断适应彼此,才能真正做到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这个过程急不得。
做完这一切,陈庆盘膝坐于悬照台中央,开始梳理接下来的修炼方向。
此番与张寻光一战,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也看到了不少短板。
五种遁术在关键时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这五门遁术如今都只是大成境界,距离圆满尚有一段距离。
一旦全部修至圆满,五门遁术便能融合为一,修炼那门《太虚五行破界遁》。
那可是真术级别的遁法,融五行之力于一体,破界穿空,便是元神五重天的高手也未必追得上。
保命的本事,永远不嫌多。
除此之外,枪域也要尽快从四重推至五重。
三门枪道玄术,《玄黄枪篆》已圆满,《七曜封禁枪》大成,《定乾坤》刚刚小成。
待这三门玄术尽数圆满,彼此印证,便能触类旁通,窥见五重枪域的门径。
届时再修炼枪道真术,便是水到渠成。
陈庆将思绪理清,缓缓闭上双眼。
太虚真元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缓缓流淌。
两日时间悄然流逝。
这一日,袖中玉简忽然一震。
陈庆睁开双眼,将玉简取出,神识沉入其中。
元善的声音从玉简那头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陈师弟,可方便说话?”
“元师兄请讲。”陈庆道。
元善没有寒暄,直奔主题:“当日紫霄福地那些人撤走之后,在返回途中失踪了。”
陈庆眉头一挑:“失踪?”
“对,失踪。”
元善的声音沉了几分,“辛立铖那三位元神五重天,还有数位诛邪司高手凭空消失了,随身玉简全部失联,魂灯倒是未灭,可人就是找不到了。”
陈庆的眉头皱了起来。
“紫霄福地那边已经派了两位法相境高手前去搜寻,”
元善继续道:“天刑道的宋怀瑾,诛邪司的卢少卿,都是法相境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可搜了整整两日,连一丝线索都没找到。”
“一点线索都没有?”陈庆问道。
“没有。”
元善摇头,“据说找到残留着斗法的痕迹,但所有气息都被人以极其高明的手段搅碎了,根本无从追查。”
陈庆沉默了。
十几位元神境高手,其中还有三位元神五重天,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更让他警惕的是,这件事发生的时间点太过巧合。
紫霄福地的人刚刚从他手中吃了大亏,转头便在回程途中被人一锅端了。
这口黑锅,怎么看都像是冲着景阳福地来的。
“此事如今已传遍了各大福地,闹得沸沸扬扬,外间有不少传闻,说这事与我们景阳福地有关。”
元善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义愤,“这分明是有人想祸水东引,挑拨我们与紫霄福地的矛盾,若两方因此起了大战,得利的自然是藏在暗处的那只黑手。”
“我甚至怀疑,会不会是紫霄福地自己演的一出苦肉计,目的就是找个由头来找我们的麻烦。”
陈庆听完,缓缓摇头。
元善后面这话,多半是气话。
紫霄福地虽然霸道,但还不至于蠢到苦肉计。
这些人都是各道统的中坚力量,折损一个都心疼,何况是一锅端。
至于找麻烦,紫霄福地根本不需要理由。
自己杀了武戈,又杀了张寻光,两位道子,两条人命,这理由还不够充分吗?
那么,是谁干的?
陈庆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个字。
摩罗!?
此番紫霄福地围杀他,本就是摩罗在背后牵线搭桥。
若说这老狐狸顺手又在紫霄福地的退路上埋伏了后手,来个一石二鸟,既削弱了紫霄福地的实力,又将嫌疑引向景阳福地,挑拨两大福地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不可能。
陈庆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摩罗这个名字牵扯太深,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宜让太多人知晓。
况且,是不是太清福地还不好说。
两人又聊了一阵。
元善提起太清福地近来搞的那个归流计划,说是招揽了一位出身上古道统的高手,来历十分不凡,道统也极为特殊。
但具体是何方神圣,太清福地那边捂得严严实实,外人无从得知。
陈庆心中一动,又与元善闲聊了几句,两人便断了玉简。
悬照台上重归寂静。
陈庆握着玉简,沉吟了片刻,又取出了另一枚玉简。
那是丹玄留给他的联络之物。
神识探入玉简,约莫过了数息,那头才传来丹玄的声音。
“陈兄果然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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