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军团因产线被破坏，生产中断，已有正常建制的80%，但战力保存最为完好。”
“第七守备军团连同撤回的各矿场守备部队，存活率11%。”
“高阶战力：自由高达存活五台，一台重度受损，多数装甲破损。炎魔两台具备完整战力。”
“整体战损率：百分之八十七。”
艾伦的第七线程正在处理这些数据，它情绪阈值已被绝对理智锁死，面对这惨烈的损失没有丝毫波动。
战损高不可怕，只要工坊的核心还在，只要他能活下来，暴兵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个子线程接通了维克多打来的通讯。
屏幕亮起。
维克多灰头土脸，一丝不苟的金色短发沾满黑灰，他那漂亮的巫师袍被烧穿了几个大洞。
他身后的背景一片混乱。
工坊内部，穹顶塌陷了一半，精密的炼金设备东倒西歪，昂贵的材料散落一地。
外面那台被当做门板的准四级魔像“铁焰审判者”，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艾伦·韦斯伦。”
维克多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管这叫‘应该可以抗住’？”
艾伦的子线程声音刻板：“计算模型存在变量。引爆前，无法精确探测火山群地底的火元素矿脉总储量，结果看，你的工坊主体还在，我的计算没有大错。”
“变量？”
维克多猛地一脚踹飞脚边的金属残骸，沉重的金属块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是没摧毁，但也差不多了！”
“这是最优解，如果不引爆，你不会活着站在这里。现在你最起码还保留了部分的核心设施。”
维克多感到活得非常憋屈，但面对艾伦的子线程又无话可说。
“你本体的修炼如何了？”
”正在紧要关头。“
“好，加油。”
通讯结束，艾伦子线程潦草确认了盟友存活。
争吵没有意义，更致命的问题已经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外部魔力炉链接已全部断开。”
“主工坊力输出无法维持现有单位运转。”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艾伦的子线程立刻下令：“切断所有非必要设施供能，停止产线修复。集中能源维持和平主义者的供能。”
工坊之外，幸存的魔像凄惨地排成几列。
它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超负荷的大战，体内的魔力储备本就见底。
现在，供能的大动脉被自己亲手炸毁。
一台魔眼二型，红光闪烁了两下，缓缓降落在地上。
“嘀——”
接着又是一台蛛型杀手，红光彻底熄灭，关节自动锁死。
紧接着，第二台，第三台。
不到十分钟，除了自带魔力引擎的五台自由高达和三台炎魔，大多数常规魔像停机，成了一地无法动弹的铁疙瘩。
祸不单行。
贾维斯无情地播报着坏消息，【主工坊受震动波及严重，部分精密设备受损，魔像生产组装流水线故障，现已全部停止运作。】
工坊内的一些设备已经损毁，产线中只要有一环出了问题，整个流水作业就直接停摆。
维克多那边的情况更糟。
他的工坊大门被“铁焰审判者”的残骸堵死，内部的高精尖设备在剧烈的震动中毁了七七八八，连修复的可能都没有。
两个战区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全都陷入了死寂。
没有兵力补充，没有弹药生产，没有能源驱动魔像。
如果那个二级黑巫师没有死在刚才的爆炸中，如果他现在带着哪怕几百头魔兽卷土重来……不需要高级战力，就能将他们彻底干掉。
“艾伦。”
维克多的通讯再次接入，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我现在……弹尽粮绝了。你不是说能晋升二级吗？”
而此时的18号战区冥想室。
艾伦的主意识对外界的境况一无所知。
他的精神海中，正掀起一场风暴。
第五核心矩阵的第三十六道意志符文，已经刻画到了最后时刻。
极度的精神压榨让他七窍流血，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法阵上。
深海回音螺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纹。仅剩的星界之泉的药力在血管中疯狂修补他濒临崩溃的精神力。
只差一点。
就差最后一点。
那是一道极其复杂的复合回路，稍有不慎，整个矩阵就会崩塌，他的精神海也将随之炸裂。
为了将全部算力集中在这一步上，艾伦的意识开始主动切断与外界的所有联系。他必须做到绝对的专注。
控制室内，正在与维克多通话的子线程突然卡顿了一下。
“艾伦？艾伦！”维克多急了，他现在迫切需要听到哪怕一丁点好消息。
“算力回收……集中突破……”子线程匆忙留下最后话语便切断了通讯。
光幕黑了。
整个18号战区地下工坊，除了魔力炉低沉的运转声，再无半点动静，所有的子线程全部沉寂，不再应答任何指令。
火山群的废墟上，热风卷起漫天的火山灰。
维克多孤零零地站在残破的工坊中。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生产线的轰鸣，没有魔力炉的运转声，只有远处尚未凝固的岩浆偶尔发出气泡破裂的“咕嘟”声。
他不知道那个恐怖的黑巫师是不是正潜伏在暗处，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这片钢铁坟墓。
他也不知道艾伦是不是在晋升的关头精神崩溃，死在了冥想室里。
他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了一个疯子身上。
维克多死死攥着拳头。
“你最好……别死在里面。”
第287章 晋升时刻
黑巫师站在焦土之上远眺。
眼前是数十个冒着黑烟的巨大陨坑。
他耗费大半年心血，好不容易改造出来的魔兽军团。
现在，全被一场史无前例的火山爆发清了零。
就连同他的得意之作“机械暴龙兽”，也化为焦炭与岩浆的一部分。
他呆滞了半晌，才从这毁灭的场景中回过神。
“两个一级巫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怎么可能？”
他不是没有想过反击，甚至预料到那两个炼金巫师肯定会有所挣扎。
上次那个半成品四级魔像就让他吃了一惊。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他们还能以这种方式，直接拉着一整支军团同归于尽！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猛吗，怎么比黑巫师还爱破坏环境。
他很快想通了整个过程。
他们用几座魔力炉自爆当雷管，撬动了地底极其庞大的能量。
但仅凭魔力炉又是怎么做到的？
黑袍人抬起干枯的右手，按在眉心，百思不得其解。
魔力波动在他周身剧烈翻涌，地面的碎石脱离重力悬浮起来，随后在无形的压力下碾成齑粉。
愤怒只持续了短暂的片刻，二级巫师的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这种威力的爆炸，距离那么近，他们的工坊肯定也损失不少。”
黑袍人走到一旁，目光冷漠，“没有了魔力炉，没有了产线，我就不信他们还能翻天。”
他承认自己小看了这两个白巫师。
对方不仅够狠，而且总能出人意料。
但底牌尽出后，剩下的只有任人宰割，一级巫师终究只是一级巫师。
他张大嘴巴，发出一种常人无法听见的尖锐音波。
片刻后，十几道黑影从远处疾驰而来，那是他幸存的改造魔兽，其中几头是擅长地底潜行的“影蚀龙”。
“去，探查那两个工坊的情况。”
他语气森寒，“如果发现任何残存的活物和还在动的魔像，立即汇报。”
他没有急着冲过去，他需要情报，需要确认那两个一级巫师是否已经为自己的疯狂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黑巫师转身返回自己位于地下的临时工坊。
那里还立着十几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里面泡着上百头尚未成型的畸变合成兽。
他抬起手，黑色魔力注入培养皿，绿色营养液像沸水一样翻滚起来。
“一天。”
黑袍人计算着时间，“我只需一天，催熟、植入、改造。一百二十头改造魔兽足以踏平那片废墟。”
这批残次品寿命极短，但用来撕碎两个失去防御的残废工坊，足够了。
他决定亲自下场。
权当是对那两个能搞出这种大场面的一级炼金巫师，致以最后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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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号战区，冥想室。
艾伦的精神海中，第五核心矩阵的第三十六道意志符文正处于最后的勾勒阶段。
那是一道由无数符文节点交织而成的复合回路，复杂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道。
每完成一个微小的细节，他的精神力便被抽取一空，又在星界之泉和深海回音螺的疯狂修补下，强行恢复。
七窍流血，脸颊苍白，这具被魔力改造的躯体，此刻也濒临极限。
但他没有丝毫动摇，所有痛苦都已被机械心智切断。
《万机共鸣冥想法》赋予的“多线程操控能力”和“精密控制力”，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数个思维子线程全部前来帮忙。
主意识，则如一位技艺超凡的雕刻师，手持无形的刻刀，心无旁骛地雕琢着灵魂深处的杰作。
“稳定……对接……闭环！”
随着艾伦一声低吼，最后一笔精神力如墨入画，精准无误地连接了符文矩阵的两个端点。
嗡——
精神海猛地一震！
第五核心矩阵，彻底竣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