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着蓝灰色的道袍,手持各式法器。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决绝。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面容清瘦,眉宇间有几分山主的气质。
他看见林岩,先是一愣,随即咬牙道:
“布阵!”
几人立刻散开,各执法器,将林岩围在中间。
罗盘飞旋,令旗翻飞,铜钱化作漫天金光,桃木剑引动地气翻涌。
一道又一道阵法被布置出来,层层叠叠,将林岩困在其中。
那些阵法精妙而复杂,是蓝田山数百年传承的结晶。
若是换了旁人,怕是要费一番功夫才能破解。
林岩看着那些阵法,又看向几人,忽然笑了。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风水阵法只是我的爱好。”
他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带着几分笑意。
“拳脚才是我的擅长。”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地气,没有神通,没有法器。
只是最简单的……冲。
一拳轰出。
那青年脸色大变,连忙催动罗盘,一道土黄色的光盾挡在面前。
咔嚓!
光盾碎裂。
拳头砸在罗盘上,罗盘应声而碎。
那青年惨叫一声,被拳劲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昏死过去。
“师兄!”
一个女弟子惊呼出声,手中令旗一挥,数道地气化作利刃,朝着林岩斩来。
林岩不闪不避。
那些地气利刃斩在他身上。
衣袍碎裂,露出里面的皮肤。
皮肤上金光流转,丝毫无损。
金刚不坏。
那女弟子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林岩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一拳。
女弟子倒飞出去,手中的令旗脱手飞出,落在角落里。
她挣扎了两下,头一歪,昏了过去。
剩下的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他们见过许多修士……有的擅长术法,有的擅长剑术,有的擅长符箓,有的擅长阵法。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莽夫,竟肉身硬抗攻击,拳拳到肉,不讲任何道理。
“一起上!”
第372章 救范葭萱,剑神出手
三人同时出手。
铜钱化作漫天金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桃木剑引动地气,化作一条土黄色的蛟龙,张牙舞爪地扑来。
最后一人咬破指尖,鲜血洒在令旗上,令旗化作一道血光,朝着林岩眉心刺去。
三道攻击,同时而至。
林岩没有躲。
金光落在身上,叮叮当当,如同雨打芭蕉。
土龙撞在胸口,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尘土。
血光刺向眉心,被一层淡淡的金光挡住,不得寸进。
三人彻底傻了。
他们看着林岩,如同看着一个怪物。
这个人的肉身,到底是什么做的?
林岩迈步,朝他们走去。
一拳。
两拳。
三拳。
三人应声倒地,昏死过去。
洞穴中,重新安静下来。
林岩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倒了一地的蓝田山弟子,摇了摇头。
不是他们太弱,而是他太强了。
无漏纯阳法体,金刚不坏神通,加上通玄境的修为。
这些人不过是先天巅峰,最强的那个也不过四境地师。
在肉身对抗上,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林岩迈过他们的身体,继续向前。
很快便返回息壤所在之处。
仅差最后一步。
林岩站在息壤面前。
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静静地悬浮着。
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泥土。
但林岩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东西,而是无比珍贵的宝物。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息壤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从息壤中涌出。
那是重力。
不是普通的重力,而是大地的本源之力,是整座山岳的重量,是千万年岁月的积淀。
林岩的手掌,瞬间崩溃。
血肉被压成齑粉,骨骼被碾成碎片。
指甲盖大小的息壤本身其实没有那么重。
重的是它蕴含的力量,是大地的意志,是万物归藏的法则。
剧痛从掌心传来,如同被一座山岳碾压。
但林岩没有松手。
他的手掌在崩溃,血肉在消散,但他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
肝脏之中,东岳大帝睁开眼。
储存的海量生机,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他的手掌。
血肉重生。
骨骼重塑。
那些被压成齑粉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新的皮肤,新的肌肉,新的骨骼,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致密。
崩溃。
重生。
崩溃。
重生。
每一次崩溃,都是一次毁灭。
每一次重生,都是一次蜕变。
林岩的手掌在崩溃与重生之间反复。
每一次循环,他对息壤的掌控就多一分,每一次循环,息壤的重力就弱一分。
不是息壤变弱了,而是他的手掌在一点点适应。
崩溃终于停止了。
林岩的手掌,完整地握住了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
息壤,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不挣扎,不反抗,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宿。
林岩低头看着这块小小的石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掌心处,那块石头无比厚重,如同握着一座山。
山颠,蓝田观。
蓝田山山主猛地站起身。
棋盘从中裂开,碎成两半,玉片散落一地。
他低头看着那些碎片,沉默了一瞬,然后抬头,目光穿过殿门,落在远处的山腰上。
他能感应到,息壤已经被剥离。
数百年的蕴养,数百年的祭炼,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不是暂时失去联系,而是被某种力量生生斩断。
有人将息壤从他手中夺走了。
他抬脚便要冲出殿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山人的速度忽然变慢了。
那尊数十丈高的巨人,原本挥舞着巨掌将范葭萱几人拍得四处逃窜,此刻动作却迟缓下来。
抬起的巨掌悬在半空,落下的速度慢了三分。
迈出的脚步踩在地上,震动的幅度弱了三分。
连周身翻涌的泥土和岩石,都失去了先前的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