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首座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点了点头。
但岳凌霄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面光幕。
他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隐忧。
裴天罡实力确实不俗,太虚道的种子竟然被五拳碾压,这份实力,放眼同境界中能有几人匹敌?
太冲福地此番能不能撑到最后,他心里其实没有嘴上说的那么笃定。
但他若慌了,太冲福地的士气便垮了。
岳凌霄缓缓闭上双眼,将那些杂念尽数压下。
天演镜中,胜负尚未可知。
而镜外的较量,也远未到定局的时候。
与此同时,太清福地、太霄福地、云梦福地、紫霄福地首座们也是关注这场比斗。
这几大福地与景阳、太冲、上元三家之间各有各的纠葛,谈不上亲近,也谈不上死仇。
此番天演密令的暗流涌动,他们早就得到了一些消息。
上元福地摆明了是冲着景阳和太冲两家来的,其他四家挨不着边,自然乐得作壁上观。
不过,看戏归看戏,各方的心思却也不尽相同。
……
镜中,陈庆盘膝坐在乱石之间,周身气息缓缓平复。
大荒密录所化的金色光团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悬浮于识海深处的虚幻图卷。
那图卷山川脉络、海域轮廓皆以极淡的金线勾勒,许多地方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
“地图吗?”
陈庆心中默念。
《大荒密录》参悟到最后,浮现的竟是一幅地图!难道这幅图中暗藏玄机,封存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与至宝?!
他只扫了一眼,便不动声色地将心神从那幅地图上移开。
天演分镜是八面分镜之一,镜外诸位首座的神识随时可能扫过,任何异常都可能落入有心人眼中。
不管这地图藏着什么秘密,都不是此刻深究的时候。
他将注意力放到光幕之上。
光幕上,名字榜上的灰色仍在蔓延。
房绮的名字,也从五胜零负那一列消失了。
这说明她不是死在镜中,而是败退了。
陈庆的眉头暗皱。
房绮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过,太虚道九大首座之一甘棠首座亲传,资深的元神二重天巅峰,根基扎实,同境界中罕逢敌手。
这样的天才,在第五轮就被逼到了绝境。
他回想起那个上元道的雷法高手。
紫府灭魂雷专破元神,玉霄雷法杀伐极重,这等人物实力颇为强劲。
可此人,同样不在元善分发的名册之上。
“猎物吗?”
陈庆抬起头,看向光幕,上元福地很多人都和名单对不上。
他隐约猜到了其中玄妙:上元福地临时换人,一遇景阳福地便下重手,这与自己的遭遇严丝合缝。
上元福地,是把自己当成了猎人!
但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
他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调息之中。
第六日。
陈庆的对手来自紫霄福地,修为元神二重天,在上一轮中拼尽全力才险胜对手,胸前一道剑痕尚未完全愈合。
两人互通姓名,那人听到“太虚道陈庆”时,脸色微变。
交手不过两招,陈庆一记玄黄枪篆破开他的护体道则。
那人倒也干脆,收了雷法,抱拳认输。
陈庆取走玄光,没有多为难他。
紫霄福地与景阳福地之间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对方既已认输,他便收枪。
第七日。
对手来自云梦福地,是一名刀道高手,刀域三重,出手狠辣凌厉。
此人显然听说过太虚道的威名,一上来便抢攻刀罡如怒涛般连绵不绝,试图以快打快,不给陈庆站稳阵脚的机会。
陈庆以太虚截天指正面硬撼对方刀罡,黑色石柱与雪亮刀芒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那太渊刀客的刀势被截天指从中打断,节奏一乱,陈庆的碧落枪已如附骨之疽般贴了上来。
第三招,那人便被破了刀域,踉跄后退数步,抱拳认败。
陈庆将玄光收入万象图中,手中已有十三道天演玄光:七场胜利得来七道,再加上三连胜和五连胜分别奖励的三道。
第八日。
景物尚未完全凝实,陈庆的神识便已感知到前方传来的一股锐利气息。
他抬眼望去。
百丈之外,一座半塌的石殿废墟之上,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是一位女子。
她身着青灰色劲装,外罩一件暗纹软甲,乌发以一根墨玉簪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窄身直刀,刀鞘上刻满了层层叠叠的阵纹,每一道纹路都在隐隐吸纳周围的天地元气。
她的面容生得颇为英气,眉峰如削,鼻梁挺直,一双丹凤眼平静地打量着陈庆。
她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太清福地,岳陵道,尹红缨。”
岳陵道。
陈庆心中微动。
岳陵道是以浑厚绵长的防御道则著称。
他曾从庄驰口中听过一两句,说岳陵道的门人个个都是铜墙铁壁,同境界中极难被正面攻破。
“太虚道,陈庆。”他抱拳回礼,神色平静。
……
第684章 紫霄(求月票!)
“太虚道……”尹红缨低声重复了一遍,周身的道则波动却不自觉地浓烈了几分。
她没有多言,右手缓缓拔出腰间直刀。
刀身出鞘的一瞬,一股沉凝到极致的岳陵道则从她体内轰然扩散开来。
那气息厚重得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天而降,压在了这片废墟之上。
岳陵道,以守为攻。
其道则讲究的是稳如泰山、不可撼动,一旦站住阵脚,便是狂风暴雨也难以动摇分毫。
尹红缨一上来便将自身道则催动到了极致,显然是打算以守待攻,摸清陈庆的底细再做反击。
陈庆没有让她等太久。
他手掌一伸,丹田中的太虚真元如江河决堤般涌入掌心。
虚空中无数淡金色的太虚道则如百川归海般朝他掌心汇聚,金光交织缠绕,转瞬便凝成一柄通体灿金色的长枪。
所谓比斗,无非道与术二字。
道为根基,术为枝叶。
根基若稳,枝叶便繁;根基若虚,枝叶再盛也是浮萍。
论道,他元神二重天,尹红缨亦为元神二重天。
但他的太虚真元经过千锤百炼,根基之雄浑远超同境界之人,太虚道则兼具破法、稳固,又有万象神霄典铸就的灿金元神坐镇丹田,单论道之底蕴,他已呈现碾压之势。
论术,他枪域三重,凝聚十八道枪意而成,放眼元神二重天中已是一流水准;玄黄枪篆接近圆满,太虚截天指小成,还有万木枯荣术傍身,手段也算颇为丰富。
陈庆握紧掌中那柄道则长枪,脚下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朝尹红缨暴射而去。
尹红缨瞳孔微缩。
好快!
她不闪不避,左手捏出一道印诀,周身青灰色的岳陵道则层层暴涨,在她身前凝成一道厚重的光壁。
那光壁上浮刻着密密麻麻的山岳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着周围的大地之气,厚重得仿佛将方圆数百丈的大地之力都抽调了过来。
山岳不动壁!
此术以自身岳陵道则为引,借大地之势融入防御,坚不可摧。
同境界中,能正面一击破开这道防壁的人,她还没见过几个。
然而,当灿金色长枪刺在光壁上的那一刻,尹红缨的脸色便变了。
枪尖与光壁交击处,那些她引以为傲的岳陵道纹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崩解。
不过两息,光壁表面便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咔嚓!
缝隙如蛛网般蔓延,尹红缨当机立断,脚下疾点,身形朝侧方横掠而去。
山岳不动壁在她身后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青灰色的光点。
她身形尚未落地,陈庆的第二击已然到来。
太虚截天指。
只见天空骤然灰暗下来,废墟上空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撕开,一根通体漆黑的巨大石柱从裂缝中轰然砸落。
那石柱粗逾水缸,高不可量,表面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道纹,裹挟着一股碾碎万物的凌厉气势,朝尹红缨当头压下。
石柱未至,地面已承受不住这股重压。
废墟上的碎石被压成了齑粉,大地轰然塌陷出一个直径十余丈的凹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天穹本身都在朝她坠落。
尹红缨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她暴喝一声,周身的岳陵道则再次凝实。
这一次,她将自身道则催动到了十成十,青灰色的光芒在她周身凝成一座数丈高的山岳虚影。
那山岳轮廓分明,山石嶙峋,峰顶隐隐有云气缭绕,仿佛不是虚影,而是一座真正的山峰被她从大地深处召唤了出来。
与此同时,她左手在腰间一抹,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盾牌飞射而出。
盾牌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面丈许高的巨盾悬在她头顶上方。
盾面之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阵纹之中隐隐可以看到山川大地的脉络走向。
玄山盾,四级防御道兵。
黑色石柱与玄山盾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这片废墟上炸开。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撞击中心扩散开来,将方圆数百丈内的废墟夷为平地。
上一篇:西幻:我有一本冒险者指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