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贺通天目光越过门口他向里端详,庄正动作飞快地转身关门。
“砰!”
“师弟,我来助你。”
两位同门师兄弟,一前一后把道人给夹在中间。
苟且:“......”
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更倒霉。本想着借助栈房地形、房间脱身,谁承想半路杀出来个大师兄。
他与老贺头厮杀,从水里面冒出来一位镇守备。他与镇守备搏杀,从房间里钻出一位大师兄。
今天贫道水逆,不宜报仇么?
我踏马跟你们俩拼了!
事已至此,不拼不行。
别说向那位大师兄吐露镇守备是杀人凶手,从大块头见到二人后,前因后果一点不问,直接表示助拳就知道双方关系不差。
不可能因为自己一句话,人家师兄弟反目成仇。他要真这么天真,四十年间不知得死多少次。
“噌——”
苟且作势扑向贺通天,然后瞬间转身,杀向距离他最近的庄正!
没想到吧小子,佯攻。
实话实说,师兄弟二人谁都没想到,道人临死之际的反扑。没有扑向始作俑者,反而满脸恨意的杀向庄正。
你要说恨谁?
全恨!
最恨?
毫无疑问是庄正,唯一的生路让人给堵死。俗话说蝼蚁尚且偷生,况且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人呢。
大师兄纯粹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主要吧,老道并不认为他临死前的反扑能把姓贺的扑死。开玩笑,硬接他一招《五禽拳》中熊猿合抱杀招,整个人跟没事人一样从水里爬起来追杀他。
自己即使拼命,能伤到人家毫毛么?
背后从栈房里钻出来的人不一样,他不信小小的清河镇,小小的王家武院,能同时拥有卧龙凤雏两位变态弟子。
杀一个不亏!
起码保本。
庄正面对苟且扑击,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在他眼中道人恍若一头下山猛虎般杀来。下意识后退一步,不敢正面硬接。
他又没有威装·尸皮啥的,能避开自然要避开。可惜,心神慑于老道拳法下,忘记自己背后是栈房门。
“砰!”
背部撞击木门,立即回神儿。
‘不好!’
心中暗道不妙,抬手以《滚石拳》打法反击,希望为自己争取时间,从房门前挪开。要不然,自己死了倒是无所谓,怕就怕......
苟且见硕大拳头朝着面门砸来,不怒反笑。旋即侧身转腰,拳风与其鼻尖错开,仅有毫厘之差,可见其中凶险程度。
随后,侧身转腰的道人以肩猛撞庄正胸口。不止如此,撞击的一刹那,脚下踩了个盖步,就是一脚(通常是左脚)从另一脚(右脚)前方交叉越过。
“咔嚓——”
姓苟的左脚狠狠踹中庄正小腿,一下子把人小腿踹断,颇为阴狠。《五禽拳》杀招——虎鹿交蹴·裂石!
扑为虚,撞为实。
但真正的杀招其实在脚下,专门为了阴人的一招。
庄正不慎之下,小腿登时断裂。
一米八几的汉子,脸上露出痛苦表情,差点没把牙咬碎。
疼!
钻心刺骨的疼。
这条小腿没有三、五个月绝对养不好,甚至极有可能影响以后武道之路。打哪儿来的不讲武德老道?
真阴啊!
“砰——”
苟且死前的反扑,抱着一换一不亏的心态,整个人完全没有任何防备。于是,大大方方把后背空门展露。
贺通天能放过如此机会?
他二话不说,紧随其后抬手便是一拳正中老道后心。且,没有使用隐劲,而是爆发出三合一的刚劲。
威力虽然不如在水中那样有着三倍增幅的狂暴霸道,却也不是重伤之下的道人能抗住的。
先前自水中偷袭苟且,双方交手他马上察觉到道人的皮膜极其坚韧。即使没有远超自己的隐劲冲垮他所击出的隐劲,其皮肤也足以拦截任何外来劲力。
要不然,你以为他一拳击碎护胸钢板前,为何不使用隐劲?反而纯粹以三倍力量+三合一刚劲打人!
下一刻,道人与庄正二人抱成一团,撞碎栈房门,滚了进去。
“噗——”
苟且一口血喷在被他压身下的庄正脸上,血中还夹杂着些许碎片,不知是什么器官。
“噗通!”
庄正忍着恶心把人掀到一旁。
“咳咳......你...你也快...快了...你背...背后...背后有...有......”苟且似乎回光返照,突兀直起上半身,抬手颤颤巍巍指着一步步走进来的贺通天,磕磕巴巴说着话。
可惜,有什么终究没说出来,噗通一声躺下去,两腿一伸,死了。
“???”
刚刚走进栈房的贺某人,闻言不由嘴角抽搐。
不是,老道我背后有啥啊,你倒是说完呀!
不过嘛,他没太在意,全当是仇敌临死前的诅咒。
想要乱我心神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师......”他口中【兄】字尚未吐出,只见栈房内十几位三一教的人,正抱着小孩往用来装粮食的麻袋里塞。
“???”
“!!!”
双方见此,都很惊讶,俱是尬在原地。
庄正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站起身,回头看看背后的三一教众人,又扭头瞅瞅自家师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弟,你听我讠......”
话未说完,贺通天阴沉着一张脸抬手,打断对方接下来的话。如果是其它腌臜事儿,他未必会管。
杀人,他可能都不会在意。
跟我有丨鸡丨毛丨关系!
拐孩子,你们还是个人?
何况,其中一位三一教的教众尚未封口的麻袋,露出一截熟悉的桃红头绳。
第49章 相残
“清河镇所有失踪的孩子,原来是你们三一教干的。”贺通天声音极冷,冷到令在场之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语气中压抑的愤怒,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只需要一个轻微的火星落入其中,便会凶猛爆发,吞没周围一切。
“师弟,他们是一群拥有资质的孩子,未来注定改变金国。”庄正擦干净脸上的血,眼神儿不在如以前那般温和,反而变得似鹰一样锐利。
资质?改变?
去你玛德资质、改变!
拐孩子就是拐孩子,没有任何理由能解释,更无法利用言语将此举披上一层正义的外衣。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老贺头子出现在栈房门口。
“通天,苟且他......”
话未说完,老头看见瘫在地上一副死相的道人。
“呼——”
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生死仇敌终于死了,他能继续在清河镇安享晚年了。
“嗯?”
下一秒,调转视线扫向栈房内,老贺头僵在原地。
“咳咳,你们忙,你们忙。我们爷孙啥也没看......”
“瞪大你的眼珠子,好好看那根头绳。”
贺通天没有多解释,示意他看向屋中一位动作定格的三一教弟子,尚未系上的麻袋。
“嗯!”
老贺头瞥了一眼,猛然瞅见熟悉的桃红头绳。
“卧槽尼玛!”
张口一句脏话喷出,随后暴起杀向三一教众人。那头绳太熟悉了,是他亲手给孙女买的。
老头要是不疼孙女,不可能特地把平安县清风武馆的贺耀祖叫回来守着。人老了,年纪大了,气血衰败下,精力远远不如年轻人。
否则,当初野狼帮主能轻易把贺如烟盗走?
庄正踏前一步,欲要阻拦老头。贺通天同样动作,踏出一步后双眼死死盯住大师兄。仿佛对方只要出手,露出破绽,他便会雷霆出击,一招毙命。
双方对峙下,老贺头子越过断腿的庄正,如虎入羊群般杀入三一教众里头。只是当他冲着手中麻袋装有孙女的教众出手时,哧溜一声一道人影突兀闪现,伸手狠狠攥住老头手腕。
此人身披带着风帽的黑色斗篷,只能看见鼻子以下的半张脸。攥住老头手腕的粗糙手掌,小拇指上有个十字形疤痕。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贺某人前往野狼帮“借贷”离开时撞见的家伙。
“隐劲?”
老头一瞪眼睛,清河镇这破地方,咋突然成了兵家必争之地,高手一个接着一个往出冒。
先有苟且道人,后有能打死五个天山派隐劲的孙子。而今,三一教栈房里头,又钻出个高手。
咋地,码头改斗兽场了?
“砰!”
二人以空余的手臂硬拼一记,各自后退。
“抓紧装货,运到总舵。”
斗篷男头也不回,吩咐教众。
一众人忙不迭点头,开始扎紧口袋。
下一秒,斗篷男主动扑向老贺头,二人于栈房内缠斗一块。
“师弟,我真不想对你出手。”
庄正盯着贺通天,一副认真模样。
姓贺的没说话,噌的一声杀向曾经的大师兄。
一记朴实无华,裹挟三合一刚劲的直拳,直奔其面门而去。这一拳毫无留手,只为取命。
结果,庄正不闪不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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