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怀瑾接过拜师帖，跟三玄一样硬着头皮回道。半个月，足够他打听到关于师傅的一些消息。比如，他这位师傅年纪不大，好像没到十八岁，仅仅比他本人大两岁左右。
不过不管年纪多小，亲爹妈做的决定，他一个当儿子的还能翻天不成？别说师傅只比他大两岁，就是小两岁，该磕头照样要磕头。
云怀瑾手捧拜师帖，走到香案前高声朗诵。
“弟子云怀瑾，将门之后，皇亲之末。幼闻道法，心怀往之，然俗务缠身，不得其门。今闻先生道通天地，德合阴阳，掌五神玄机，承太上正脉，仰慕已久。
今愿舍侯门之贵，入五神观为弟子，执洒扫之役，问大道于座下，不求神通，唯愿得见本心。
弟子立誓：尊师重道，持戒精进，护持宗门，求真至死。
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伏惟先生垂怜，收于门下。”
话音落下，云怀瑾三跪九叩。
“砰砰砰！！”×3。
每一下磕的真心实意，额头见红。
“好——”
一群宾客立即叫好，热情地拍着双手。
“啧啧，五神观真有钱，弄那么一座石像，多花多少银子啊。”
“不便宜，刚才开门第一眼，我以为是活的呢。”
姓贺的好半天没有动静，大部分宾客认为他其实是个死物，只是做的活灵活现。与此同时，大家觉得五神观这座神像造价不菲。尤其是那一身金甲，指不定刷的就是金粉。
万定光上前，收下拜师帖。又接过身后道童递来的茶杯，将之交给这位将门之后，身份显赫的皇亲。
云怀瑾接过茶杯，双手奉到香案上。
“怀瑾。”
贺通天开口说话，一下子让不少人呆愣在原地。
“嗯？？？”
好家伙，众人对他开口，惊得不得了。刚才判断他是个石像，结果开口说话，谁能不惊。
“自今日起，你为我五神观三代弟子。为感恩清风祖师开创我五神观一脉，从此以后观中三代、四代弟子分别以清、风二字开头为道名。你呢，以后便叫清风吧。”
此话一出，云少卿乐坏了。
清风祖师开创的清风观一脉，后来姓贺的改成五神观。现如今，对方又把清风二字安排在他儿子的头上，只要云怀瑾根骨不差，勤学苦练，练功有成之日，未必没有成为下一代五神观扛把子的希望。
三玄闻言，面面相觑。
你个小犊子，心机挺深啊。
祭拜祖师的环节，让我们三老头给你磕头。现在，收了个弟子又叫清风，传个三、四代。以后，你小子怕不是要成为五神观的真祖师，观中弟子们反而不知清风祖师。
宾客们对于贺通天讲了啥并不关心，他们都在讨论着人究竟是如何长到十几米的事儿。
巨灵门的大长老，打一进门就坐立不安。他不是那些皇亲国戚，本事是有的。走进大殿便能听到，香案之后的巨人那磅礴的气血，宛如大海一样肆意奔腾。
这玩意儿是踏马活的！！
“诸位。”
贺通天冲着殿中众人开口。
一瞬间，嘈杂的嗡嗡声停下，大殿中落针可闻。
虽说大家身份显赫，但面对一位十几米的巨人，谁敢唱反调呀。
“今日，我五神观广收门徒。自觉根骨不错的，可以拜入我五神观。或者，觉得我们五神观不错，你也可以将子孙送入其中。观中必定用心教导，绝不藏私。”
巨灵门大长老：“......”
不是，拐弯抹角骂谁呢？
整个京都未有俺们巨灵门一家独大，绝不藏私不就是指桑骂槐，说我们巨灵门不教真东西呗！
“我听说今日的拜师仪式，有巨灵门的道友前来祝贺？”
大长老闻言，脑瓜子嗡嗡的。
不妙啊，冲我来的！
霎时间，一众人等顿时齐刷刷扭头望向身高特别突出的大长老。
“身材如此壮硕伟岸，不愧是巨灵门的道友。
大长老：“......”
埋汰谁呢？
我壮硕？
我伟岸？
拐弯抹角夸你自己呗！
偏偏他不敢发作，不说双方体型、实力的差距，单单是云少卿旁边的永宁公主，足够他喝上一壶的。
江湖门派终归只是江湖门派，他们要是能干得过朝廷，早踏马造反上岸，称王称霸了。
“有通天道长在前，某愧不敢当啊。”巨灵门大长老捏着鼻子，违心地夸赞道。人家捧了你一句，你不得也捧捧人？这可是江湖规矩。
“那就好。”
周遭宾客只是觉得姓贺的声音有点大，大长老就遭老罪了。【那就好】三个字，像闷雷一样在耳边轰轰炸开，炸得他头晕目眩。
不止如此，更有一股天倾般的气势自上而下压过来，压得他三米高的庞大身躯摇摇欲坠，几欲吐血。
“不知巨灵门为何只来了你这位大长老，巨灵门主究竟是看不起五神观，还是看不起云家。”
一大段话说完，大长老耳膜嗡嗡作响，严重的耳鸣几乎充斥着大脑，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
再加上那覆盖全身的气势，当真是内忧外患，好悬没一头栽倒。只是若真要栽倒的话，巨灵门的名声怕不是要毁掉大半。
堪称金国第一门派的巨灵门，其大长老在另一个门派的收徒典礼上咣当一声倒地，事后能传成啥样他根本不敢往下想。
只能强撑着，磕磕巴巴回话：“门...门主...门主正...正在...正在闭...闭闭...闭关关，着着着...着实...着实不...不方便...方便出..出来...出来见...见人......”
“哦。”
贺通天意味深长的回了一个【哦】字，便闭口不言。
“哼——”
随后，但见巨灵门大长老突然七孔流血，庞大身躯更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
“方长老，我扶您坐。”云少卿见到大长老即将栽倒，哧溜一声窜到对方身前一把扶住人。
“多多多...多谢......”
这位方长老虽说听不见外界声音，但有人扶着他是能感受到的，只能磕磕巴巴地道一声谢。
待到云少卿将之扶到椅子上坐下，立即吩咐人前往巨灵门叫人来收拾烂摊子。片刻，来了四位膀大腰圆的汉子，每一个身高都在两米之上，他们扶着大长老灰溜溜离开。
姓方的也是托大，来之前愣是一个人没带。本以为此次能轻松完成下马威，谁承想却出了个大洋相。
时至中午，众位宾客离开五神观。
但是，关于贺通天的讨论依旧滔滔不绝。
十几米的巨人啊，宛若真神一般端坐在香案之后，热度不持续一个月，根本下不来。
他们总算是明白为啥云少卿夫妻，要把大儿子送入一个声名不显的门派之中。五神观，有高人呀！
一帮人同时心里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要把家中一些不太受重视的儿子送入五神观拜师学艺？
不不不，不能是那些不太受重视的儿子，毕竟五神观里头有一位皇亲。
............
京都城郊，地广人稀的安德坊，巨灵门坐落于此。
“苗医师，方长老伤势如何？”一位面色赤红，体型足有三米五的男人焦急询问道。
他乃是门主闭关时临时提拔上去的副门主，在门主闭关期间总揽巨灵门上下一切事务。
大权在握没两天，大长老直接躺床上了，他现在就像是个笑话一样。门主没闭关前，门中风平浪静。一闭关，副门主刚刚上任没多久，大长老直接躺了。明白人知道不能怪副门主，可闲话这玩意儿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只会愈演愈烈。
“重伤，没三个月下不来床。他全身骨骼出现隐裂，脏腑大伤。多亏他体质特殊，又将你们巨灵门的功夫修炼到五脏六腑。换成一般人，怕不是早死了。”
“嘶——”
副门主可是打听过自家大长老是如何受伤的，从头到尾那位通天道人没有出手，只是以势压人。
尼玛的，单单凭借气势就能将一位五脏境大圆满的高手重伤。简直是天方夜谭，神话传说。
“你也不要担心，我来之前听堂中有人说了此事。方长老被那通天道人以势伤人，并不代表方长老不能打。只是没有及时运劲保护脏腑罢了，等他发现时已经无力回天。”
“多谢苗医师了。”
姓苗的开了些养身的药，之后便背着药箱返回庆余堂。送走人后，副门主面色阴沉如水。
下马威是他提议的，之所以让方长老孤身一人前往五神观，一方面是碍于云家、公主的面子。
另一方面则是他个人觉得，区区一座五神观，以他的身份去岂不是平白无故给人抬轿子，哪怕是去找茬的。
结果，谁都未能料到，五神观居然真有个神。虽说姓贺的其实是人，但民间百姓管你这那的，十几米高的人，不是神还能是人？
以前，他们巨灵门在京都招收弟子的时候，不是他出面，便是方长老出面。偶尔会有其他人，可身高绝对不会低于两米五。
无它，越壮的人，大家越认为你们门派靠谱。尤其是他跟方长老现身的时候，那帮送孩子进入巨灵门练拳的人，不是一般狂热、信任。
而今，五神观居然剽窃他们巨灵门的法子。更重要的是，人家剽窃的法子玩的比他们更加牛币。
一个最高三米五的人，和一个十几米高的巨人，你会选谁？
毫无疑问，正常人绝对会选择后者。
“艹！”
这都什么事呀。
“副门主！副门主！”
“嗯？”
副门主眼睛一横，他倒要瞧瞧究竟是谁这么没脑子。门主在的时候，你喊我副门主，我一点不带挑你理的，甚至夸你醒目。
门主闭关，全门上下老子总揽一切事务，你小子还叫我副门主，生怕我自己不知道，我其实是个副的？老子用得着你提醒么？
“说！”
横着眼睛看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大个弟子，副门主没好气地道。
“前些天威武侯大女儿，也就是兰阳郡主提到的那个侄孙贺光宗来了。”
“哦！你去安排吧，我要照顾方长老。”本来副门主想要亲自出面，以表重视的。可云少卿把大儿子送去五神观，再加上大长老重伤被人抬回来。二者叠加下，他意兴阑珊。
巴结个Der儿巴结，云家最有前途的儿子，已经把自己亲儿子送入五神观了。兰阳郡主毫无疑问，肯定无脑站自家亲弟弟。他区区一个副门主，算个β呀。
“是！”
大个弟子马上转身离开，出了门后，不由小声嘀咕：“巨灵门上下那么多人，哪用得着你一位副门主亲自照顾。前些日子，不知是谁告诉我，等姓贺的来了要第一时间提醒你。”
不一会儿，这位个子高大的巨灵门弟子找到贺光宗，帮忙办理入门的一切事宜。
“张师兄，我看咱们巨灵门上下的气氛，咋有点不对劲儿呢？”许是跟大个子师兄聊的比较投机，贺光宗终于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心中疑惑。
“不对劲儿就对了，咱们大长老上门示威，本打算给人来个下马威，结果没成想自己重伤被人抬回来了。”
“啊？！”
在京都地界，居然有人敢把巨灵门的长老打伤。而且还是一位大长老，伤势还很严重，牛掰啊。
“咱们不讨回个公道？”虽说佩服打伤大长老的人能耐大、胆子大，但嘴上指定不能那么说。
“没动手，纯粹以气势压人。双方距离几十米，你有什么证据说人家故意的？讨公道，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大个子开口解释道，也就是双方聊的不错，要不然他懒得说门中烂事。
“？？？”
闻言，贺光宗脸上写满问号。
没动手、隔着几十米、以势压人，每个字他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愣是没听明白。张师兄说话，怎么跟胡扯似得呢。
“张师兄，到底是哪个门派，有如此能耐？”
貌似拜师巨灵门，有点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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