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他眼中却看到了一条未经开采的资源矿脉。
能不能搞个垃圾回收站，搞一条新的财路出来。
艾伦打开知识库，在搜索栏输入“材料回收”、“逆向分解”、“残骸再利用”。
先看看这一行有没有人做，检索结果寥寥无几。
巫师世界的工业体系较为粗犷。
对于报废的合金，主流做法是直接熔毁，作为低阶建筑材料使用，重新提纯合金中混杂的各种魔力金属，成本比直接购买新材料还要高。
翻阅十几页，一篇分类在“古典炼金”子目录下的免费文献引起他的注意。
《逆向炼成术——从成品到素材的回溯之道》。
作者不详，看时间是三千年前。
艾伦点开文献。
里面没有具体的法术模型，只有一套纯理论框架。
核心观点：万物皆有其固有的物质属性。通过寻找不同材料间的差异，可以逐步拆解合金中不同元素的结合之力，让成品退化为最基础的原材料。
理论听起来没问题。
但下方有一条后人的批注：【该理论缺乏实际操作性，虽然通过实验发现材料在微观层面确实存在结合之力，但不同元素间结合之力魔力频率不同，也许需要无数次实验，经济效益较低。】
高级巫师之间，知识的流通相对较少，像这种需要大量试错才能高效开展的实验，研究的人很少，即便得出成果也不会与人轻易分享。
不像前世，好多基础性研究都是由许多学者跨国合作，最后将研究出的成果发布在期刊上供所有人受益。
这在艾伦眼里，就是巫师的局限性。
“别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艾伦正好具备研究这项技术的部分条件。
他以前掌握一个巫术模型，叫做【无魔物质解构重组】。
【无魔物质解构重组】只能对没有魔力反应的普通物质生效，一旦涉及魔力金属，其内部的魔力回路会直接冲溃解构法术。
如果将这篇文献里的“结合之力”理论作为解构重组的“前置破甲”工序
先用特定魔力频率引起魔力金属共振，使其内部魔力回路处于短暂的“失活”状态，再切入解构法术。
至于别人觉得测试频率耗时耗力，他正好有当初在深渊鳐上复刻出的“共振晶核”技术，与这篇《逆向炼成术》的理论，简直是天作之合！
再让贾维斯进行穷举实验。
说不定就能以此为基础，开发出一种全新的，能够高效分解金属合金的技术……
那遍布上百个位面的战争垃圾、报废魔像、损毁装备，都将成为他韦斯伦重工的独家矿源！
这是一条比军火贸易更加隐蔽、更加庞大的产业链！
【DSeek，将该文献存档，建立新项目。】
【指令收到。】
【项目命名为：韦斯伦重工·第二利润线·预研项目。】
艾伦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思绪。
这个计划太过宏大，需要时间去研究和验证。
眼下，当务之急是赚到那50个信用点。
第一个高级任务，就从一场救援开始。
第345章 金属城市
星门空岛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庞大岛屿，直径超过三十公里，这是真理之扉的中转枢纽。
平整的黑色石质地面上，上千座高达百米的拱形星门整齐排列，流转的光晕绚丽多彩。
大部分星门顶端的符文指示牌恒定地亮着，指向一个个大型物质位面。
另有数十座稍小的星门处于休眠状态，门框上的符文如流水般变幻，等待着任务坐标的输入。
艾伦来到一个无人的星门前，将自己的徽章在符文装置上一碰。
这座待机星门的符文阵列骤然亮起，复杂的咒文开始飞速旋转、重组。
几秒后，光芒稳定下来，门楣上浮现出一行新的通用巫师文字：【目标位面：867】。
星门中荡漾起一层七彩水波般的光膜。
艾伦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入其中。
下一瞬，刺骨的寒意迎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由光怪陆离的扭曲色块，瞬间切换为一片单调的灰白。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脚下是龟裂的灰白色冻土，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空气中充斥着风霜的凛冽气息。
这里就是新发现不久的867号位面，暂名为“哀嚎冰原”。
星门出口是一处简陋的中继点，地面上还残留着防御法阵的黯淡刻痕，显然已有段时间无人维护。
“贾维斯，采集环境数据。”
【环境数据采集中……温度：零下162摄氏度。发现大气中未知游离金属元素6%……魔力浓度：低。】
艾伦眉头微挑。
6%的游离金属元素，这个比例高得有些异常。
他没有急于展开赛博坦工坊，那样动静太大了，先确认一下周围有没有危险。
心念一动，十台魔眼V型悄无声息地从打开的空间通道中飞出，球形机体表面的幻象符文闪烁了一下，便彻底融入周围的环境，向着四面八方升空。
不一会儿，更高远的两万米空域，一台魔眼附近一圈无形的涟漪荡开，庞大的“天空王座”直接被艾伦用魔像投送术式传送至高空，然后也隐身不见。
但其底部的广域侦测阵列开始以最大功率扫描下方的大地。
一尊通体哑光白瓷，背负八支折叠金属翼的巨像无声地出现在艾伦身侧。
神像·加百列。
在这灰暗的天光下，它宛如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审判天使雕塑，冰冷而圣洁。
艾伦仍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但大脑中正在和Dseek协同高速处理由魔眼和天空王座传回的地形数据，附近没有发现什么值得关注的魔力波动，只是一片死寂。
但随着侦测范围以惊人的速度扩大，北方约五百公里处，一个无比庞大的轮廓，在一片空白的地图上逐渐浮现。
艾伦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座城市的废墟。
而且是一座规模惊人的金属城市废墟。
它完全不是巫师文明的建筑风格，也非任何已知位面文明的形制。
无数高达千米的金属尖塔歪斜着，如同被巨人折断的利剑，直指阴沉的天穹。
宽阔得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的金属街道，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撕裂、扭曲，向上卷曲成诡异的螺旋。
整座城市，如同一具被啃食殆尽的庞大金属巨兽的骸骨，死气沉沉地横卧在冰原之上。
【DSeek，在协会知识库中进行文明形制比对。】
【比对开始……无匹配结果。】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宽频谱的魔力干扰场，源头位于这片金属城市废墟，干扰频率正在不规则变动。】
调查队最后失联的信号坐标，就在那片废墟的中心区域，但好在艾伦的抗干扰技术是强项。
“向废墟方向推进，保持隐蔽。”
艾伦对侦察网络单位下达指令，自己则一步跨出，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出现在天空王座的甲板上。
……
与此同时，废墟深处。
一栋半坍塌的金字塔形建筑内部，六名身穿协会制式巫师袍的巫师，正围坐在一簇微弱的魔力火焰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十人编制的外勤调查队，如今只剩下六人。
入口处，被一种墨绿色的荆棘藤蔓死死封堵着，藤蔓上闪烁着符文光芒，但已经十分黯淡。
这是队里那位契约学派巫师最后的保命手段。
“我不行了……”
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巫师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脸色苍白如纸，精神力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她是心灵学派的巫师，但她的心灵冲击、情绪引爆、幻术营造，对那些“东西”完全无效。
因为它们根本没有可供攻击的“意识”。
或者说，它们拥有的，不是任何已知理论能够定义的“意识”。
另一边，一名身材异常魁梧，半边身体已经呈现出非人特征的血脉巫师，正喘着粗气，他刚刚出去拼杀了一波，但根本无法真正杀死敌人。
“队长……我们的魔力还能撑多久？”一个年轻的巫术学派元素巫师声音沙哑地问道。
被称作队长的，是一名神情坚毅的中年巫师，他的巫师袍上满是破损和焦痕。
“最多三天。”他感受着自己快干涸的魔力，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通讯终端在进入这里后就彻底失效了，求援信号根本发不出去。”
十三天了。
他们被困在这里，整整十三天了。
最初，当他们发现这座宏伟的金属遗迹时，所有人都欣喜若狂，这绝对是足以评上A级的重大发现，意味着海量的信用点和贡献度。
他们小心翼翼地进入，前两天一切顺利，采集了大量前所未见的金属样本。
灾难，发生在第三天的午夜。
整座城市，“醒”了。
脚下的地面、身旁的墙壁、远处倒塌的建筑……无数的金属造物开始蠕动，像是拥有了生命。无数大小不一的金属块从城市的“骨骼”中剥离出来，迅速组合成千奇百怪的形态。
有形如巨人的，有利爪如刀锋的，甚至还有能飞行的。
它们没有眼睛，没有耳朵，却能无比精准地锁定他们这些“有机生命体”。
突围战中，四名队员当场被金属洪流撕碎。
队长的元素巫术能对它们造成有效杀伤，可那些被摧毁的金属残骸，很快就会被周围的同类吞噬、重组，然后以更狰狞的形态，重新站起来。
它们仿佛无穷无尽。
因为整座城市，都是它们的躯体。
“外面……又有动静了。”契约学派的巫师脸色一变，他感应到自己布下的荆棘正在被攻击。
众人心中一沉，挣扎着站起身。
绝望的防守战，又要开始了。
就在这时，那名精神力枯竭的心灵学派女巫师，猛地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茫然和惊疑。
“等等……”她颤声道，“我……我好像‘听’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又是那些怪物吗？”队长警惕地问。
“不……不是。”
女巫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它很庞大，很冰冷，像一座冰山……它正在靠近！”
她无法描述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在她的心灵感应中，那不是一个“生命”，更像是一个由无数精密齿轮和复杂逻辑构成的庞大“系统”的一部分。
它的“思维”如深海般浩瀚、冷静，极少有情绪波澜。
那个意志，刚刚将“目光”，投向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第346章 奇异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