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说道：“这个啊，孩儿一直把她当成普通的朋友而已。在她此番前来江南寻我之前，孩儿同她也算不上有多熟悉，只是在封王大典上，还有上次在镇南王府当中见过她两次。”
段天说罢反问道：“伯父怎么突然说这个？”
保定帝叹了口气后说道：“唉！这还不是她千里寻你闹出来的！”
“嗯？”段天虽心知肚明，但却依旧装傻，满脸无辜的望向保定帝。
保定帝说道：“哦！事情是这样的。本来湄儿这孩子是要许给你大哥做世子妃的。而且也是你父王和高相早就定下来的事情。甚至我们已经开始筹备他们的婚事了。”
“但湄儿似乎对誉儿有些不满，以至于此番离家出走前往寻你。而我询问过誉儿之后，誉儿似乎也对湄儿有些......”
说到这里，保定帝不由得叹了口气。
段天也猜出了保定帝的意图，看来他是想把高湄许配给自己。但段天不敢确定，只得继续装傻。
段天问道：“怎么？他们两个都看不上对方吗？既如此，那这婚事依孩儿来看就算了吧。大哥英俊潇洒，高县主明艳如花，他们俩也不会缺良缘的。”
保定帝说道：“这话虽如此，但......”
段正明思虑之后，他也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在天龙寺内，自己的师父枯荣大师说的话。
自从见到段天，枯荣大师便非常欣赏他。他被掳走之前，展现出来的才智算是段家百年来的第一人。
比起段誉那种软性子，还是段天更适合“继位”。
现如今保定帝也更倾向于段天。
但是让段天接位，总是还有个过不去的坎，那就是朝局平衡，以及摆夷族的立场。
作为一个皇帝，不一定要什么都会，但一定要会平衡朝局。
如今高氏一家独大，这件事段正明的心里也是清楚。而段家平衡高家权力的手段，就是和大理国内部的其他大部族联姻。
第207章 皇帝轮流做，明年到你家
高氏一家独大，段家应对的手段就是与大理国内的大部族联姻。
这大理国内，虽部众众多。但真正算得上有左右国政实力的，就只有摆夷族和三苗。
因此段正明的皇后便是苗女。
而段正明无后，并不是他自己不行。
只是他的皇后是苗人的圣女，而苗人女子一生只绣一次格桑花那就是给自己的丈夫。加上保定帝夫妻恩爱，保定帝也并未收纳其他后妃。
或许是皇后常年生活在毒瘴之地的缘故，因此她才不生养。
而段正淳则是以镇南王之尊，迎娶了另一个部族，摆夷族的公主刀白凤。
因此有摆夷，三苗的姻亲支持，段家在朝堂上的实力，才能勉强和高氏一族持平。
而段天要接位的话，那难度就大得多了。尽管他被天龙寺看好，但也只是得到了段氏家族内部的认可。
段天身后并无相应的外戚势力支持，他若要上位的话，恐怕会打破现在朝局的平衡。
甚至在段天回来之前，满朝文武都认为将来大理国的皇帝，当是镇南王世子段誉。若此时走马换帅的话，摆夷族那边就有点不好交代了。
这些年来摆夷族麾下控制的小部族，又跟吐蕃方面勾勾搭搭，意图重复当年南诏国旧事。
而高氏一族似乎对后位又志在必得。
跟随段天的“报平安书”一同回来的，还有高升泰的退亲提议。大致意思就是高湄和段誉互相不喜，这门亲事最好作罢。而在高升泰的奏折里，也提到了高湄心仪段天，求陛下将东川王赐给高湄为婿。
一面是最佳继承人，一面是高氏求去后位，另一面又得顾忌摆夷族的态度，现在保定帝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了。
现在想想，还是当和尚最舒服。这没什么实权，还得处处操心的破皇帝，谁爱当谁当吧。
虽然保定帝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但段天还是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他的纠结。
段天问道：“伯父，如今这里没有外人，若有什么为难之事，为臣的自是为君父分忧。”
保定帝又仔细地思虑了一下，自己的亲弟弟爱寻花问柳，难成大器。而段誉又是个痴儿。整个段家能跟他商议大事的，也就只有段天了。
保定帝走回龙书案前，从一摞奏折的最上面，将高升泰的退亲文书拿了过来。
保定帝将奏折递给段天说道：“天儿，你先自己看看吧。”
段天起身双手恭敬地将奏折接了过来，他缓缓打开后仔细地看了看。
“看来那日高湄真的说动了高升泰。如今他们就此退亲了也好。高家虽势大，但若能为我所用，倒也是一把助力的好手。我得大理国江山社稷，段誉也能跟小钟灵游山玩水做一对儿神仙眷侣。双赢！”
段天将奏折看完后，并未动声色，只是轻声问道：“伯父，既然高相有退亲之意，那依照孩儿看来，干脆就顺水推舟就是了。只是这赐婚于我......是否可另待商榷？毕竟我已经答应婉儿要立她为妃了。这个时候高家横插一脚，多少有点不像样子啊。况且那高县主又不是嫁不出去，咱们段家嫡系宗亲虽然没多少，但旁系的公侯世子们也一抓一大把。找一品貌端正的与她就是了。干嘛非得选我？”
保定帝叹了口气说道：“唉！天儿你的顾虑，伯父怎能不知？只是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段天明知故问道：“那这其中还有什么？还请伯父示下。”
保定帝又是来回踌躇片刻，他看了看段天，又想到了枯荣大师的话，他也直接明言道：“天儿，既如此，那伯父也不瞒你了。这事情是这样的......”
于是保定帝便将朝局的错综复杂，还有各大势力之间的均衡和各怀鬼胎，以及自己的种种顾虑，尽数告知给了段天。
保定帝叹息一声说道：“事情就是这样。这高氏对后位势在必得，而摆夷族也不会允许非摆夷族的血亲等上帝位。这为君之道一向是均衡为先。之前誉儿婚配湄儿，摆夷族血亲为帝，高氏女为后。本来是一个能让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但就是因为湄儿和誉儿的一意孤行，变成了现在这个剪不断理还乱的样子。而天龙寺内的诸位高僧也颇为看重天儿你。因此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将天儿你赐给湄儿为婿。先稳住高家。”
“然后伯父马上禅位给你父王。等你父王稳定时局后，再传位给你大哥。而你大哥的性子你也知道，他亦是不乐为帝，再过一两年再传位给你。这样基本上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保定帝看向段天询问道：“就是不知道天儿你意下如何。”
听着段正明这一通乱七八糟的权变，段天也不由得愣住了。
尽管段正明这办法挺啰嗦，挺麻烦的，但也确实是能平息各方利益的最好办法。但这个折中的办法当中也有一个关键点，那就是段天肯娶高湄为妻。
如果段天也不肯娶的话，那这件事确实难办了。
见段天不说话，保定帝也劝道：“天儿，伯父知道，这件事你也很为难。但为了咱们的段家祖辈的江山，总得有人牺牲才是。”
保定帝说完，不由得顿了顿，段天都能听到这个大理国君，吞口水的声音。
保定帝继续说道：“这也不是伯父厚此薄彼。只是相比起誉儿来，你更加合适继承国君之位。但如今时局动荡，宋有司马光变法，吐蕃尚对咱们虎视眈眈，而周围四夷也并未宾服。但你这出身难以服众，所以只能是.......”
尽管保定帝说的不错，但段天可没那么多耐心，等这个皇位跟着自己转这么大一圈。
段天回答道：“伯父，若是能暂且平衡各方势力的话，孩儿倒是愿意迎娶高县主。”
见段天答应了，保定帝也松了口气。
保定帝高兴地说道：“好！既如此，那朕即刻便回复高相。等他们出使归来，便令湄儿与你择日成婚。至于木姑娘......她既让出名位，朕会多加封赏她的。”
段天此时说道：“伯父且慢。这婚事孩儿倒是可以答应，只是孩儿总觉得......”
保定帝见段天还有后话，脸上欣喜的神色也平淡了几分。
保定帝询问道：“天儿你可还有什么其他的顾虑？”
第208章 为君前的考验
段天面对保定帝的疑问，他摇摇头说道：“顾虑倒是没有，只是孩儿总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
“嗯？天儿你的意思是......”保定帝反问道。
本来这番话段天要留在之后再说的，但今日保定帝问起，这倒也是个机会。
段天说道：“伯父，尽管帝王权术在于均衡时局，但这均衡也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的裱糊手段罢了。若不从根源解决问题，总有无砖可拆，无墙可补的时候。方才伯父说孩儿出身低微难以服众，那伯父就给孩儿一个能建立自身威望的机会就是了。至于四夷异心，吐蕃外患。我们若总是置之不理，只想以圆滑之法应对，这隐患也依旧在。”
保定帝询问道：“天儿，那依照你的看法。我们该如何应对？”
段天回答道：“归根结底一句话‘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们周边最大的外患便是吐蕃，只要我们降服吐蕃，那么周围四夷必然宾服于我等。”
保定帝闻听此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段天这番高论，当初在天龙寺的时候，保定帝就听到过。虽听着非常的提气，但真要实施起来却难如登天。
保定帝尴尬一笑，随后说道：“天儿啊，这年轻人气盛一点自是好的。只是有的时候，咱们也要顾及真正实力悬殊才是。如今吐蕃国虽各路番司林立，赞普不得实权统一。但咱们大理国比起吐蕃来也不遑多让。”
“大理国地域虽有千里，但各族酋长各自为政，咱们能实际调拨的兵力也不过三五万。与吐蕃为敌，多少有些以寡敌众了。若胜了还好，倘若败了，那便是灭国大祸啊。况且吐蕃国把持水源上游，一旦断水投毒，我等军心顷刻便会瓦解。况且这些年经朕治理，大理国府库虽充裕了一些，但也不足以支应大战。”
保定帝这话，也是基于事实上的无奈。
这个年代打仗，尤其是没什么太多人口的小国打仗。基本上在战争状态中，一切生产劳动力都是会直接停摆的。只能徒耗府库储存，如果打不赢，或者被拖入战争泥潭的话，那么就算没打输，也会被直接拖垮的。
段天摇摇头说道：“伯父多虑了，若只是凭咱们大理国一家，自是难以吃下，但如果大理，西夏，大宋三国联军尽出呢？那吐蕃国可能应对？”
闻听此言保定帝也有些意外，保定帝询问道：“嗯？天儿你有把握让大宋，西夏与咱们合兵？”
段天点点头说道：“自然。吐蕃自安史之乱后，便嚣张跋扈自称帝国。即便如今势微，那位赞普还做着他的大吐蕃的美梦。西夏党项起于青塘，后被吐蕃人攻伐后才流落陇西，后依附大唐做定难军才得以站稳脚跟。吐蕃与西夏可谓世仇。”
“而历年来吐蕃在川西也时常扰宋，宋也不堪其扰，若能报一箭之仇，想必他们也很乐意帮忙。三狼吞一虎，未必不可成。况且那吐蕃也不是虎，只是条掉了牙的落水老狗罢了。”
段天这番理论虽闻所未闻，但保定帝倒也不扫他的兴致，年轻人多思考一些还是好的，哪怕是错误的，总比不敢想要好。
保定帝继续问道：“那如果吐蕃狗急跳墙，求助大辽，我等该如何应对？倘若辽兵袭后，宋夏两国只怕都会先以自保为先，从而撤兵。两国兵力既散，我等便会独木难支。”
听到这话，段天阴沉沉的说道：“那就先利用宋夏摆平辽国就是了。”
段天那阴笑的表情，加上这话，也着实吓得保定帝头皮发麻。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大侄子是不是疯了。
保定帝尴尬一笑，他说道：“天儿，你这未免有些......好高骛远了。”
段天见保定帝不信，他拍着胸脯说道：“伯父，孩儿既然敢夸口，自是有应对之法。还请伯父相信孩儿。”
虽然段天这主意一听就不靠谱，但又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却又显得有十足的信心。
段天当然有信心了，以后把李清露弄到手里，当上他西夏国的驸马，还怕自己的老丈人不听自己的话吗？要是他不听话，他也有其他的手段让他乖乖听话。
保定帝作为“慈父”，真不想打击段天的积极性。
保定帝轻捋胡须，沉思片刻后说道：“天儿这样吧，这路总得一步一步走的。你说要联合宋夏两国入侵吐蕃。这件事要成，须得联合宋夏才是。朕便给你一个机会吧。”
段天起身拱手行礼说道：“不知是何事？臣愿替陛下分忧。”
段天每次一说到正经事，马上就摆正自己的位置。
这“工作的时候称职务”的生分性子，让保定帝又好气又好笑。
保定帝摆摆手说道：“天儿，不必这般生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件老生常谈的事情罢了。这大宋承前唐法统，为天朝正朔。自古番邦无不以中华册封为荣。咱们大理国远居天南虽也称帝，但若能得大宋的正式册封，对于咱们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到时候我们也为天朝藩属，对内可安各部之民，对外可攘周遭四夷。但这么多年来，宋也只肯与我等通商，对于称臣册封之事总有推辞。”
“明年正旦，既是各国大朝会的时日，也是当今大宋天子年满亲政的日子，到时候你便代替你父王随高相前往汴京朝贺吧。你若能与大宋谈成册封事宜。那对咱们大理来说，便是天大的功劳。到时候你的人望，莫说是比朕了。即便比起太祖思平公来，也不遑多让了。”
段天听完段正明的话，心中不断地吐槽道：“瞧你们这点出息！孙大圣尚知，自为大圣，不必他人封敕。你这上赶着称臣，也是绝了。”
不过明年段天确实有面见哲宗的意思，段天答应道：“伯父放心吧，这件事就包在孩儿身上了。孩儿明年定然讨回一个盟约来。”
见段天这“大包大揽”的样子，保定帝也是笑而不语。
现在安抚住了段天的“雄心”，也让他答应下了迎娶高湄。保定帝也算放心了。
只是段天说现在成婚不合时宜，还是等明年正旦朝会结束后再行商议不迟。
保定帝对于段天这个要求，也是欣然应允了下来。毕竟时间也差不了多久。
而高家嫁女为妃，肯定不能草率。虽不是立后，但也得以立后的排场行事才是，也需要一些时间准备。
第209章 镇南王府会兄长
段天与保定帝商议罢了，也并未在宫中多停留。而是出宫前往镇南王府。
等来到镇南王府门前的时候，守门的兵丁见到是段天来了。也是立即迎了过来，为其牵马执镫。
“小人见过二公子。”兵丁上前为段天行了一礼。
尽管段天也已经封王，但他明面上的身份是镇南王的私生子，这家中长幼有序，在镇南王府，也只称呼段天为“公子”。
段天翻身下马说道：“不必多礼。世子和王妃可在府中？”
兵丁回答道：“回禀二公子，世子与王妃均在。卑职这便派人前往通传......”
段天不想招惹刀白凤，连忙阻止道：“且慢，不必通传了。我尚有其他事情，见世子一面即可。”
这王府的守门兵丁乃是镇南王的家奴亲信，也知晓这府中的秘辛。他也知王妃与段天不和，便也知其意图。于是便也不再多言。
段天将黑玫瑰交给他后说道：“帮我把马喂一下。”
“是！”兵丁得了命令，也是牵马直从侧门而入，往马棚当中喂食。
而段天则纵身一跃，直接上了房顶，施展轻功往府中奔去。
一众巡逻的守卫们，见到有人擅闯王府，刚刚把身上的刀拔出来，见来人是自家公子，也都将佩刀放了回去，心中也是唏嘘。
自家公子回门，连正门也走不得。这天下也是独一份了。
段天施展轻功在房顶上飞跃，不一会便来到了内院。他正站在房檐上寻找段誉的方位，不经意地一瞥却让他直接倒吸凉气。
只见内院的卧房之内有一处未曾关严的窗户。段天四下寻摸一看，正好看到了正在沐浴的刀白凤。
刀白凤整个人浸在满是花瓣的浴桶之内，用手撩拨花瓣上沾染的热露，浸透在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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