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湄询问道：“为什么要推迟一段时间？”
段天回答道：“是这样的。伯父也打算让我接位，但你也知道。我的身份连庶子都不算，而是一个私生子。而且我在大理国内也无其他根基，来日若要登临帝位，只怕也会引得国内不稳，众人不服。”
第234章 汴京面圣往事
听到这话，高湄轻哼一声说道：“有我在，有高家在，哪个敢不服？”
段天闻言，看了看高湄。
高湄也觉得自己似乎说错话了。正要找补回来。
段天却说道：“我的皇后娘娘，你还是省省吧。若我真借助高家的势力登位，只怕大理国内部的争斗会更加热闹。”
“皇后娘娘”这四个字，在段天的嘴里说出来，是多么顺耳啊。
高湄轻声询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你这身份确实很难让人信服。除非......”
段天见高湄有办法，他轻声问道：“除非什么？”
高湄说道：“除非你能让皇后认你当儿子。皇后出身三苗，又是三苗圣女。听爹说陛下多年来一直无子，便是因为皇后常年接触瘴毒，难以生养。之前皇后也曾劝陛下多纳一些嫔妃延绵子嗣。但陛下却始终不曾采纳。若你能认皇后娘娘为母，那便是大理国的嫡出太子。还有我高家和三苗部众的支持，到时候谁还能嚼舌根？”
本来段天还以为高湄又要出什么馊主意，却不想这次她给出的建议竟然这么有“建设性”。
如果把自己过继给保定帝当儿子的话，想必保定帝和段正淳都会同意的。只是把不住那位隐居幕后的皇后娘娘的脉，因此大家都不曾提这个办法。
段天说道：“这倒是个办法。只是皇后幽居深宫，也不是我能轻易见到的。”
高湄笑道：“你见不到，我见得到啊。我自小，皇后娘娘就很宠我。而我们高家的封地在善阐，善阐又是苗人久居之地。我们高家和三苗部众的交情也尚可。”
“啊~~~！”段天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也不怪高家在大理国只手遮天。大理国内除了汉民外，人数最多的就是苗民。只是苗民们多为散居，而且久居深山苗土，不涉外事。话语权比起摆夷部来，才小了那么一点。
见段天这多少有点“阴阳怪气”的样子，高湄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段天回答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高县主能想出这么一个好主意。”
高湄垂眉问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段天摆摆手说道：“别怀疑，自是在夸你了。”
高湄听罢，脸上有些幽怨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下来。她说道：“既然你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那我明日便进宫寻皇后娘娘说这件事。”
段天又喝了一口茶后说道：“不急。此法虽能让我身份归正。但也只是名正言顺罢了，若要收服人心坐得安稳，还得我自己争气一点才是。”
高湄闻言点点头说道：“这倒是。常言道这打铁还得自身硬。当今陛下能得贤君之名，也是凭借自身本领保境安民所致。而非是天生世袭。那你打算怎么办？”
段天将饮尽的茶杯递给了高湄，示意她再给自己斟一杯茶。
段天说道：“这个啊。我也跟陛下商议好了。陛下在禅位于我之前，我得先建立些功业才好。而如今咱们大理国的当务之急，就是得到宋庭的承认，从而扩大双方榷场的贸易。”
“比如食盐，尽管我们这些年来地对宋贩卖了不少的马匹和药材，但购入食盐一项就让咱们的百姓们喘不过气。我若能代表大理国，跟宋帝谈妥这件事。那我就是有大功于国。这自是可以积攒下不少的人望。”
高湄听罢又是点了点头。她说道：“这话倒是不错，这次我随父亲和镇南王爷前往大宋宫城面君。赵宋那个娃娃皇帝，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滑头的很。漂亮话说了一大堆，但对于大理国想要称臣求册封，亦或者是其他实际利益的事情，他就说一大堆车轱辘的官话搪塞你。听父亲说，这次朝贡还跟以前一样。并未谈出什么有价值的事情。”
闻听此言，段天也开始对大宋这位素未谋面的少年天子颇为好奇了。
不得不说，宋哲宗算是大宋自太祖太宗之后，最有作为的皇帝。没有之一。
他在位期间，宋朝的国力达到了极盛，而他也是少数有进取心的宋朝皇帝。若他多活二十年，只怕也不会有什么靖康之耻，崖山之恨了。
虽不敢说他能灭辽收复燕云，但削平西夏，打通河西重塑中原王朝的声望，这却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段天说道：“这位天子倒是一位有趣的人。对了你跟我说说这次你们的经历。来日我面见这位赵宋官家，也可有办法应付。”
高湄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随即说道：“好吧，既然你想听，那我便告诉你吧。事情是这样的......”
高湄开始详细地跟段天讲述他们一行人在汴京的经历。
也正如段天所料，因为岳老三，云老四身死。叶二娘又成了个半残，还在养伤当中。
段延庆势单力薄，虽知晓大理使团来宋的事情，但也并未动手。
只是在暗中观察几日后，见没有下手的机会，便离开了大宋折返西夏。
段正淳一行人，既无惊也无险的来到了大宋的国都汴梁。
因为大理国是大宋真正意义上的“友邦”，宋朝方面对大理国的态度也颇为好客，接待方面的规格虽然不是最高的，但却是最为热情的。
而这一次前往汴京的使团，不止大理国一家。
海外的王氏高丽，交趾国，吐蕃国，西夏国，辽国都分别派遣了使团前来。
不过辽国和吐蕃国可不是来朝贡的。
吐蕃碍于许多物资需要从内地进口，他们也只是例行来走个过场的。
而辽国则是在“朝贺”的同时，来跟宋朝讨要今年的岁币的。甚至辽国方面，还打算再把岁币的数量再加上一成。总之就是来“故意找茬”的。
听到这里，段天询问道：“那那个小官家是怎么回复的？”
高湄说道：“还能怎么回复？当然还是那些场面上的官话，说了一大堆就是不往重点上去。最后用‘朕尚未亲政’的理由给搪塞过去了。要不我怎么说，这小皇帝是个小滑头呢。即便是我父亲也对他称赞有加。”
段天闻言不禁一笑，看来这个宋哲宗确实是个有趣的人。
高湄继续说道：“不过赵宋内部倒也有硬气之人，那个辽国使臣，好像叫什么晋国王耶律延平。这厮趾高气扬，好生无礼。却也被人当场驳斥了一番。”
第235章 何人这般有种？
段天听到这里，更是来了兴趣。
段天心想：“这大宋朝廷里大多都是软蛋，谁这么有种敢直接让辽国使臣下不来台？”
段天问道：“不知此人是谁？可是那当朝的司马丞相？”
段天以为这么有种的人，应当是那砸缸的司马光。
不然的话，这个时代岳飞大概还没出生，他实在想不出来，到底谁这么有种。
高湄回答道：“我们时候打听过，那个官员叫赵穆。是赵宋的宗室子弟，封号是什么代侯。他之前是老东平王姬妾所出的小儿子，论辈分还是当今天子的叔辈。”
“本来是个边地的闲散宗室子。后来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攀上了忠孝王府呼延家的亲缘。得到了岳父枢密使忠孝王呼延雄的举荐，在殿前司做了个小官。”
段天点点头说道：“哦？是个武将？那就难怪了。不过赵宋宗室之中竟然还有这么有血性的人！也是难得。”
高湄这个时候摇摇头说道：“这倒不是。那小子虽然是个末位武职，但看他那温文尔雅的样子，他应该不会什么武功。不过他这人说起话来引经据典，引用了当年澶渊之盟时宋辽订立的盟约，这说法有理有据。那小皇帝能将这件事搪塞过去，也全靠他在一旁帮衬。”
段天捏着下巴点点头说道：“嗯！这倒也是个有趣的人。”
高湄望向段天说道：“如何？你可知如何对付大宋君臣了？”
段天没有回答，他询问道：“这个什么晋国王提出无理要求的时候，那位小皇帝，还有大宋君臣的反应如何？”
高湄回答道：“这个......这个我说不太好，那个小皇帝虽然年纪不大，但却颇得帝王威仪，算是个喜怒不形于色之人。而赵宋的君臣，文官们神情漠然，武将们义愤填膺。”
段天听罢又是点了点头。
段天说道：“这便好。既然朝中有主战之人，那我便有信心说动宋辽开战，为咱们大理攫取利益了。”
高湄询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段天轻轻品了一口茶，随后说道：“秘密。”
高湄闻言不由得白了段天一眼，轻轻地“切”了一声。
正在这个时候，出去为甘宝宝母女选房子的高福折返了回来。
他来到近前对高湄行礼道：“回禀大小姐，小人已经帮那位夫人号好了房子。”
高湄说道：“很好，你这次辛苦了。下去歇息去吧。”
“是！”高福闻言刚要离开。
段天便叫住他说道：“且慢，你把她们安置在什么地方了？”
高福转身回答道：“回禀东川王爷。就在西城外五里处的一处庄园内，那庄园的主人本来是大宋来的商人。来咱们大理国采收天麻，随后贩运回大宋贩卖。但今年天麻绝收，他亏的血本无归，只变卖城中的房产抵债。之前大小姐吩咐小人寻一僻静处，小人看那里僻静，又离城池不远。就自作主张选在那里了。”
段天点点头说道：“嗯，你做的很好。对了这次为她们盘下这宅院，花了多少钱？”
高福回答道：“回禀王爷，耗资不多，纹银三百两。”
听到这个价格，段天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高湄这个时候笑着问道：“怎么？你询问价格，可是要与我报偿？”
段天笑着说道：“这是当然了。高县主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怎么能让你出钱呢？”
高湄此时伸出手说道：“好吧，三百两！快些拿来吧。无论是咱们大理国的官票，还是大宋的宝钞都可以。”
段天此时摊开手说道：“我身上现在就有几十两的盘缠路费，哪里找三百两给你？”
见到两人嬉闹，高福也是个有眼力的人，连忙转身离开了。
高湄依旧是笑着说道：“没钱好办！没钱就拿东西来抵也可以！”
段天知道高湄又在调戏自己了，他如今也无心跟她玩闹。
段天说道：“别急，给你出这笔钱的人不是我。走！咱们现在就要银子去。”
高湄好奇地问道：“哦？那你打算让谁出这笔钱？”
段天缓缓起身回答道：“自然是谁有钱就让谁出了。想要银子就跟我走吧！”
见到段天转身，高湄又不由得瞥了段天一眼，随后小声嘟囔道：“谁要你的钱啊，怎么回到大理后，一点风情都没有了。哼！”
不过见到段天离开，高湄也是赶紧起身跟上。
他们两个出了门，转过两条街便来到了镇南王府外。
高湄盯着镇南王府的牌匾询问道：“你不会打算让镇南王爷出钱吧！”
段天轻笑道：“算你猜对了。我为镇南王府办事，自是不能自掏腰包。当然要让镇南王府出钱才是。”
见到段天与高湄前来，守卫也连忙上前相迎。
段天询问道：“父王和大哥如今可在府中？”
守卫回禀道：“启禀二公子。王爷如今正在府内。但世子与王妃却应皇后之邀前往宫中。”
段天听到刀白凤不在，当下心中大喜。段天说道：“父王在家便好。快些与我等通传。”
高湄插着手看了看段天，她轻哼一声说道：“嘿！你还挺见外，我还从来没见过哪家的公子回自己家还要通报的。”
段天回答道：“你今天不就见到了？况且你看看上面的牌匾，这里是镇南王府，不是我东川王府，几时是我家了？”
高湄没有理会段天，默默地说了句“有病”。便也不再等候，直接迈步就往里走。
高湄出入王府，守卫们自然也不敢阻拦。
段天见状，也颇为无奈。高湄都这样了，自己再端着确实不像样子。
于是也不等通传，便跟着高湄一起迈步进府。
不过门房还是快两人一步，将段天回府的事情先一步告知给了段正淳。
段正淳听说宝贝儿子回来了，高兴地立即从书房起身，快步来到前堂相迎。
见到段天，段正淳高兴地说道：“天儿，你可回来了！这两天当真让为父好找！之前听你府上门人说你去无量山了。可为夫派遣褚兄弟他们寻访了几日也不见你的下落。当真让为父担心得很啊。”
段天回答道：“我和婉儿在路上遇到了一些小事，一位在中原结识的朋友受了毒伤，在山中修养了几日，这才不曾与外界联系，让父亲担心了。”
第236章 喜不自胜
段正淳听完段天的话，也只是点了点头。
段正淳拍着儿子的肩膀说：“不管怎样吧，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对了，今天你派人送来的丝绸，贡瓷，我们也都收到了，凤凰儿很喜欢，甚至还拿了一些送进宫去了。”
看着段正淳那眉飞色舞的样子，段天知道段正淳用自己的东西，送给刀白凤做人情。就是为了让刀白凤同意自己搬回来。
但段天不想谈这件事，于是便说道：“这些闲事以后再说吧。父亲，我们如今有件正事要告知给您。”
听到“正事”，段正淳嬉笑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段正淳说道：“好，既然有正事，那咱们进屋再谈不迟。”
说着，段正淳便将段天与高湄引进屋内。
在客厅之中，三人分主次依次坐下。
侍女们刚刚上完茶。
段正淳询问道：“天儿，到底是什么事？”
段天端起茶盅，轻抿一口后说道：“是大哥的婚事！”
听到“婚事”这两个字，段正淳下意识地看了高湄一眼。
段正淳此时面露尴尬的沉吟片刻，刚要说些什么。高湄便笑着说道：“镇南王爷，这一次要嫁给段世子的人可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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