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孙老谷主同族?”王昱看向孙文竹,“我还以为只是凑巧一个姓。”
孙文竹点点头,“我爷爷和老谷主是亲兄弟。”
司马飞继续道,“老谷主为此还专门找过上官兄,提醒他不要立孙文竹为下一任谷主继承人,然后没过多久,孙老谷主就去世了。”
王昱一脸恍然,看向孙文竹,“别说,这借口还挺通顺的。”
孙文竹不说话。
阮秋妃问冷绛珠道,“这个话多的人是谁?”
冷绛珠回道,“他就是镇西王赵昱,我专门去陇山府请来救孙大哥的,正好遇到了方师兄,便一起来了。”
镇西王赵昱?
如果说之前听过这个名字的人只会对着这个名字唾弃,但如今无论是楼兰宝藏、还是覆灭黑羌的一战都已经传开,赵昱的名声就毁誉参半了。
有人说他长大成熟,做到了当年赵峥都做不到的事,可谓功成名就,不可小觑。
也有人说他就是运气好,因为有李云岫辅佐,三军用命,这才能成就这般功业。
但无论如何,如今赵昱已经是一个不可等闲视之的名字,与之前只能仗着父亲威名在京城嚣张跋扈的纨绔二代不可同日而语。
阮秋妃点点头,“赵王爷。”
王昱拱拱手,“阮前辈好。”
倒是司马飞并不在意,斜了王昱一眼,没有说话。
赵昱名号再响,在江湖中也只是个年轻人,他的五万大军再厉害,也是在西北三府。
只不过,让阮秋妃和司马飞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冷绛珠不去眉山派求助,反而远赴千里跑到陇山府去将王昱请来给孙文竹祛毒疗伤,此人有什么特异之处?
阮秋妃没有问,司马飞自然也不会问。
阮秋妃只是看向孙文竹,“你怎么解释?”
孙文竹摇头,“我没有解释。”
阮秋妃看向冷绛珠,“你相信他?”
冷绛珠点头,“我相信他!”
阮秋妃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王昱说话了,他问司马飞道,“上官屠苏怎么知道是孙文竹暗害了老谷主,他知道后,又为何不说出来,不拿下孙文竹治罪?”
司马飞哼了一声,“老谷主精神矍铄,突然身死,上官兄也有些起疑,于是暗中探查,就发现了乃是孙文竹借日常亲近之机,给老谷主下毒。
上官兄在孙文竹的房间里发现了给老谷主下毒的毒药,但也许是移动了房间布置,被孙文竹发现了端倪,他很快就叛出了回春谷。
上官兄觉得孙文竹毕竟是老谷主的旁系孙子,担心老谷主的身后名和孙家声誉,所以上官兄就将此事隐瞒下来。
没想到这孙文竹不仅不知悔改,还趁着上官兄出谷行医时,想要暗算上官兄,杀人灭口,掩盖自己杀害老谷主的罪行。
若不是上官兄功臻先天,医术无双,只怕也要被这善于用毒的小贼毒倒了,可惜他棋差一招,被上官兄逃过一劫,如此便是他的末日了。”
王昱一脸恍然,“有理有据!严丝合缝!”
“不对!”冷绛珠突然说道,“那天晚上……”
“咳咳咳!”王昱猛烈咳嗽,打断了冷绛珠的话,“那天晚上孙文竹回到屋里发现有人移动的痕迹,怎么就知道是上官屠苏移动的呢?”
司马飞冷笑,“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孙文竹。”
王昱转向孙文竹,“你怎么知道是上官屠苏?”
孙文竹瞪了王昱一眼,“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方少白和冷绛珠都笑了。
阮秋妃问道,“你们笑什么?”
“没笑什么。”冷绛珠摇头,她自然不会当着司马飞的面,说出徐昊曾经在某天晚上见过孙文竹和上官屠苏见面的事。
王昱特意打断自己,上官屠苏编的故事里也没有这一点。
足见其非常重要!
徐昊也是一个重要人证!
王昱看向司马飞,“这就是上官屠苏跟你说的?”
司马飞也不知道他们笑什么,虽然本能的感觉不对,但还是点头,“不错。”
王昱突然又问,“上官屠苏经常出谷行医吗?”
司马飞道,“上官兄悬壶济世,慈悲为怀,经常出谷行医。”
王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司马飞看向不说话的阮秋妃,“阮掌门也要包庇这个欺师灭祖,背叛师门之辈吗?”
阮秋妃冷笑道,“我不包庇他,你能杀了他吗?”
司马飞就不说话了,他刚刚还想跑路的。
“他是不是杀害孙老谷主的凶手,我自会搞清楚。”阮秋妃道,“如果是,我会亲自带着孙文竹去回春谷,在老谷主坟前割了他脑袋祭奠。”
阮秋妃说到这里,摆摆手道,“你可以走了。”
司马飞点点头,二话不说,脚下一纵就到了墙头,然后身形一闪,倏忽消失。
阮秋妃回头看向几人,然后点了点冷绛珠的额头,“夜晚露重,你不请师父进屋坐坐吗?”
“师父请!”冷绛珠急忙道。
几人进屋,赵山赵河从房顶上滑下来,自觉站到了门口守卫。
阮秋妃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目光在王昱一行三人身上扫过。
一个是七大剑派年轻辈第一人,有望追上剑圣柳随风的小剑仙方少白。
一个是手掌五万大军,一战覆灭黑羌,稳定西北的镇西王赵昱。
一个是出身回春谷,有本事用毒药暗算先天宗师的孙文竹。
先不论人品如何,但都是本领超凡之辈,能与这三人为友,阮秋妃还是挺为冷绛珠感到自豪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唯一的线索
不过自豪归自豪,现在他们遇到的问题却一点都不小,一个不小心就是身败名裂的局面。
“上官屠苏是回春谷谷主,性情儒雅,腹有诗书,面对的无论是武林大豪还是平民百姓,俱是一般的温润敦厚。
虽然接任回春谷不过三年,但名声却已直追老谷主,日前又踏入宗师之境,已被誉为回春谷三百年来第一人。”
阮秋妃看向四人,说起正事。
“他虽然也拿不出孙文竹暗害老谷主的证据,但他说出来的话就是证据,更何况他说的话还很合理。
如果你们找不到上官屠苏害死老谷主的实证,那谁也洗不脱孙文竹的罪名,即便是我也护不住他。”
眉山派当然不怕回春谷,真论实力还在回春谷之上,但上官屠苏的确是好名声,在普通江湖人中的口碑比眉山派更好。
如今回春谷已经放出悬红,要诛杀欺师灭祖的孙文竹,如果眉山派硬要护持,即便称不上与天下为敌,也可算是与两川武林正道相左。
嗯,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阮秋妃亲自上门与上官屠苏商量,请回春谷收回悬红,然后放话孙文竹知错悔恨,随着时间推移,这事其实也就过去了。
自古以来,佛门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为名收了不少江湖恶徒,和尚干得,七大剑派干不得?
一般情况下,名门大派之间的冲突都是类似的解决办法,并不会发生你死我活的灭门大战。
当然了,几人还是年轻人,阮秋妃只看几人的神情,就知道他们不会选择这个办法,至少在彻底没有希望之前,不会选择这条路。
所以阮秋妃也没说。
但几人关注的并不是这一点。
冷绛珠闻言露出笑容,“师父你也相信孙大哥不是害死老谷主的凶手对吧?”
阮秋妃眉梢一扬,哼了一声,“你是我徒弟,我不相信你,难道还相信那个和追求师妹失败就到处碎嘴诋毁我眉山派的司马飞为友的上官屠苏吗?”
其实司马飞虽然与眉山派不睦,但也不算坏人,平日里多有侠名,否则也不可能在明面上与上官屠苏交情莫逆。
冷绛珠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其实若只有冷绛珠和孙文竹,阮秋妃并不会说出这番话。
毕竟她虽然和上官屠苏不熟,但更没见过孙文竹,不知道孙文竹的品性,而且的确存在自家弟子恋爱脑,被黄毛灌了迷魂汤的可能性。
真正让她说出这番话的理由,是孙文竹身边还站着方少白和王昱,一个为他持剑守门,一个为他祛毒疗伤,这两人并不能让她以普通晚辈对待。
这两人牢牢的站在孙文竹一边,再有自家徒弟站台,这才是阮秋妃愿意相信他们,不相信司马飞说法的原因。
阮秋妃看向几人,特别是孙文竹,“你没有证据,也不知道上官屠苏为什么暗害老谷主,你准备怎么办?”
孙文竹不答,只是看向王昱。
王昱眨眨眼道,“你看我干啥?”
孙文竹道,“你说你有办法的。”
“我说你就信?我那其实是安慰你的,怕你祛毒时分心。”王昱脸色一正,“不过咱们现在就可以来好好想办法了。”
孙文竹眼神闪烁,但是没有说话。
方少白挠了挠脸,抬头看向房间墙上挂着的破损画卷,仿佛在看一幅绝世名画。
冷绛珠闻言皱了皱眉,“上官屠苏的话里有破绽,我们可以找……”
“找谁都不行,都不是铁证。”王昱再次打断了冷绛珠的话。
如果说刚才在屋外王昱咳嗽打断冷绛珠的话还能算是巧合,那么此时王昱再次抢白,便是阮秋妃也反应过来了。
这是信不过自己?
阮秋妃美眸微眯,寒光一闪,就看到王昱正在打量曾怡和胡晴手中的长剑。
阮秋妃立刻了然,看向王昱的眼神就带着一抹赞赏。
他不是信不过自己,而是信不过曾怡和胡晴,或者说,他是担心曾怡和胡晴会将冷绛珠所说的话泄露出去。
他们应该有线索了。
虽然有些不满,但阮秋妃也很欣赏王昱的谨慎和小心,于是起身,招呼曾怡和胡晴到身边。
“具体怎么办,你们自己想办法。”阮秋妃对几人道,“你们的时间并不多,如果不能很快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名,只怕就要被定成铁案了。”
说了一句,阮秋妃就带着曾怡和胡晴走了。
……
冷绛珠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师父徐昊的事?”
王昱道,“我不是担心你师父,我是担心你那两个师姐。”
冷绛珠皱眉,“你信不过她们?”
王昱摇头,“倒也不是信不过,我只是担心她们藏不住话。”
王昱摊摊手,“我要是说了我的办法,你敢保证她们不会和身边人说起,然后越传越广吗?”
冷绛珠的气势瞬间就泄了,因为她不敢保证。
方少白好奇问道,“你还真有办法?”
王昱摩挲着下巴,“不能说一定能成,但可以试试。”
这一下,就连孙文竹和冷绛珠都忍不住了,“什么办法?”
孙文竹离开回春谷已经三年了,这三年来他当然不是没有想办法去揭穿上官屠苏的真面目,但他怎么都想不到。
王昱首先提了个问题,“那个三尖角麻,能不能当做证据?”
孙文竹摇头,“不行,三尖角麻又不是只有上官屠苏种的那一株,他随意找个借口就能搪塞过去。”
冷绛珠道,“但徐昊至少能当人证,证明上官屠苏说的是假话!”
方少白道,“但都不是直接证据。”
“不错。”王昱点点头,“其实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明白上官屠苏为什么要杀老谷主。”
孙文竹脸颊抽搐,涩声道,“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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