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魔力托举着他的身体，平稳、轻盈。
他调整了一下姿态，身体微微前倾，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着远处的工坊区激射而去。
地面上，几个刚刚走出图书馆的学徒只觉得一阵风刮过，下意识地抬头，却只看到一道黑点迅速消失。
“刚……刚才那是什么？”一个学徒揉了揉眼睛。
“好像是个人……飞走了？”他的同伴也不太确定。
“没感觉到任何炼金造物的魔力波动……应该是正式巫师吧，好羡慕啊。”
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建筑和人群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块。
这种挣脱大地束缚，自由翱翔的感觉，【机械心智】也压制不住。
他要抓紧时间，回到工坊，让那些嗷嗷待哺的订单，变成自己通往更高处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第149章 上班？我选择读研！
F-37号工坊内，灯火通明。
艾伦站在车间中央，闭着眼睛。
在他周围，十个半成品的“蛛行杀手”构装体一字排开。
下一秒，六个无形的“工匠之手”从他身上延展出来，同时抓起了不同的零件和工具。
三个思维线程，每个现在都能控制两个工匠之手。
原本需要精细操作、耗时耗力的工序，此刻却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凝滞。
铭刻了【机械心智】后晋升一级巫师，他的工作效率提升了不止一个量级。
现在的他强得可怕，一个人就可以进行流水线作业！
一个人养活一个厂，哪个老板不想要这样的员工。
哦，他自己就是老板，那没事了！
一夜过去。
十台崭新的“蛛行杀手”基础版，已经整齐地排列在组装区。
艾伦将它们全部打包，发了个消息给薇拉，让她派人来取货。
做完这一切，他又化作一道黑影，向着锻炉黑塔的方向飞去。
……
墨瑟的办公室。
“恭喜你，艾伦·韦斯伦，成为一名正式的巫师。”
墨瑟的教学魔像站在艾伦面前，声音听不出任何祝贺的感情。
“从今天起，我与学院签订的学徒培养协议，已经履行完毕。”
艾伦心里一动。
履行完毕？这话的意思是……
“你可以自由选择未来的道路了。”
墨瑟看穿了他的想法，“学院不再有义务为你提供任何教学资源和庇护。当然，在这两个月里，你依然可以付费使用学院的设施。”
他顿了顿，用那只机械臂指了指艾伦。
“按照最后的义务，我将为你指明一级巫师阶段的道路。”
“高级学徒阶段的修炼，为你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万机共鸣冥想法》在晋升时，已经自动为你开启了后续的路径，无需更换。”
“一级巫师阶段，你需要在精神海中，额外铭刻五个‘核心矩阵’。”
“同时，你的‘思维分裂符文矩阵’也能继续铭刻。在这个阶段，你最多可以分化出五个额外的思维线程。”
“常驻巫术栏位，你同样会获得六个。其中三个，仍然留给晋升二级巫师的核心巫术。剩下的三个，你可以自由选择。”
五个核心矩阵，五个子线程，六个巫术栏位。每一个都意味着海量的资源投入和漫长的修炼时间。
“至于那三门晋升二级巫师的核心巫术……”
墨瑟的声音停了下来，“你可以自由选择。去加入某个大势力，用忠诚换取传承；或者，用你未来几十上百年的时间，自己去开发。”
“今后的道路，完全由你自己决定。”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个十字路口。
向左，是投靠一个成熟的组织，成为庞大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安稳，却也可能失去自我。
向右，是独自摸索，在黑暗的森林里开辟自己的道路，自由，但每一步都可能踩空，坠入深渊。
加入大型巫师组织的优点是资源稳定，传承体系完整，风险较低。
缺点是受制于人，晋升渠道可能被垄断，获取核心技术可能需要付出巨大代价。
自主研发优点是技术完全自主，不受任何限制，未来潜力巨大，缺点同样明显，时间成本、资源成本极高，失败风险巨大，初期战力成型缓慢。
他成为一级巫师后需要为位面开发与勘探协会服务一段时间，这并不代表他就会直接加入，在最终决定自己的道路前，不能草率行事。
艾伦沉思了一会，重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导师。
“导师，我不认为我现在有能力开发出更优秀的核心巫术。”
“那些大势力手中的传承，也未必适合我。”
“在没有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之前，跟随强者的脚步，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艾伦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我想继续学习您的道路。请问，我如何才能学到您学派的核心巫术？”
墨瑟的魔像那双眼睛看不出情绪。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我的每一个核心巫术，价格都是学院图书馆里那些中级巫术的十倍以上。而且，我不会轻易传授。”
艾伦的心沉了一下。
十倍？那就是一个巫术上万魔石。
而且听这意思，有钱都未必能学。
“不过……”
墨瑟话锋一转。
“我本体所在的位面，正在打仗，很缺人手，尤其是缺少炼金学派的巫师。”
他看着艾伦。
“如果你愿意去那个位面，为我做事一段时间，我可以将晋升二级巫师所需的三个核心巫术教给你，费用给你打个折扣。”
“除此之外，我还免费为你提供一座工坊，配置和你现在租的那个一样。就当是我对你的前期投资。”
“请问导师，我需要承担什么样的义务？”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艾伦很清楚这个道理。
“义务？”墨瑟的金属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我会在‘熔铁山脉’给你划定一片区域，一片尚未被开发的无人区。”
“你的任务，就是在二十年内，打下并守住那片区域，之后由我接手。”
“在这二十年里，那片区域所有的产出，八成都归你。剩下的两成，算是你付的学费。”
他补充道：“熔铁山脉的矿产资源很丰富，只要你能站稳脚跟，那些产出足够你晋升二级巫师，并且攒下一笔富足的家底，给你口中那个‘量产神明’的想法打下基础。”
艾伦的心跳快了一瞬，机械心智也没压住。
画定一片区域，自己去打，自己经营，八成的收益归自己。
自己也能在奇幻世界里当开拓领主？
这分明是投资人带着项目和启动资金，手把手教我如何创业！
“导师，我之前和‘位面开发与勘探协会’签订了服务协议，我现在算是他们的人。”艾伦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那又怎么样？”
墨瑟的语气里透着不以为然，“你和他们签的只是意向协议，又不是卖身契。我们这算是短期雇佣，或者叫进修。协会巴不得有人替他们培养人才，高兴还来不及。”
他用那只机械臂，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不必忧虑此事，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
“是去协会，按部就班地领任务，拿薪水，当一个上班族，安稳地熬到二级巫师。”
“还是跟我去战争前线，用自己的双手，去挣你的第一桶金。风险我已经告诉你了，最终如何成就如何，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艾伦的脑海里，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安稳上班？
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这辈子都不想再上班了。
他厌倦的，就是平庸。
魔像巫师的道路，必须在真正的战火中才能得到磨炼。
他需要资源，也更需要一个能让他放开手脚去“设计”和“缔造”的舞台。
“我选择跟您进修。”
艾伦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很好。”
墨瑟的魔像点了点头。
“明天，等我本体的回复。”
“是，导师。”
艾伦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刚走到走廊上，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就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是一封新的讯息。
发件人：埃莉诺。
【艾伦·韦斯伦阁下，恭喜您晋升一级巫师。我代表位面勘探与开发协会，希望能与您就后续的合作事宜进行一次正式商谈。请于方便时，前来办公室一叙。】
艾伦看了一眼，没有立即回复，等导师本体的准信来了，再去详谈也不迟。
第150章 当商人还是当领主
F-37号工坊。
科林站在巨大的钢铁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用身份卡进行了访问。
他是来提第二批货的。
薇拉那边已经快被催货的学徒们给掀了，艾伦昨天一条消息说货备好了，他今天一大早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科林迈步走入，眼前的场景让他感到十分新奇，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老板的工坊。
巨大的车间里，六台穿着统一涂装的“福报”构装体，正像勤恳的工蜂，在各自的岗位上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组装台上那个钢铁魔像胸口的发射装置比他两个头还要大，自己这小身板怕是挨不住一炮。
科林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他和薇拉经营的“新西方”服务中心，虽然现在名声在外，每天人来人往，流水不断。
可跟眼前这个钢铁王国里的资产一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货在A区，十台，自己清点一下。”
艾伦的声音远处传来，他甚至没有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