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
艾伦仅仅犹豫了三秒钟。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贾维斯，准备动员。”
艾伦走到战术沙盘前，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抽调15台蛛行杀手Ⅱ型，作为二号矿厂防御力量。”
“把那台刚修好的PX-1A拉出来，让它充当矿场防御指挥中心镇场子，两台炼狱随行。”
“启用500台‘跳蛛’自爆魔像，把矿区外围3公里埋成铁桶。”
“再将一号矿厂的三台采矿魔像先抽调过去开矿。”
【指令确认。二号矿区开拓编队正在集结。】
工坊的大门轰然洞开。
这一次的阵仗比上次开矿还要大。
PX-1A走在地上，经过艾伦魔改后的晶化甲壳盾牌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泽，三十台蛛行杀手散开前出侦察。
后面还跟着两台看起来有些笨重的“炼狱”发射平台。
运输浮空船拉着密密麻麻的跳蛛和背着大包小包物资的工厂仆从，飞在高空。
看着远去的车队，艾伦也带着新买的中型精炼设备飞到高空尾随。
虽然是去开矿，但他并没有感到轻松。
地面部队虽然强，但机动性太差了。
如果遇到大规模魔兽骚扰，需要在两个矿区之间快速支援，靠两条腿跑断了也来不及。
“风暴隼……”
艾伦转过身，想到了工作台上的那个半成品。
这是他心心念念的空中单位。
图纸已经画了十几版，气动布局改了又改，甚至连机载武器都设计好了——两门魔导射线炮。
但到现在还是个模型。
原因很简单：没脑子。
字面意义上的没脑子。
飞行魔像对控制核心的要求极高，需要极强的三维空间感知能力和毫秒级的反应速度。
普通的魔兽灵魂根本驾驭不了，飞上去就是个醉酒的鸽子，别说战斗了，不坠机都算烧高香。
只有猛禽类魔兽的灵魂，才能完美适配。
“贾维斯，黑市上还是没有‘裂空鹰’的灵魂吗？”
【搜索中……无货。】
【最近的一笔交易记录是在三天前，一只一级‘裂空鹰’的灵魂被以1300魔石的价格在半分钟内被拍走。】
“1300……半分钟”艾伦嘴角抽搐了一下，“抢钱啊。”
“能不能用地面魔兽改造？”艾伦不死心，“比如那个巨蝎的灵魂，能不能凑合用？”
【底层行为逻辑错误，大概率是一块飞不稳的石头。】
贾维斯的吐槽总是这么犀利。
艾伦叹了口气，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难道真的要卡死在这里？
没有制空权，他的扩张半径就被锁死在了50公里以内，再远，运输线就会成为噩梦。
“对了，听说隔壁战区的炼金巫师也是导师的弟子，试着联络一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买点。”
“来这地方单机两个月，也该向邻居问声好了”。
艾伦在飞行中联系了导师，汇报了自己最近的动作，并要了隔壁战区负责人的通讯方式。
顺带还问了句对方的情况。
“17号战区？”
墨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卡特琳娜，也是我的学生，一级巫师，不过她来得早，已经五年了。”
“五年……”艾伦心里盘算了一下。
“她那边战区占了大半，资源点控制了十几个，手底下魔像军团规模是你的百倍。”
墨瑟说得很直接，“你要找她买东西？”
“想试试，要塞的交易市场现在没货啊。”
“行，自己谈。”墨瑟丢下一串通讯代码就挂了。
五年的老玩家，应该有不少存货吧？也不知道同为导师弟子，会不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问问就知道了，他于是用个人终端编辑了一条信息。
你好，我是18号战区的艾伦·韦斯伦，墨瑟导师的学生。想咨询一下，你那边有多余的猛禽类魔兽灵魂吗？价格好商量。
第174章 我的邻居是富婆？
对面一直没回信，艾伦便用了半天时间，无惊无险地布置好二号矿场的防御工作，待安装好精炼装置后便一个人返程了。
没想到就在艾伦刚返回工坊时，对方直接发来了通讯请求，艾伦没有迟疑，直接接通了。
光影扭曲间，只见一个女巫师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上。
她身着紧致的暗红色炼金术士长袍，袖口与领口镶嵌着流光的金色符文。
一头如烈火般耀眼的红发被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仿佛由顶级红宝石雕琢而成的眸子，即便隔着全息投影，艾伦也能感到一股穿透灵魂的冰冷。
“第18战区，一级巫师艾伦·韦斯伦？”
女人的声音响起，清冽且没有一丝一毫的语调起伏。
“我是第17战区的负责人，卡特琳娜。二级炼金巫师。”
在她说话间，艾伦注意到投影里背景是一个巨大的工坊，无数工厂仆从在巨大的设备与生产线间穿梭。
看来，这个邻居家底很厚啊。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流光。
“你有三分钟时间陈述意图。若是求援，请通过导师的紧急频道；若是商业合作……”
“……我不认为一个刚破壳两个月的雏鸟，拥有值得我分配算力的筹码。”
艾伦心中了然，常规的社交辞令对这种人无效。
他收起了所有不必要的姿态，神色平静地迎向对方的审视。
“卡特琳娜阁下，”艾伦的声音平稳而直接，“我需要飞行类魔兽的灵魂，‘裂空鹰’或‘风雷鹫’级别。我希望进行交易。”
“拒绝。”
卡特琳娜甚至没有思考哪怕0.1秒，“飞行类魔兽灵魂在此位面属于稀缺资源，我麾下的‘天巡者’军团尚存在20%的编制缺口。将战略资源出售给潜在的竞争对手，不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则。”
说完，她抬起手，准备切断通讯。
“等等。”艾伦迅速开口，“我可以提供黑纹铁精炼锭，或者赤铜矿作为交换。”
“我的矿产储备足以支撑工坊运转，暂时不需要。”卡特琳娜冷漠地说，“如无更高价值的筹码，通讯结束。”
艾伦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看来常规资源是无法打动对方了。
他正准备礼貌切断通讯。
但艾伦这个微小的、不含任何战略意图的叹息动作，却让卡特琳娜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发出微弱的红光。
“你……”
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带着一丝困惑，“刚才的生理反应……是‘失望’？并伴随‘无奈’的情绪特征？”
“这不合逻辑。”
卡特琳娜凑近了光幕，那张精致却冰冷的脸庞在艾伦面前放大，“你晋升一级巫师多久了？”
“不足半年。”艾伦回答，心中却在快速构建分析模型。
“在导师手下晋升，你肯定完成了【机械心智】的固化……”
卡特琳娜喃喃自语，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为什么你的情感反馈并未被完全覆盖？你的思维模式，为何还保留着如此高程度的……冗余？”
她指着艾伦：“面对拒绝，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即刻计算替代方案或评估损失，而是产生了‘情绪’。你的激素分泌水平更接近一个未经改造的‘凡人’！”
艾伦顿时明白了。
他找到了对方的“需求”。
“卡特琳娜阁下，”
艾伦的语气依旧平静，内容直指核心，“【机械心智】是工具，而非目的。绝对的理性会导向思维的僵化，而适当保留‘人性基准’，是确保创造力与战略灵活性的必要冗余。这是导师教导的，也是我一直遵循的原则。”
“人性基准……创造力……”
卡特琳娜那股理性精英的压迫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
“我做不到了。”
她低垂着眼帘，“成为二级巫师的第一年，我还能记得花朵的香味。第三年，我忘记了愤怒的感觉。现在……我甚至需要通过调取数据，才能理解‘快乐’的定义。”
她抬起头，看着艾伦吐露出实情。
“【机械心智】的逻辑闭环过于完美，它会自动过滤掉一切‘无用’的情绪杂讯。每当我试图感受什么，我的潜意识就会告诉我：这不仅浪费能量，而且毫无意义，然后，强制平静。”
“我现在……就像一块会思考的石头。”
艾伦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的外挂DSeek和“人性锚点”预案，原本只是为了自保，却在此刻，成了珍贵的筹码。
“卡特琳娜阁下，”艾伦的声音沉稳而清晰，“看来，你遭遇了‘逻辑化’的陷阱。”
“这是所有同道者的宿命。”卡特琳娜木然道，“除非踏上更高层次，否则很难解决。”
“不，有方法。”
艾伦竖起一根手指，“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掌握着一套用于校正认知、维持人性基准的协议。”
“协议？”卡特琳娜的眼睛流露出纯粹的求知欲，“原理是什么？符文架构？还是精神力引导技巧？”
“核心技术无法透露。”艾伦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可以称之为——【情感基准校正协议】。”
“情感基准校正协议……”卡特琳娜重复着这个词，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试图解析其含义，“它能让我……恢复‘感觉’吗？”
“它能为你的‘人性’提供一个‘锚点’，让你在享受【机械心智】带来的强大算力的同时，不至于在纯粹的逻辑海洋中迷航。”艾伦解释道，“它不能让你变回凡人，但能让你重新‘理解’并‘体验’情感，从而获得更广阔的视角。”
卡特琳娜沉默了。良久，她挥了挥手。
全息屏幕的一侧，弹出了一个交易清单。
“十二个‘裂空鹰’的完美品质灵魂。附带飞行姿态调整和火控感知符文技术。”
卡特琳娜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这些资源和技术，价值两万低级魔石，且有价无市。我用它们，换取你的【情感基准校正协议】。”
“成交，三天后交货。”
艾伦答应得比谁都快，生怕对方反悔。
天呐，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吗？
大姐，这可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