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不丁不八,脊柱如龙挺直,双手虚抱似含虎踞。
心意沉入丹田,气血随之而动,沿着周身脉络缓缓运行,周而复始。
第八变熹微的气血,此刻在他体内运行,便如冬日清晨穿透寒雾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和煦,带着勃勃生机。
但增长还是……太慢了。
林岩能清晰地感觉到,气血增长的速度如同龟爬。
凝息丹早已耗尽,仅靠消化食物自身搬运,想要将熹微推至大日的炽烈巅峰,所需时日恐怕要以年月计。
或者,也可以尝试直接冲击先天境。
但林岩心志坚定,深知根基的重要性,又有玄易尸傀这具通玄战力傍身,并不急于一时。
他更想将每一步都走到极致,铸就无上道基。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补充丹药,购买资源。”
林岩一边维持着桩功,一边心中默默盘算。
他如今身怀数万两银票,厚厚一叠,其中大半来自那日清理赵、李两家隐患时的顺手所得。
青华观内本有库存宝药,老白所在的深山亦有药材来源,故而并未给他们留下现银。
这些钱,足够他在郡城乃至更大的黑市中,购买海量的修炼资源。
除了丹药,他还需寻觅炼制“欺天符”或“瞒天阵”的材料。
这是玄易记忆中应对天道标记较为可行的方法之一,所需材料虽珍稀,但并非绝迹。
灵渠郡作为郡城,还有更大的恶鬼盟黑市,可以好好查找,早日解决问题。
此外,他还需要打探清楚两件事。
一是郡府乃至州城对大陵惊天血案的最终定性和处理结果,这关乎他是否已被列入某些隐秘的通缉名录;
二是通过恶鬼盟的网络,探查“三尸神教”及其“上尸虫祭炼秘宝”的蛛丝马迹。
这是玄易所知,应对天道反噬最有效的途径,尽管希望渺茫。
思绪流转间,林岩的修炼并未停止。
搬运完气血,林岩便又继续修炼《明王经》。
金刚印已臻小成境界,心念微动,便有金刚加持。
莲花印亦已入门,虽远未达到经文所述“诸法防御第一”的圆满境界。
但意念观想之下,周身气息隐隐结成一层虚幻的莲花气韵,层层叠叠。
配合神意武学不动如山,防御之能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
寻常内息境高手全力一击,恐怕连这层莲花气韵都难以撼动。
而十二重楼,在呼吸法的持续淬炼下,第四重关隘已然打通。
如今他吐气如虹,发出“嘛”字真言,音波凝实如无形重锤,于数丈之内,足以将碗口粗细的硬木桩震碎。
其威力虽不及《地势坤》那凝聚大地之势的厚重斩击,却胜在无形无迹,迅疾无比,专攻对手脆弱之处。
猝不及防之下,一吼之威,足以决定生死。
无论是赤丹还是太虚炉鼎,皆有使用上限,非生死关头不宜轻用。
日后行走,大半依仗还是自身修为。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片刻懈怠不得。
夜深人静,城中更显死寂。
林岩收了大桩,盘膝坐上床榻,心神沉入识海。
香火功德鼎静静悬浮,三柱奇香并立。
代表愿力的灰香只剩下八尺七寸,离开大陵后每日都借助灰香炼神。
功德香,金光熠熠,维持着三尺高度。
而那业力香,依旧红雾缭绕,七尺三寸,可谓是业力缠身。
他心念微动,点燃一小截灰香。
袅袅轻烟升起,融入神魂。
顿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之感遍照灵台,因抵抗天罚带来的神魂疲惫迅速消退。
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参悟功法时那些晦涩之处,此刻也仿佛拨云见日,有了新的理解。
这便是灰香最直接的功效,提升悟性,淬炼神魂。
炼神完毕,林岩便将心神看向功德香,默默点燃一丝。
金香微微一亮,一缕极淡的金芒渗出,融入他的神魂本源。
刹那间,林岩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烈焰中淬炼,传来了本质跃迁的悸动。
这与当初吸收那截神魔指骨的金色气运时感觉有些类似,都是一种“金性”的加持。
但功德金香的力量更为温和,专注于提升神魂的“本质”。
林岩估计,此香对于突破炼神境界大关时,作用可能最为显著,犹如当日突破驭物境时,气运金鱼的鳞片。
最后,他的注意力落在那柱业力血香上。
犹豫片刻,他极为谨慎地分出一缕细若游丝的神念,轻轻触碰了一下血香边缘弥漫的红雾。
“嗡——!”
一股冰冷、污秽、充满无穷怨恨、绝望、疯狂的呢喃低语,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顺着那缕神念猛地冲入他的识海。
眼前仿佛闪过无数扭曲的面孔、破碎的肢体、滔天的血海,各种极端的负面情绪瞬间要将他吞没。
林岩闷哼一声,脸色一白,立刻斩断那缕神念,运转《东岳大帝观想法》,观想泰山巍峨,镇压识海动荡。
好半晌,那冰冷的侵蚀感和混乱的幻象才缓缓退去。
“好可怕的业力!”
林岩心有余悸。
这业力香,蕴含的是最纯粹的“孽”与“障”,绝非善类,轻易触碰不得。
或许只有某些极其特殊、剑走偏锋的秘法,或者未来面临某种绝境时,才可能考虑动用其力量,但风险必定巨大。
一夜修行,勤修不辍。
有灰香滋养,他的神魂虽增长缓慢,却稳步前行。
几日过去,感知范围从之前的一百丈,已然拓展至一百零六丈。
须知炼神之道,越到后期,每前进一尺所需的积累越是恐怖。
这短短不到半月路途上的进益,已算难得。
一夜无事,预料中可能的意外灾厄并未发生。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识海中那宏大的“天钟”再次准时敲响。
“咚——!”
剧痛如期而至,林岩早已习惯,默运观想法门,如山岳般承受着冲击。
头痛稍缓后,他推开客栈二楼的木窗,俯瞰下方的街道。
街面依旧冷清得反常,没有半分好转。
按理说,此时正值早市,石川县这等交通枢纽,应是担夫走卒、行商小贩云集之时,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当不绝于耳。
可眼下,只有零星几个挑着担子的农人快步走过,神色仓皇,仿佛身后有鬼追着。
两侧的店铺,仍有超过半数紧闭门户。
开张的那些,无论是粮铺、布庄还是杂货店,都只开了半扇门。
掌柜或伙计守在门口,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街道。
整座县城,笼罩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比昨日傍晚还更添了几分死气沉沉。
林岩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窗棂。
晚上冷清还情有可原,可大早上却不该是这般景象。
眼前情况,更像是本地正在持续发生着什么恐怖之事。
且已持续了一段时间,才会让一座县城呈现出这种近乎“半瘫痪”的状态。
石川县,这座通往灵渠郡的必经之地,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关好窗户,转身准备下楼。
今日,他需寻找到恶鬼盟的据点购买些丹药。
不过眼下,还是先找掌柜谈谈口风。
若是真有危险,便立马离开。
第193章 闹鬼,材料消息
晨光透过客栈窗棂,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格子。
林岩操控着玄易推开房门,木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过分安静的客栈里格外清晰。
他则默默跟在“师父”身后半步,低眉顺目,一如寻常的晚辈弟子。
操控尸傀的极限距离便是他如今神魂感知的范围。
超过这个距离,神种联系便会减弱,尸傀行动将变得滞涩甚至失控。
因此,他不能让玄易独自行动,自己留在房中“偷懒”。
楼下大堂,昨日那位富态掌柜正拿着块半干的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光可鉴人的柜台表面。
眼神却飘向门外冷清的街道,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玄易二人,脸上立刻习惯性地堆起殷勤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掺杂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道长这么早便要出门?”
掌柜放下抹布,迎上两步。
玄易微微颔首,声音平和:
“去城中采买些药材,补充路上所需。”
掌柜闻言,嘴唇嚅动了几下,脸上显出明显的挣扎之色。
他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凑近些许,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如同耳语:
“道长……听小老儿一句劝,近日城里头……实在不太平。若是采买些寻常物件,快去快回倒也罢了。”
“若是无事,最好……最好还是呆在客栈里,莫要轻易外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惧色更深:
“尤其是……入夜之后,千万、千万莫要在外头逗留!”
“哦?”
玄易眼神微动,拂尘轻摆,适当地表现出几分关切与好奇。
“贫道昨日入城,便觉气氛压抑,行人惶惶。掌柜的,可是城中出了什么祸事?”
掌柜又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大堂内外再无旁人,才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祸事……塌天大祸!”
“前些日子,离城三十里的白河镇……闹鬼了!死伤了好些人,整个镇子都快空了!”
“这邪门事儿,不知怎的,竟渐渐蔓延到县城里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这些天,已经有好几个晚归的人,被发现死在街角巷尾……浑身验不出半点伤痕,可那脸……哎哟喂,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活脱脱是被活活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