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光束狠狠刺在黄教主心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刺入了一寸有余。
“啊!”
“给老子……滚!!!”
黄教主吃痛,暴怒狂吼,不顾火海灼烧,被刺中的胸口肌肉如同岩石般猛然鼓起,竟将那青色光束生生卡住。
同时,他右拳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携带着崩灭一切的怒意,狠狠砸向玄易面门。
这一拳含怒而发,速度快到极致,拳风未至,恐怖的压迫感已让玄易面皮生疼。
林岩心中一凛,知道不可硬接,操控玄易立刻弃招,身形如风般向后急飘。
“砰!”
拳劲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太乙青罡剧烈震颤,险些破碎。
即便如此,余波也震得气血翻腾,胸口传来沉闷痛感。
黄教主趁机暴退数丈,脱离了火海核心。
他胸口衣袍破碎,露出下面蜡黄色的皮肤,一个浅浅的焦黑血点正在缓缓渗血,周围皮肤也有大片灼伤痕迹,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晃了晃脑袋,眼珠里血丝密布,死死盯着玄易,又瞥了一眼空中的玄枵,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声音如同砂石摩擦:
“好……很好!没想到你们两个废物,还能让老子见点红!”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嚓声响,周身气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攀升。
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的气息,弥漫开来。
黄教主身体似乎微微膨胀,肌肉线条更加狰狞,皮肤表面的岩石纹理越发清晰,甚至隐隐有土黄色的光芒在皮下流转。
“能逼老子用出地魔变……你们,可以自豪地去死了!”
话音落下,他脚下一蹬。
“轰隆!”
整片山谷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他原先所立之处,地面出现一个直径丈许的深坑。
而他的身影,已然消失。
下一瞬,已然出现在玄易面前。
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不再是简单的直拳,而是双拳如同打桩机般,化作一片令人窒息的恐怖拳影,将林岩周身空间完全笼罩。
每一拳都重若山岳,快如闪电,更带着一股镇压八荒之意,让玄易那风行的灵动身法,都感到无比滞涩。
“砰砰砰!!!”
林岩将太乙青罡催动到极致,拂尘挥舞如轮,身形如同狂风中的落叶,竭力闪避格挡。
但差距太大了!
地魔变状态下的黄教主,力量、速度、防御、乃至战斗直觉,都全面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仅仅三息!
“咔嚓!”
一声脆响,林岩格挡的拂尘柄竟然被一拳砸得弯曲。
“噗!”
一道拳风余波未能完全避开,擦中林岩左肩,肩胛骨传来骨裂之声,太乙青罡瞬间溃散。
“轰!”
又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林岩交叉防御的双臂上。
“哇——!”
林岩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岩壁上,岩壁炸开蛛网般的裂纹,烟尘弥漫。
空中的玄枵元神脸色大变,连连催动香火神力,化作层层光幕试图阻挡,同时施展治疗术法洒向玄易。
但黄教主根本不管他,身影再闪,已追至岩壁前,狞笑着,右拳高高举起。
土黄色罡气凝聚成一个如同小山般的巨拳虚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已无力反抗的林岩,狠狠砸下。
“死吧!”
拳未至,狂暴的拳压已让岩壁寸寸碎裂。
远处的吴庸等人看得目眦欲裂,却根本无法插手,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的一拳落下。
……
灵渠郡城。
一日之计在于晨。
清晨本该充满活力,此刻却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浓烟、火光与惨叫。
恐慌蔓延。
“走水啦!东市粮仓走水啦!”
“杀人啦!西城富户赵家被破门了!”
“南门集市有妖人放毒烟!”
“北街钱庄被抢了!护卫全死了!”
混乱的呼喊、惊恐的尖叫、建筑倒塌声、绝望的哭嚎……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噩梦的交响,在郡城各处同时爆发。
子鼠精心策划的“闹一闹”,绝非小打小闹。
她手下那二十余名无阙精锐,化整为零,凭借对郡城地形的熟悉,同时选择了多处关键目标下手。
东市最大的官仓之一,被投掷了混合油脂与磷粉的燃烧物,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不仅损失大量储备粮食,更阻断了救火通道,引发更大范围的混乱与踩踏。
西城几家颇有资财的商贾大户,被数名蒙面高手同时闯入。
这些高手目的明确,见人就杀,却不恋战,而是以最快速度洗劫库房、搜刮金银细软、珍贵药材、甚至一些武者修炼资源。
得手后立刻凭借复杂巷弄遁走,留下满院狼藉与尸体。
南门人流最密集的集市,几处不起眼的角落,被投掷了特制的毒烟弹。
灰黑色的烟雾迅速扩散,不仅遮蔽视线,更带有轻微毒性,吸入者头晕目眩,涕泪横流。
惊恐的人群相互推挤践踏,伤亡惨重,现场彻底失控。
北街信誉最好、防守也相对严密的“通宝钱庄”,遭遇了最专业的袭击。
三名先天境的无阙好手配合默契。
一人以强弓狙击瞭望哨,一人以重手法瞬间轰碎包铁大门,第三人直扑地下金库,以特制工具暴力破解锁具。
将库中存放的巨额现银、金票、乃至一些客户寄存的宝物席卷一空。
钱庄聘请的几名先天护卫,甚至没来得及组织有效抵抗,便被偷袭致死或重伤。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更有无阙的人混在慌乱的人群中,散播更可怕的谣言:
“城破了!邪教大军杀进来了!”
“官府不管我们了!快逃啊!”
“是玄易那个灾星引来的邪魔!他们是一伙的!”
恐慌如同瘟疫般飞速蔓延。
原本只是局部骚乱,迅速演变成全城性的大恐慌。
百姓拖家带口,抱着细软,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街上乱窜,想要出城,却发现城门早已被郡守下令紧闭。
无处可去的人们堵在街道上,哭喊、咒骂、推搡,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店铺纷纷关门,但有些已被暴徒或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砸开。
火光在不止一处点燃,浓烟笼罩了小半个郡城,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郡守府,已乱成一团。
“报——!东市粮仓火势失控,蔓延至临近三条街坊!”
“报——!西城赵、李、孙三家遇袭,死伤逾百,财物损失无法计数!”
“报——!南门集市毒烟弥漫,民众践踏,死伤无数,需大量医师和清水!”
“报——!北街通宝钱庄被劫,损失……估计超过百万两!”
“报——!城中多处出现暴徒趁乱抢劫,治安彻底瘫痪!”
“报——!四门均有大量民众聚集,要求出城,与守军发生冲突!”
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每一份急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郡守心头。
他脸色煞白,坐在太师椅上,手指神经质地颤抖着,额头冷汗涔涔,早没了清晨送走玄易时那隐隐的轻松。
“废物!都是废物!”
郡守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跳起:
“城防军呢?巡捕营呢?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贼人在城内如此猖獗?!”
堂下众官员噤若寒蝉,个个面如土色。
一名负责城防的将领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干涩:
“大人,贼人……行动极其迅捷,且分散多处同时发难,显然早有预谋。”
“他们专挑防守薄弱、混乱易起之处下手,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我等……我等根本找不到他们的主力,疲于奔命,顾此失彼啊!”
“找不到?”郡丞此刻也慌了神,尖声道,“那就调集人马,封锁街区,挨家挨户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些逆贼找出来!”
“郡丞大人,不可啊!”另一名文官颤声道,“如今城中大乱,民心惶惶,若再派兵大规模搜捕,激起民变,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贼人身手高强,来去如风,寻常兵卒如何搜捕?怕是连人影都见不到,反而打草惊蛇,引得他们狗急跳墙,造成更大杀戮!”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郡城被毁,看着本官……看着朝廷的体面被这些逆贼踩在脚下?!”
郡守气得浑身发抖。
他忽然想到什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猛地站起:
“神教主!快去请神教主!有五仙教高人坐镇,必能镇压这些宵小!”
立刻有属官领命,飞奔去请。
然而,不过片刻,那属官连滚爬爬地跑了回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都变了调:
“大人!不好了!神教主……神教主他……不在房中!那间厢房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桌……吃剩的鸡骨头!”
“什么?!”
郡守如遭雷击,眼前一黑,踉跄一步,险些栽倒,被旁边人慌忙扶住。
“不在?他……他怎么能不在?!”
郡守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滔天怒火:
“他不应该留在城中坐镇吗?!他……他去了哪里?!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难道那老乞丐,根本就是冲着土魔去的?
甚至……他与玄易那贼老道根本就是一伙的?把自己和整个灵渠郡当成了诱饵和弃子?!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