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波段无色无形，如同蝙蝠的超声波定位，瞬间扫过整片荒原。
艾伦眼前的全息沙盘开始疯狂刷新数据。
三秒内，方圆200公里内。
二十四座矿场的能源频率、六个军团内部的通讯频段、地脉魔力炉的底层波动，全部以不同颜色的光点标注在沙盘上。
甚至在西北方向一百六十公里处的地下洞穴里，一头正在休眠的低阶魔兽体内极其微弱的魔力流转，也被清晰地捕捉并放大。
战场直接单向透明。
“进入第二阶段，电子战模式。”艾伦下令。
贾维斯在数公里外的废墟中，激活了三台预先布置的蛛行杀手，由一台魔眼四型操控其中两个，模拟敌方的一个巫师通讯节点。
洞察者六个回响模块的蓝光转为刺目的猩红，一股多频段干扰波，以洞察者为中心，呈扇形扩散。
5公里外的蛛行杀手，六条机械腿一僵。眼部的红光疯狂闪烁，数据链在三秒内被海量的垃圾频段彻底堵塞。
“砰。”
魔眼四型直接从空中掉了下来，三台蛛行杀手有两台也彻底瘫痪。
【干扰有效半径：5公里。】
【可迅速瘫痪没有抗干扰能力的魔像。】
艾伦看着瘫痪的靶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锋芒，但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
“功率还是不够，影响距离也不够。”
他在备忘录上快速记录。
“对付常规魔像绰绰有余。但如果面对二级巫师级别的加密通讯和高阶精神力屏障，干扰效率会断崖式下降。”
这三年来，最艰难的技术攻关就是共振晶核的符文化。
天然深渊鳐晶核内部那数千层复杂的生物晶膜，被他用试验出的材料简化复刻成了50层人工晶体膜。
成品性能，只有天然晶核的37%。
但这37%，已经让他摸到了电子战的门槛。
“回响模块初代原型验证成功。距离实战部署，至少还需要两到三次迭代。并且对巫师直接精神链接控制的魔像无法起到干扰效果。”
很多巫师都可以通过像“集群链接术式”这样的巫术直接接管魔像和炼金造物，这种通讯技术极为高深，根本不在魔力波段通讯，无从干扰。
但巫师们不可能操控全部的魔像，那会占用大量的脑力和算力，很多时候都是让指挥节点代管，艾伦自己就是这样做的。
即便如此，这项技术也有着恐怖的潜力，尤其是用来对付同行非常有效。
艾伦记下最后一行字，顿了顿。
“距离将其转化为属于我自己的核心巫术……路还很长。”
艾伦还打算将这种多频段跃迁与干扰的技术打包为巫术模型，发展成为自己的独有能力，但短期无法实现。
正当艾伦准备切断子线程，返回主工坊时。
视界之中，突然弹出一道高优先级提示框。
那是一封带有金币图标的财务通知。
【指挥官。】
贾维斯的声音罕见地带着起伏。
【截至今日，18号战区所有矿场产出、军火贸易及战利品折算完毕。】
【账户流动资金总额：九千万低级魔石。】
【已触及“半位面碎片采购”预算项目的预设阈值。】
“终于攒够了吗。”
艾伦抬起头，视线越过测试场的掩体，越过那些不知疲倦运转的矿场，看向遥远天际线尽头，那座越发高大的要塞。
“贾维斯。”艾伦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我在，指挥官。】
“给我接通锻火要塞的安全频道。找墨瑟导师。”
【频道建立中……已接通。】
艾伦迎着荒原上的狂风，嘴角咧开一个肆意的弧度。
“导师。”
“跟您预约一下。”
“那个半位面碎片，我要了。”
第311章 终于到手
奥德赛号引擎的幽蓝尾焰撕裂了焦黄色的火山灰云层，平稳地降落在锻火要塞外围的专属停泊区。
舱门开启，狂风卷着焦灼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艾伦走下奥德赛号的舷梯，靴子踩在黑纹魔钢铺就的停机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背脊挺得笔直，机械心智将心跳死死压制在每分钟五十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在胸腔里跳动的心脏，此刻有多么炽热。
属于他的私人空间终于就要兑现了，这感觉就像去快递点取新买的游戏机一样，开心，刺激！
锻火要塞顶层。
艾伦推开门，墨瑟·铁星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如蚁群般忙碌的要塞运转线。
听到脚步声，墨瑟转过身。那双幽蓝色的晶体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没有废话，直接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两团核桃大小的虚影在半空中缓缓浮现。
艾伦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两团无形的“空间坐标锚点”。
表面流转着银蓝色的维度涟漪，像两颗不规则的肥皂泡。
视线一旦集中在上面，就会产生一种强烈的眩晕感，仿佛里面折射着无穷无尽的虚无。
“左侧这个。”墨瑟冷硬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售价83.40万中级魔石。最大拓展面积，87平方公里。”
“右侧。”墨瑟的目光落在那颗稍大一圈的银色气泡上，“售价89.53万中级魔石。最大拓展面积，93平方公里。都是我从辉月级巫师那里买来的高级货。”
艾伦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导师还是这么直接，上来就报价。
89.53万中级魔石。这数字也就比他的存款少点零头。
导师这是直接黑进了我的财务系统？
艾伦压下内心的吐槽，目光在两块碎片之间来回扫视。
“维克多选了没有？”艾伦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那个铁焰家族的继承人，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说家族砸锅卖铁也要给他弄个大的。
“他还没晋升二级。”墨瑟语气平静。
艾伦心中了然。
半位面碎片的融合，是二级魔像巫师核心巫术【要塞工坊展开】的基石，没到二级，根本没有购买的资格。
可怜的维克多，顶级贵族的嫡子，坐拥海量资源，此刻还卡在二级的门槛前苦苦挣扎。
也就是说，眼下这两个选择，任他挑选。
“我要大的。”
抱歉了老弟，艾伦此刻要是有丝毫犹豫就是在犯罪。
墨瑟看了他一眼。那双幽蓝晶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神色。
是赞许？还是嘲讽？艾伦分不太清。
“叮。划扣成功。”
随着贾维斯的提示音响起，艾伦账户里那串长长的数字现在就剩一丁点零花钱了。
墨瑟屈指一弹，右侧那个稍大的银色气泡稳稳落入他事先准备好的特制封印盒中，飘向艾伦。
“这不是实物。”
墨瑟看着艾伦扣上盒盖，难得多解释了几句，“半位面碎片不存在于我们所处的物质位面。它漂浮在魔力之海中——那是一片无边无际、没有方向、没有坐标系的混沌海洋。”
艾伦静静听着。
“物质位面，只是魔力之海中的一个‘气泡’。半位面碎片，就是另一个极小且不完整的气泡。”
墨瑟指了指艾伦手中的盒子，“你手里拿的，本质上是一个‘坐标’。没有它，就算你知道那片空间存在，也永远找不到它。”
“一旦工坊与之融合，坐标将彻底绑定你的灵魂烙印。碎片会随着你在物质位面的移动而移动。届时，全宇宙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的工坊在哪里。”
绝对的隐蔽，绝对的安全。
普天之下，除了他自己，谁也找不到这扇门的入口。
听起来棒极了，艾伦握紧了盒子。
“接下来，记清楚我要说的话，我只说一遍。”
墨瑟打断了艾伦的沉思，语气犹如千锤百炼的钢铁。
“第一，融合阶段。半位面在与物质交汇前，是一片绝对的‘虚无’。那里没有空气，没有重力，也没有光，只有最基础的法则。”
“你需要用你的魔力炉，去替代位面的‘本源心脏’。用你工坊的能量回路，去充当那片空间的‘底层法则’。为它供能，支撑它成型。”
“这就像是用炼金术去创世。”艾伦轻声呢喃。
“很形象。”墨瑟继续说道，“第二，脆弱期。初次融合过程，大约需要七十二小时。在这漫长的七十二小时内，你的主工坊将处于‘维度跃迁’状态。”
墨瑟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它将同时存在于物质界和半位面的夹缝之中。在这个状态下，任何超过学徒能级的魔力冲击，甚至是一次略强烈的地质震动，都可能打断空间锚点的锁定，直接导致维度坍缩。”
“坍缩的后果呢？”艾伦问。
“空间乱流会把你的工坊，连同里面的所有魔像、矿石以及你自己，都扔进魔力大海里去。”
室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我有个疑问。”艾伦打破了沉默，直指最核心的数据，“既然总面积是固定的九十三平方公里，那我如果将内部填满了，该怎么扩大？”
“想要拓展，只能继续购买并融合新的碎片。当碎片累积到一定规模，量变引发质变，它就能从‘半位面’，晋升为真正的‘位面’。”
艾伦心中一动，捕捉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宏大图景：“比如？”
墨瑟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灰暗的苍穹。
“机械境。钟表境。”墨瑟报出了两个在巫师世界如雷贯耳的名字，“那些特殊位面，也许最初，都是从一块你手里这样的碎片开始的。”
轰！
艾伦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机械境？钟表境？
那些在典籍中被描述为浩瀚无垠、充斥着无尽机械法则的顶级位面，竟然有可能是人造的？！
这哪里是什么兵工厂的拓展包，这分明是一个神国的起始之基！
“最后一条忠告。”墨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艾伦，“融合完成后，一天内，绝对不要尝试施展【要塞工坊展开】。”
“为什么？”
“空间壁垒需要时间与你的灵魂烙印完全同步。”墨瑟冷冷地说，“强行展开，会导致空间错位。轻则工坊结构损毁，重则……你本人被闭合的空间裂缝，切成两半。”
“记住了。多谢导师。”
艾伦郑重地行了一个巫师礼。他没有多作停留，引导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空间锚点保存好，这玩意现在比他的命还贵。
十分钟后，奥德赛号再次升空，朝着18号战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主控舱内，艾伦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闭上眼，没有开启任何子线程，享受着短暂的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