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听说过五仙教新立鬼教主的消息,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任鬼教主竟然如此年轻,而且,还愿意担任区区正五品的典狱。
一个正五品的小官,竟然还有如此一重恐怖的身份。
他刚才竟然还敢对鬼教主如此态度,甚至要将其带回调查,守将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连忙上前一步,再次单膝跪地,脑袋埋得极低,语气带着几分颤抖,满是愧疚与恐惧:
“末将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鬼教主驾临,冲撞了教主,还请鬼教主恕罪!末将罪该万死!”
林岩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怪罪之意:
“将军职责所在,按律办事,何罪之有?起来吧。”
守将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林岩,眼中满是感激,连忙磕头谢恩:
“多谢林教主!多谢林教主宽洪大量!”
林岩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起来吧,不必多礼。”
守将连忙站起身,垂首退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神中满是敬畏。
大皇子笑着点了点头,转头对守将道:
“林教主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且将此恩记在心中。”
守将再次躬身行礼:“日后林教主但有吩咐,绝不推辞!”
林岩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随后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转过身,对着傅流芳微微拱手,语气恭敬:
“傅大儒,晚辈赵孟春,奉父皇之命,前来迎接先生入宫。”
傅流芳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有礼:
“有劳大皇子费心了。”
大皇子笑了笑,语气依旧恭敬:
“傅大儒客气了,先生乃是天下闻名的大儒,父皇对先生仰慕已久,特意在宫中设宴,为先生接风洗尘。”
“不知先生是想先入宫赴宴,还是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二?”
傅流芳沉默了片刻,显然是在思索,片刻后,他的声音传来:
“老夫舟车劳顿,一路奔波,又遭遇恶鬼盟埋伏,身心俱疲,想先歇息几日,养足精神,再入宫面圣,还请大皇子见谅。”
大皇子连忙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
“先生言重了,劳逸结合乃是应当。”
“晚辈早已备好地方,鸿胪寺有专门的驿馆,环境清幽,安静雅致,适合先生休养,若是先生不嫌弃,晚辈便送先生前往驿馆。”
傅流芳没有立刻回答,他扭头看向林岩,询问道:
“小友,不知可否叨扰贵教几日?老夫想借贵教之地,好好休养一番。”
林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先生肯来,是五仙教的荣幸,何来叨扰之说?五仙居随时欢迎先生。”
傅流芳笑了,声音中带着几分欣慰:
“那就叨扰小友了。”
大皇子见状,连忙说道:
“既然先生想去五仙居,那晚辈便送诸位前往。”
话音落下,他转身对身后的侍卫吩咐了几句,侍卫领命,快步跑向城内,去通知五仙居的弟子,提前做好准备。
随后,大皇子亲自扶傅流芳上了自己带来的马车,马车宽敞舒适,内饰奢华。
而他自己,则是牵来两匹骏马,笑着对林岩道:
“林教主,不如与我一同骑马入城。”
林岩点了点头,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沈实则牵过另一匹马,紧随其后。
一行人穿过城门,踏上了京城的街道。
京城的街道宽阔平坦,由青石板铺就,两侧店铺林立,鳞次栉比。
有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声清脆悦耳;
有耍杂技的艺人,动作惊险刺激,引得围观群众阵阵喝彩;
有说书先生坐在茶馆门口,拍着惊堂木,唾沫横飞地讲着江湖轶事,台下听众听得津津有味。
街道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一派繁华景象。
但当林岩几人经过时,街道上的喧闹渐渐平息,行人纷纷侧目,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与敬畏。
他们好奇的,不是那辆豪华的马车,也不是随行的侍卫,而是马车旁骑马的那个年轻人。
大皇子赵孟春,大乾王朝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未来的皇帝,竟然与其有说有笑的,态度恭敬这让所有路人都感到震惊不已。
“那是大皇子殿下吧?他怎么亲自给人引路?”
“是啊,那可是大皇子,身份尊贵无比,就算是朝中的丞相,也未必能让大皇子如此对待,马车里坐的到底是什么人?”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哪位隐居的高人,被陛下请入京城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人敢大声喧哗,只是小声地交头接耳,目光中满是好奇。
也有一些人认出了林岩,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各异。
“那不是靖安司的林典狱吗?我记得他,前段时间还和纨绔孙大少混在一起,听说人品不怎么样。”
“嘘!你不要命了?没看到大皇子对他都客客气气的吗?肯定是有什么背景,说不定是哪位大人物的子弟。”
“我听说他前段时间立了大功,还被陛下提拔了,没想到竟然这么有本事。”
“他怎么跟大皇子走在一起?还骑在马背上,看样子身份不一般啊。”
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有好奇,有敬畏,有嫉妒,也有恐惧,但林岩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这些议论声。
目光平视前方,神色从容,周身的气息沉稳而内敛,不为外界所动。
大皇子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声,脸上依旧带着和善的笑容,转头对林岩笑道:
“林教主勿怪,我大乾律法宽松,不以言犯罪,所以民风比较肆无忌惮,这些百姓也是好奇,没有恶意。”
林岩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无妨,些许议论而已,不会放在心上。”
两人骑着马,不紧不慢地前行,沈实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行人穿过一条条繁华的街道,避开喧闹的人群,最终在一座恢弘的府邸前停下。
五仙居。
这是五仙教在京城的驻地,位于东城的僻静之地,占地极广。
府邸朱门高墙,门口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五仙居”三字,字体飘逸,透着一股仙气。
府邸之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古木参天,繁花似锦,环境清幽雅致,确实是休养的好地方。
府邸门口,站着两个身着五仙教服饰的弟子。
他们身形挺拔,神色肃穆,目光锐利,看到林岩几人,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参见人教主!参见林师兄!”
沈实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不必多礼,开门吧,带先生进去歇息。”
“是!”
两个弟子齐声应道,连忙转身打开府邸大门。
大皇子翻身下马,对着林岩微微拱手,语气恭敬:
“林教主,沈教主,晚辈就送到这里了。过几日父皇会在宫中设宴,宴请傅大儒与教主,还请教主和傅大儒准时出席。”
林岩点了点头,语气沉稳:
“有劳大皇子费心,到时我与先生定当准时前往。”
大皇子笑了笑,又对着马车的方向微微拱手:
“傅大儒,晚辈告辞,他日再来拜访。”
车厢中,傅流芳的声音传来:
“大皇子慢走。”
大皇子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侍卫示意了一下,一行人转身,缓缓离开了五仙居门口。
林岩跳下马辕,快步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帘,傅流芳从车厢中走出来。
他拄着竹杖,目光落在五仙居的匾额上,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好地方,清幽雅致,确实适合休养。”
老仆跟在傅流芳身后,面色平静,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五仙居的四周,显然是在检查是否有危险,确保傅流芳的安全。
林岩笑了笑,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诚恳:
“先生请,里面请,我已经让人备好客房,先生一路辛苦,先好好歇息一番。”
他引着傅流芳走进五仙居。
府中,弟子们已经准备好了房间,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林岩安顿好傅流芳,又吩咐弟子好生照料,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战,消耗太大了。
不仅是体力和真气的消耗,更是心神和神魂的消耗。
尤其是全力施展黄泉引渡歌诀,打开青铜门的那一瞬,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差点被吸入轮回。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调息。
约莫一炷香后,林岩睁开眼睛。
他的气息已经稳定了许多,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巅峰,但已经无大碍。
……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处。
靖安司,武少卿的官署。
范葭萱坐在案几后,手中握着一份密报,眉头紧锁。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她的心上。
“林岩,乃是五仙教鬼教主。”
“于城外石桥,击败恶鬼盟副盟主。”
她放下密报,站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
脚步急促,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岩时的场景。
那是在刑狱处,一个刚入职的小刑狱使,修为不过先天。
她当时并没有想太多。
想着两人都是新入靖安司,又被大宗正的人针对,便想着互相扶持一下。
后来,林岩立了大功,从刑狱使升任典狱,正五品,还突破到了通玄境。
结果现在,告诉她,这个年轻人,竟然是五仙教的鬼教主,还击败了恶鬼盟副盟主。
那可是伪六境的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