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段天见外面有了阴云,清风徐来也凉爽了不少。于是也不再多耽搁,他结了房钱后,便再度启程折返东川郡王府。
黑玫瑰四蹄奋力神速,入夜前夕,段天便赶回了家中。
把他马交给门房后,询问道:“如何?我不在的这两天,王妃还安定吗?”
门房回答道:“回禀王爷,王妃这两日一直在内院之内,不曾出门半步。”
因为内宅是女眷居住之处,府内男丁除了段天外,一律不得进入。门房也不知具体情况。
听到这个回答,段天也有点意外。
“嗯?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不像是婉儿的性子。”带着心中的疑惑,段天步入内院,他刚刚进门便听到了一阵欢笑之声。
段天循声望去,只见木婉清跟星奴,月奴玩的正欢。
而今日的木婉清衣着也不似平日一般。
平日里的木婉清,喜穿黑衣,而且带着面巾,永远是一身利落的女侠短打。
但今日的木婉清却是穿着一身贵气的裙罗,头上也点缀着一些昂贵的珠花。甚至她那张不施粉黛的脸上,也都搽上了些许胭脂。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如今的木婉清,哪里还像是那个深山野丫头,倒也真像个世家大小姐。
第214章 无量之行
此时的木婉清,正提着裙摆,用她脚上的花绣鞋踢着毽子。
这深宅大院,女子们也极少出门,她们的娱乐活动也不多。
除了投壶之外,便是踢毽,蹴鞠,锤丸。
尽管木婉清以前没玩过这个,但她有武功傍身,而轻功也非常不错。这脚上灵活,不必多教便可无师自通。
木婉清将毽子在双脚上来回踢了两下,随后一个回身倒踢斜插花,猛地将毽子踢了起来,传给了一旁的星奴。
星奴一个起跳,便将落下的毽子接到。随后便又一脚传给了月奴。
月奴性情文静不太好动,这些小玩意不如两人精深,她虽然将毽子接了下来,但却直接踢歪。
那鸡毛花毽不偏不倚,直接飞向了段天那边。
段天施展北冥神功,一招“摄星拿月”便将花毽抓到了自己的手里。
三人见到毽子不见了,顺着方向看去,见到回来的段天,星奴月奴连忙上前行礼,口呼“王爷”。
木婉清似乎还有点不习惯穿裙子,她走起路来,都下意识地用手提着裙摆。生怕自己踩到裙角一样。
木婉清说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段天点点头说道:“嗯,事情办完了,我回王府和大哥喝了顿酒,就尽早回来了。”
段天望着朝自己走来的木婉清,满脸赞许地说道:“这身装扮真漂亮。”
木婉清听到情郎的夸赞,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木婉清特意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说道:“真的吗?是星儿和月儿帮我打扮的。”
段天笑着问道:“如何,喜欢这身衣服吗?”
木婉清回答道:“除了走起路来有些麻烦,头上挂的这一堆东西有点重。其他的都还好。”
木婉清说到这里,小声嘀咕道:“唉!同样的衣服,怎么高姐姐穿起来就没事,我穿着就这么别扭呢。”
段天笑道:“这是自然了,她从小就这么穿。你这才穿了一两日,自是比不得她了。”
段天看了看星奴和月奴,他说道:“跑了一路,肚子有点饿了。月奴,星奴你们两个去帮我备一桌饭菜来。”
星奴月奴对视一眼,也知道段天是有意支开她们,两人道了声“是”,便立即转身离开了。
段天和木婉清,来到了院落之中的亭中落座。
自从上次木婉清打算在家里栽种一些茶花后,府内的安排也算迅速,段天走之前这花园还空落落的,但今天他回来后,这里就种满了各种茶花。
不过这些茶花都是大理国的本土品种,而且各色茶花品相不一,像是直接从山野上采挖后移栽过来的。
尽管比不得曼陀山庄内的花树,但木婉清还就是喜欢这种“自然”风格,太过费心料理的那种,反而不觉得美了。
嗅着周围的花香气,段天询问道:“如何?这花园打理得可还满意?”
木婉清点点头说道:“嗯,还不错。以后有这些花让我打理,也不会整日无趣。”
段天笑道:“怎么?咱们的‘香药叉’木女侠以后打算养在深闺做夫人了?”
木婉清托着下巴,望着四周的繁花回答道:“这也是迟早的事情。高姐姐说的对,以后嫁了人,总要为丈夫着想才是。”
木婉清这个时候看向段天说道:“对了,你什么时候把高姐姐娶进门来?这样也有人可以陪我了。星儿和月儿虽然也能陪我玩,但她们两个不会武功。来日高姐姐进门了,我们还能切磋武功。”
段天就是想跟木婉清说这件事,却不想她先提出来了。
段天望着她故意问道:“你怎么这么想让她进门啊。她进来的话,可是要抢你的王妃位置的。怎么?婉儿你不想当王妃了吗?”
木婉清回答道:“当然想了。不过高姐姐也说了,以后我是王妃,她是你的皇后。她也抢不了我的位置啊。”
段天闻言也颇为无语。既然高湄已经说服木婉清了,段天也不再多说什么。
段天说道:“这次我去皇宫面圣,伯父也确实跟我说这些事情了。因为高县主不愿与我大哥成婚,似乎高相也不打算太勉强她。于是上书伯父,打算取消掉高县主和大哥的婚约。伯父也询问了我的意见。”
木婉清问道:“那你答应了吗?”
段天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说道:“自是答应了。高家势大,为了大理国的安定,我和大哥总要有一个迎娶她才是。只是伯父考虑到,这怕是要苦了你了。也答应日后给你一些补偿。”
闻听此言,木婉清心中也颇为开心。
高湄之前也拿“深宫大院”的苦闷日子吓唬过木婉清,因此木婉清很想找几个能聊得来的姐妹来陪伴自己。不然的话,整天困在那高高的围墙之内,她只怕要疯掉了。
木婉清又问道:“那这婚事定在什么时候?”
段天摆摆手说道:“我虽答应了伯父要迎娶高县主,但我把婚期押后了。而且伯父也给了我一个差事,说让我等明年正旦,大宋天子亲政之时,代表大理国前往朝贺。并且说服大宋册封大理。这婚事的事情,先把这件事办完再说吧。”
木婉清对于这些国家大事,不太明白。她也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段天笑了笑,继续说道:“好了,不说她的事情了。还是说说咱们的事情吧。之前我问过大哥,这段时间钟灵和甘宝宝都没再去过镇南王府。自从上次王府大战后,甘宝宝带走了钟万仇,就再也没有露过面。婉儿,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木婉清回答道:“还能在哪,肯定是在万劫谷啊。师叔也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上次你都受伤了,钟万仇似乎伤的更重,这些天师叔和钟灵都没露面,想必是在照顾他吧。”
段天点点头说道:“好,那咱们就去无量山碰碰运气吧。希望她们在家。”
木婉清也点点头说道:“好!我也正好顺路去祭拜师父。”
两人商议定了,也是不多耽搁,第二天日头稍落,两人便立即动身启程前往了无量山。
不日,两人便抵达无量山万劫谷外。
段天下了马,往前面的大树走去。寻找入谷的通道。
木婉清骑在黑玫瑰身上,对段天说道:“从左往右数第四株大树便是入口。”
段天见木婉清不曾下马,他问道:“婉儿,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第215章 钟万仇之死
木婉清摇摇头说道:“我就不去了,我讨厌那个马脸怪。唉!真不知道师叔是不是鬼迷心窍了,她长得貌美如花,结果就嫁了这么丑的一个怪物。若是我整天跟这么一个怪物整天同床共枕,我估计会吐出来吧。”
段天闻听此言,倒也有点心疼钟万仇了。
先是给段正淳当了接盘侠。这还没洞房呢,就先给自己扣了顶绿帽子。
女儿不是自己的不说,在家里不但被老婆欺负,还被老婆的亲友这么嫌弃。
段天无奈地摊开手说道:“好吧。你不想去,我自己去也无妨。”
木婉清点点头说道:“嗯!稍后你可去林中小屋寻我。”
“好!”段天回答道。
两人交代完毕,木婉清便拨马狂奔而去。只留下了满地的尘烟。
望着木婉清离去的背影,段天会心一笑。或许这才是她的天性,自从回到无量山,木婉清肉眼可见的开心了不少。
在木婉清走后,段天来到树前,找到了当初钟灵带自己钻的暗道,绕过了万劫谷之外的阻隔,来到了谷中。
但他才刚刚来到谷中,却见到谷门外挂着缟素。
段天眉头一皱心中寻思:“难道钟万仇死了?”
想到这里,段天也连忙从树根处找到了那个铁锤,在谷门口的“段”字上敲了几下,叩响了万劫谷的谷门。
听到敲门声,一个少女从一旁探出头来,她望向段天询问道:“不知公子找谁?”
段天循声望去,见对方是一个同钟灵差不多大的女孩。之前自己也没见过。她的头上也带着一个白箍,身上也是一身素衣。
段天自我介绍道:“在下段天。特来求见钟夫人。不知夫人可否在家中?”
听到段天姓段,那少女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下后,便问道:“公子可是大理来的?”
段天点点头回答道:“正是。”
少女闻言,连忙闪开身说道:“就请公子随我来吧。”
段天跟着少女穿过一旁荫蔽的木门,来到了万劫谷真正的核心庄园内。
尽管之前段天也来过这里,但也没有进门,只是在门前同甘宝宝说了两句。这初次进来,对周围的一切倒也颇为好奇。
这万劫谷比起曼陀山庄,燕子坞来,就显得寒酸一点了。庄园内的建筑和陈设颇具“乡土气息”。
曼陀山庄,燕子坞在江南,多是木质结构的房屋。而这万劫谷在深山之内,其中建筑多为石垒,虽样子看上去没有大户人家的雕梁画栋气派,倒也别有一番隐士风味。
不过这庄园比起其他两家来,倒也胜在隐蔽之上。这谷中有水车,田埂。那田中除了种植着粮食,还种植着各色的药草。
在此隐居,倒也是个不错的好去处。
段天见这谷中处处挂着缟素,他不禁询问道:“姑娘,谷中各处素缟,可是有丧事?”
那少女回答道:“回禀贵客。我家老爷前不久刚刚逝世,谷内正值新丧,故而各处素缟。”
果不出所料,钟万仇确实是死了。
尽管眼下这种氛围不宜喜悦,但段天心里还是替自己的父王和大哥高兴。
眼下钟万仇死了,自己大哥少了一个让人生厌的老丈人。
而最高兴的,应当就是自己的父王了。一个丧夫的鳏寡少妇,是最需要人关怀的时候。谁来关怀她?肯定是自己父王了。
段天摆出一副伤感的表情说道:“原是这样......”
很快段天便跟着丫鬟上了高阶来到了万劫谷的正堂外。
丫鬟止住脚步对段天说道:“还请公子在此稍后,容奴婢前往禀报夫人。”
段天闻言有礼地回答道:“有劳姑娘了。”
丫鬟前往禀报,段天便在屋外等候。
而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清甜的声音喊道:“段二哥!你来了啊!”
听到喊声,段天回头张望,只见小钟灵从一旁的回廊处冒出头来。或许是因为父亲的去世,往日她那无忧无虑的笑颜上,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不过她是一个,从来不把“不开心”带给别人的人。她有些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脸,凑了过来。
钟灵说道:“段二哥,你是来找我的吗?”
段天望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回答道:“算是吧。”
钟灵歪着头问道:“什么叫算是吧?你是来吊唁我爹的?不过我爹临终前可是嘱托过,不能把他去世的消息告诉给其他人。”
原来钟万仇自从那日被段延庆打伤,虽留了一口气在,但这口气也没存续太久。
其实他的内伤,段家的一阳指完全可以治疗。但钟万仇因为甘宝宝和段正淳的旧事,他是死也不肯对段家的人低头。
只得固执地用自己的土办法来治疗。
甘宝宝虽对钟万仇厌恶,但钟万仇多年来待她甚好,她也有那么几分夫妻的情分在。她苦口婆心的劝了钟万仇几次。
但钟万仇始终不肯向段家低头,求段家治伤。甘宝宝本想自己去请段家人来救他,但结果却适得其反,钟万仇挣扎着从床上摔下,大喊“宝宝别去。我宁可死也不让你再见那姓段的。”
甘宝宝见他这般坚持,一时间也没了主意,也只好顺了钟万仇的心意。
但在这“讳疾忌医”之下,钟万仇自打从镇南王府回来,不足一个月便彻底蹬腿了。
他临终前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妻女,他的丧事在谷内办即可,千万不可外传。
钟万仇这也算是对妻女的保护,这江湖有多险恶他心知肚明。
加上钟万仇这个“马王神”在江湖上也树敌颇多,他活着的时候,或许无人敢招惹万劫谷。
但他撒手人寰,留下这偌大的家业不说,还有这么一对儿年轻貌美的母女花。定然会被心术不正之人觊觎。
到时候非但这家业保不住,连她们母女或许也得成为别人的身侧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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