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镇一杀,环环相扣。
“就是它了。”陈庆低声道。
他伸出手指在那面光幕上轻轻一点,光幕泛起一圈涟漪,玉格中的玉简便缓缓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陈庆握着玉简,转身走向殿门内侧的柜台。
柜台后坐着的老执司,灰白的眉毛微微垂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但当他抬眼看清来人时,眼中掠过一丝精光。
“陈师弟。”
那执司的语气带着几分客气,“又来换道术?”
陈庆将玉简和身份令牌一并递了上去,“我想兑换这门《定乾坤》。”
那执司接过令牌和玉简,在令牌上轻轻一抹。
两千六百善功便被划走。
陈庆接过令牌,还有五千九百善功。
那执司将玉简递还给他,“玉简时效半月,不可刻录,不可外传。”
陈庆接过玉简,抱拳道了声谢,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走出功德殿,北冥鲲鹏正伏在殿外的云台上等候,见他出来便张开双翅。
陈庆翻身上了鲲鹏之背,巨禽双翅一震,便冲天而起。
鲲鹏在云海中缓缓穿行。
坐在那宽阔的鸟背上,陈庆将《定乾坤》的玉简取出,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中的法门如溪水般淌过心头,每一句口诀、每一幅运功图都清晰地烙印在意识深处。
几乎是同一时间,脑海中那道金色光幕骤然亮起。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定乾坤小成:(1/50000)】
陈庆睁开双眼,嘴角微微上扬。
三门枪道玄术,如今都已齐备。
《玄黄枪篆》已然圆满,《七曜封禁枪》大成,《定乾坤》刚刚入手,还需从头打磨。
“等从四方台回来,便闭关将这两门枪道玄术全部修至圆满。”陈庆低声自语。
三门玄术圆满,彼此印证。
到那时,便可冲击五重枪域,修炼更高级别的真术。
陈庆压下心头的遐想,将玉简小心收入万象图中。
“先去四方台。”
第二元神他已有了雏形,若能再凝聚出一具完整的肉身,便等于多了一条命。
日后若是遭遇不测,只要第二肉身尚存,便能绝地翻盘。
北冥鲲鹏双翅一振,朝大罗天西北方破空而去。
云海在身下飞速倒退,罡风呼啸而过,吹得陈庆衣袍猎猎作响。
四方台说是位于大罗天西北,其实更准确地说,是在太清福地的边缘地带。
太清福地,大罗天第一福地。
这个名字,在大罗天便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七大福地之中,太清福地独占鳌头,底蕴之深厚、传承之完整、高手之众多,远非其余六家可比。
便是景阳福地这等庞然大物,在太清福地面前也要矮上三分。
而四方台,正是太清福地掌控下的一处交易重镇。
说是重镇,其实更像是一座悬于云海之上的巨型坊市。
数座山岳被大能以通天手段削平峰顶,又以阵法牵引悬浮于半空,山与山之间以虹桥相连,层层叠叠,绵延数十里。
此地可谓名动大罗天,散修、各方势力、福地高手,莫不汇聚于此交易买卖,各取所需。
北冥鲲鹏到了元神三重天之后,速度可谓再次飙升。
这头异禽本就以速度见长,三重天后全力展翅时,双翅之上会浮现出淡青色的风行阵纹,破空之速迅如惊雷。
陈庆曾试过,以鲲鹏全速飞行的速度,寻常元神四重天高手都未必追得上。
有此异禽代步,从景阳福地到四方台,不过五日行程。
五日后,天边渐渐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山影。
随着距离拉近,那座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全貌。
四方台。
五座巨大的山岳悬于云海之上,山体被削成层层叠叠的平台,每一层平台上都建满了楼阁殿宇,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山与山之间有虹桥相连,那些虹桥并非寻常的石质拱桥,而是由凝实的天地元气凝聚而成,桥面流光溢彩,行人往来如织。
最外围的山岳脚下,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以整块的青白玉铺就,倒映着天光云影。
广场四周立着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柱身雕满了紫云道纹,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散发出温和而威严的气息。
那是太清福地的标志,也是四方台秩序的象征。
任何人到了四方台,都得守太清福地的规矩。
陈庆在北冥鲲鹏背上远远望去,不由得微微颔首。
这四方台当真不负盛名。
陈庆催动鲲鹏降低了高度,在广场外围的一处云台上落下。
云台上已经停了不少遁光,有骑乘灵禽的,有驾驭飞舟的,也有纯粹以遁术飞行的。
形形色色,男女老少,修为不等。
陈庆从鲲鹏背上飞纵而下,向着广场走去。
两侧的廊道下摆满了摊位,卖宝药的、卖道兵的、卖灵材的,应有尽有。
寒暄谈笑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但这些热闹,只是表象。
陈庆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扫过,心中暗暗警惕。
四方台表面上由太清福地维持秩序,看着平和宁静,实则暗流涌动。
汇聚于此者,除各大福地与各方势力的高手外,更多的还是四方散修。
散修之中,有本分经营的修士,也有刀口舔血的劫修。
更有一些从其他天域游历而来的高手,他们不受大罗天的规矩约束,行事肆无忌惮。
一旦离开四方台外围,出了太清福地的势力范围,那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杀人越货,劫道夺宝,在这些地方不过是家常便饭。
陈庆将这番心思压在心底,面上不动声色,正欲举步朝广场深处走去,陡然一道嘶哑的怒吼从远处传来,声音中充满了惊怒。
“郝经年!你敢杀我!?”
那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不息。
陈庆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座石台上,有人正在对峙。
石台上站着一位身形魁梧的汉子,元神四重天修为,周身煞气翻涌。
他此刻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既有惊怒,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惧意。
半空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凌空而立。
那是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子,面容冷峻,瞳孔深处隐约有淡青色的云纹流转。
他身穿一袭云梦福地的衣袍,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右手握着一柄长刀,刀身狭长,通体呈青碧之色。
刀刃未动,刀意已弥漫开来。
“是郝经年!云梦福地的郝经年!”
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
“那个白高峰可是七王山的人,听说已经投靠太清福地了,郝经年还敢在四方台动手?”
“白高峰杀了云梦福地好几个外围弟子,早被云梦福地挂上黑榜了,郝经年这是来讨债的。”
“可这里毕竟是四方台,是太清福地的地盘,郝经年这么做,分明是在打太清福地的脸!”
周围议论之声此起彼伏,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
陈庆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在郝经年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暗思忖起来。
云梦福地,郝经年。
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
元神榜排名第一百八十八位,云梦福地年轻一辈的翘楚,刀道造诣极深。
此人在元神榜上虽只排在一百八十八位,但那是三年未与人交手的旧排名,真实战力恐怕远不止于此。
更让陈庆注意的是近来太清福地与云梦福地之间的摩擦。
太清福地这些年大肆招揽散修,其中不乏白高峰这般杀人越货、心狠手辣的劫修,据说连法相境的散修都有好几位入了太清福地。
云梦福地与太清福地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
两方在资源、地盘、话语权上争了不知多少年,近来更是摩擦不断据说连法相境的高手都曾正面交手,闹得不可开交。
可即便如此,郝经年今日在四方台动手,依旧是一件大事。
四方台是太清福地掌控的交易重镇,在这里杀人,无异于当众扇太清福地的耳光。
以太清福地一贯霸道的作风,岂能善罢甘休?
“郝经年!你敢杀我?!”
白高峰嘶声怒吼,声音中已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能感觉到郝经年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白高峰周身真元疯狂涌动,一道道土黄色的道纹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的石盾。
“你看我敢不敢!”
郝经年冷冷吐出这几个字。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刀一转。
那一转看似随意,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青碧色的弧线。
弧线过处,虚空仿佛被切开了一道口子,青碧色的刀光从裂隙中喷涌而出。
那刀光冷冽到了极致,如月华倾泻,如水银铺地,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观战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青碧色的水波从眼前流过。
然后,刀光便到了。
白高峰身前那面厚达数尺的石盾,在刀光触及的瞬间便如薄纸般被一分为二。
断面光滑如镜,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刀光去势不减,从白高峰脖颈处一掠而过。
白高峰脸上的惊恐表情凝固了。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他的头颅从脖颈上缓缓滑落,断口处光滑平整,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出。
更可怖的是,一道青碧色的刀光从白高峰体内透出,将他试图逃遁的元神一并绞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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