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众禁卫去两边侧屋夜宿,王昱三人则在主屋住下。
天色渐晚,夜色渐浓。
王昱搓了搓手,期待的道,“那个……”
紫菱将一床被子放到主屋大炕的西边,将另外两床被子放到东边,然后才斜窥王昱,“你想说哪个?”
“我想说,什么时候教我残阳七式啊?”王昱说道。
紫菱,“……”
李云岫不由失笑,但也理解王昱的期待,“你若还有精神,咱们现在就开始。”
王昱狠狠点头,“当然有!”
开玩笑,烟雨江南、大漠长河、驰骋江湖、仗剑天下、畅饮美酒、醉卧美人……
华夏男儿,谁没有个武侠梦啊!
王昱能忍到这时候才问,已经是他涵养过人了。
“你从未学过武功,直接学残阳七式这种剑法,犹如空中楼阁,根基不稳。”
李云岫说道,“但只教基础又难免枯燥,所以我同时教你剑术基础和残阳七式,你练习剑术基础的时间,须得比残阳七式更长,根基才会稳固。”
“好!”王昱果断答应下来,作为有着前世见识的人,当然知道李云岫这话一点都没错。
于是李云岫就先教王昱剑术基础,不外乎就是刺、点、撩、截、挑等等。
待王昱将剑术基础尽数记住,这才讲到《残阳七式》。
“残阳七式,一共有七个剑式,每一式又有七个变化,一共是七七四十九种变化,足以应对大部分情况。”
“这残阳七式,自然也是我从赵昱处学来的,只不过我剑法不精,也不曾修行《流火返照》,故而只得其形,不得其意,也体验不到内力运行法门。”
“所以我只能将这剑法的剑式和变化教给你,至于如何以内力运使剑法,还需要你自己琢磨。”
“这是残阳七式的第一式到第五式,虽然也是第一流的剑法,但也不算惊艳。”
“这是残阳剑法的精华,第六式七月流火,第七式残阳返照。”
“一式大开大合,刚猛无俦,剑意绵绵不尽,仿佛余势不消,乃是正面应敌的剑路。”
“一式出其不意,奇异玄妙,于寂灭当中蕴生机,一闪即逝,乃是出奇制胜的剑招。”
一个愿意教,一个愿意学。
而且出乎李云岫的预料,王昱学的还非常快,虽然明显能看出来他是第一次学,但他大部分东西都是一学就会,虽然形态还不标准,姿势还不稳当,但那都是后面熟练的问题了。
月上中天,直到紫菱均匀的呼吸声越来越响,两人方才停下,相视一笑。
“快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好!”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照到王昱的眼睛上。
王昱迷迷瞪瞪的睁开双眼,“昨天没拉窗帘吗?”
睁开眼睛,看着头顶还挂着几份腊肉的房梁,东边有几片窗纸破碎的木窗,还有旁边依旧在沉睡的李云岫和紫菱,终于清醒了。
王昱一有动静,李云岫也瞬间清醒,紫菱迷迷糊糊的揉眼睛,“天亮了?”
李云岫点点头,“天亮了,该上路了。”
王昱吐槽,“这话听着不太吉利。”
李云岫微微一笑,“人死了才不吉利,死的是别人,那就很吉利。”
说话之间,紫菱也清醒过来,起床打水,伺候着王昱和李云岫刷牙洗漱,当他们收拾停当时,宋勇等禁卫也都准备好了。
接下来,李云岫和紫菱从马车上收拾下来两个包袱,然后让众禁卫赶着马车返回官道,一路回京。
宋勇本来还不愿意,毕竟他接到的任务乃是护送三人返回陇山府,不过在李云岫亲笔写了一封信让他回京交给禁卫指挥使之后,他也就不再坚持了。
送走了众禁卫,王昱三人也没有立刻出发,李云岫从包袱中翻出来几支眉笔、一些妆粉,又在小院前后找了些煤灰、零碎线头等等,开始给三人化妆。
片刻之后,一个落魄书生,一个糟糠之妻,还有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姨子,便新鲜出炉了。
王昱对着铜镜照了照,李云岫将他画大了七八岁,平添几缕风霜,虽然掩盖了三分帅气,却多了两分沧桑。
虽然仔细看还是能看出自己的影子,但现在又不是科技社会,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只凭借纸张画像,那是绝对认不出来的。
李云岫和紫菱也是同样,相貌修改三分,气质改变两分,乍一看去,便是另外一人了。
“想不到你的化妆技术这么高!”王昱赞道。
虽然李云岫的化妆技术还比不上传说中的易容术和现代那种几乎换人一样的浓妆技术,但已足够惊艳了。
“那是!”紫菱与有荣焉,“我家小姐女扮男装参与科举,可是直到殿试之前都没人发现!”
王昱好奇的看了李云岫的一眼。
挺大的呀,怎么会没人发现呢?
李云岫斜了王昱一眼,“咱们先去最近的镇子,买一辆牛车,赶路也方便些。”
牛比马便宜,而且也不引人注意。
于是三人便背了包袱,然后走小路出山而去,李云岫一路上还指点王昱轻身功法,待到他们走出山林之后,王昱也学会了最基础的轻功身法。
……
骨碌碌……
一辆牛车晃晃悠悠的行走在夯土官道上,一头老黄牛慢慢悠悠的走着,后面拉着一个木头竹子搭建的车棚。
车前御座上是一个看起来年近三十的落魄书生,车厢简陋,车棚漏风,里面坐着一个相貌普通的女子,还有另一个看起来年轻些的少女。
正是乔装改扮的王昱三人。
三人之前从林中小院出来,在最近的集镇买了辆牛车,然后走另一条路向陇山府前进。
别说,自从易容改扮,又变换路途之后,的确再也没有遇到杀手了。
王昱也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还是正常世界,不是金庸那种总是能够巧遇,也不是古龙那种人均自带雷达的武侠世界,这方世界还比较真实。
此时距离林中小院一战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除了赶路,王昱便是在勤练武功。
可惜小还丹提供的药力实在有限,除了身体资质好了点,经脉拓宽了点,《流火返照》在龟甲帮助下达到了第一层,其余剑法和轻功依旧处在初入门的阶段。
不过好处是这三天他们过得很平静,不仅没有遇到杀手,而且已经走出了京畿道,来到了河西道函谷府。
“过了函谷府,便是大兴府,再往西便是凤鸣府,转道向北,便可出河西道入安西道,进入陇山府地界了。”李云岫介绍道。
“可惜牛车比较慢,此去陇山府,估计得走一个多月。”紫菱叹了口气。
“那是好事啊!”王昱悠然说道,“不用那么快就去和人勾心斗角,还可以一路游览山水,可谓是带薪休假,你居然还不满意?”
“好像也有点道理?”紫菱想了想,有点被说服了,然后看向李云岫,“咱们也不是故意想要晚去的,这不是严老死了,咱们要躲避杀手吗?”
李云岫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才三天时间,自家的小侍女就被忽悠瘸了。
难道不是越早回到陇山府才越安全吗?
只要在路上,就有暴露身份,遇到杀手的危险,而只要回到镇西王府,王昱就任镇西王,他们才会彻底安全。
当然了,李云岫也理解王昱的顾虑,想要利用这一个月再多练会儿武功,再多熟悉一下赵昱的性格和行事。
不过王昱总是能将自己的想法和行为用另一种很有道理的言辞讲出来,有时候就连自己都很难反驳,更别说紫菱这个傻丫头了。
坐在车里,李云岫透过车前的竹帘缝隙看向王昱的背影。
其实她之前和王昱的交流并不多,除了教他武功和帮他熟悉赵昱的性格行为之外,也就是被皇帝赐婚,与他一同离京之后才日日相伴。
本来在她的印象里,王昱就是个老实本分的良家子,虽然也有些善良和聪明,但却掩盖不住性格中的胆小和拘谨。
没想到一场刺杀被吓晕之后,再醒来的王昱突然有了很大的变化,更加从容,更加大胆,遇事也更加聪明和冷静,就连嘴巴都开始能说会道了。
要不是李云岫从头至尾都在现场,她都要怀疑眼前的王昱又被换了。
“不过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佛门有当头棒喝,道门有黄粱一梦,他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突然开窍倒也正常。”
王昱在安静赶车,紫菱开始观看风景,李云岫也收回思绪,静心思考返回镇西王府之后如何收归权力,治理地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道边的大树上滚落下来,稍微踉跄一下方才站稳,然后举起提着剑的左手就要冲王昱招手。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急忙收起了左手,将长剑藏到背后,结果剑柄还露在外面,然后举起提着酒葫芦的右手打招呼,“这位兄台,小弟贪杯误了时辰,可否捎带小弟一段?”
第九章 小剑仙方少白
王昱不太熟练的拉住牛车,看向来人。
只见来人二十三四岁年纪,一身正青长衣略显凌乱,脸上带着洒脱不羁的神情,但此时正在努力挤出一丝和善无害的笑容。
见王昱看过来,他又把身后的长剑藏了藏。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
王昱眼神一闪,向来人招了招手,“上车吧。”
年轻人展露笑容,快步来到牛车旁边,先向车棚里的李云岫和紫菱行了一礼,这才跳上牛车,坐在了王昱的身边。
“多谢兄台!”年轻人对王昱道,“我拦了三辆车,只有你肯载我。”
王昱看向年轻人手边的剑,“出门在外,小心些也可以理解。”
这是一柄乌鞘长剑,剑柄上缠绕的棉绳已经被盘到油亮,皮质剑鞘上也有不少划痕,看起来很是陈旧。
年轻人随意的倚靠在车棚边上,笑着问道,“兄台不怕?”
“你若想害我,要么就不会把剑露出来,要么就直接拔剑了。”王昱摇头,然后露出一丝调侃的笑意,“说不得,让你上车,我还更安全一点呢。”
年轻人哑然失笑,然后举了举手中长剑,随口解释道,“师门所赐,总不能扔在道边。”
王昱道了声“理解”,然后问道,“我们要去西边的普宁县,你顺路吗?”
“巧了!我也正是要去普宁县。”年轻人飞快点头。
“那就顺路。”王昱挥起鞭子,让老黄牛再次启动。
……
此时春意正浓,即便是下午的阳光也透着一丝明媚,清风吹拂之下,令人身心舒适。
只是萍水相逢,王昱和年轻人也没通姓名,只是随口聊着。
王昱知道年轻人乃是本地人,此去普宁县乃是同门遇到了麻烦,赶去相助,年轻人也知道王昱乃是京畿道平津府人,此去西北乃是为父奔丧。
车棚里,紫菱不解的看向李云岫,不明白王昱为什么要邀请一个不知底细的江湖人上车,却不敢开口询问。
李云岫知道紫菱的疑惑,微微一笑,先是指指自己三人,比划了一个三,然后又指指年轻人,比划了一个四。
紫菱略有所悟,然后颇为佩服的看向王昱。
此时距离他们化妆潜行已经过了三天,路上的杀手想必早已知道了消息,除了放弃的之外,肯定还有其他人守在通往陇山府的交通要道上。
前面的普宁县,就是从严老中毒而死的陆家集前往陇山府的其中一条道路重镇,说不得其中就有不死心的杀手关注着来往旅客。
无论他们再怎样乔装打扮,也是一男两女的组合,而且年龄差距也不会太大,毕竟就算李云岫能将三人化妆成老人,他们也模仿不出老态龙钟的状态,反而容易露馅。
所以王昱路上再邀请一两个人,最好还是本地人,反而有利于他们蒙混过关。
唯一令李云岫有些不安的是,王昱邀请的是一个江湖人,而不是她想象中的货郎脚夫或手艺人之类的普通人。
当然了,其实江湖人也好,正所谓灯下黑,说不定本地江湖人反而不易引起注意,不过前提是他们不会在这个本地江湖人的面前暴露。
正所谓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事,享受其利,就要承受其弊。
李云岫看向车外的两人,一个风趣幽默,一个自然洒脱,王昱说起平津府见闻头头是道,年轻人听说王昱七八年没有返回家乡,也说了些西北的道路风俗。
就在这时,前方路边出现了一杆旗幡,上面写了个“茶”字,却是一间开在道左的茶摊。
“带的水喝完了吧,问主人家买碗茶,再打些饮水。”王昱回身问车棚中人,然后又对年轻人道,“给你也买碗醒酒茶。”
年轻人也不客气,“多谢兄台。”
王昱将牛车停在茶棚边,接过李云岫递来的皮囊,下车向茶摊主人买茶求水。
年轻人没有下车,依然倚靠在车棚边缘,打眼一扫,便将茶棚中的客人尽收眼底。
七八张桌子旁只坐了一半的人,两张桌旁坐着几个行商货郎,此时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低头喝茶,瞄了一眼牛车和下车买茶的王昱,眼中都带着同情。
上一篇:凡人:刚结丹,系统让我小心墨老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