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倾尽全力,哪怕堕为修罗实力暴涨,他也没有半分击败江玄的把握,甚至连逃出生天的信心都荡然无存。
于是,他那双被怒火烧得赤红的眼珠,便猛地转向了——夏禾。
他觉得,只要擒下此女,江玄便不得不投鼠忌器。
“这是我唯一的活路。”
“吼!”
怀有此种想法,修罗法相六臂齐张,裹挟着焚天怒焰,便朝着夏禾悍然扑去。
可惜,他的算盘打得虽精,却根本没有施行的机会。
“吼——!”
一道比他的咆哮更为暴虐、更为蛮横的怒吼,自江玄脚下的阴影中轰然炸响。
随后,一尊身高数十丈的巨猿,如从深海渊狱中踏出的魔神,自那片阴影中骤然立起。
它周身覆盖的并非寻常兽毛,而是无数道处于永恒奔流状态的“活水”——银白色的激流紧贴肌体高速游走,交织成一袭流动的铠甲。
远望之下,其如一头披挂着整条大河的洪荒巨兽。
而若眼力出众,可以近距离观望,便会发现,巨猿身上的每一股水流,都有着自己的流速与方向。
这些水流层层交织,在它虬结的肌肉上勾勒出复杂而威严的流线纹理,此时的它,仿佛将整座星落湖的怒涛都披在了身上。
而这,便是江玄的第五使徒——涡涛之主,无支祁!
这尊曾被江玄用来碾压云泽天宫全员的使徒级幻魔,今日再度降临。
“嗡!”
它方一现身,便抡起那只足以遮蔽天日的巨掌,裹挟着整条大江的动能与无穷无尽的暴怒,朝着寂魔罗,便是狠狠地撞了过去。
“轰隆——!”
修罗怒焰与洪荒水汽轰然相撞。
而令寂魔罗神色惊恐的是,他以自残为代价换来的修罗之威,在涡涛之主那无匹的巨力面前,竟如纸糊一般——巨猿一掌之下,他整个人被拍得倒飞而出,六条白骨臂膀当场折了两条。
他的身形,更因磅礴巨力,在湖面上犁出一道深达数丈、长达数十丈的白色沟壑。
“这不可能——!”在死告冥钟之外,江玄竟还藏有更强横的幻魔,这彻底碾碎了寂魔罗的预判,更令他双目圆睁,眼底满是骇然。
可他难以置信,涡涛之主却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不等修罗之相稳住身形,那尊数十丈高的巨猿已再度欺近——无数道银白激流自它周身弹射而出,化作铺天盖地的水矛,裹挟着足以贯穿山岳的恐怖动能,朝他铺天盖地地攒射而来。
“轰隆!”
每一根水矛划过空气时,都发出尖锐到刺破耳膜的爆鸣,湖面被劲风犁出千百道深深的水痕。
“白骨舍利,护我法身——碎!”
如此一幕,也令寂魔罗嘶吼出声,双手猛地合十。
“嗡!”
随着他的动作,虚空之中,一颗通体莹白的宝珠骤然浮现——那是宗门赐予他保命的镇派法宝。
此刻,再不敢有半分侥幸的他,以法宝破碎为代价,将白骨舍利的力量催至极限。
“咔嚓——!”
宝珠应声而碎,刺耳的骨裂声震彻四野。
然后,无数根森白的骨骼自碎裂的宝珠中破体而出,在他身前疯狂交错、编织、凝结,于刹那间化作一座高达十丈的白骨舍利塔,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骨塔通体流转着惨白的佛光,六面塔身各刻着一尊闭目的白骨佛像,散发出森严而诡异的威严。
“砰砰砰——!”
水矛疯狂击打在骨塔之上,炸开漫天水雾与骨屑。
磅礴的力道,使得水矛的每一击,都让骨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如蛛网般自撞击处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密密麻麻的碎裂声,使得骨塔仿佛下一刻便会崩解,但寂魔罗咬牙死撑,将一身精血不要钱地灌注了进去——终于,在骨塔濒临破碎的前一刻,那铺天盖地的水矛攻势,被他硬生生扛了下来。
“呼……”
只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他就发现,自己头顶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骇然抬头,寂魔罗便发现,涡涛之主那数十丈高的庞大躯体,已如一座倾颓的不周山,居高临下地朝他碾了过来。
它的巨掌攥成拳,拳锋之上,整座星落湖的水流都在疯狂汇聚、压缩,发出低沉如龙吟的轰鸣。
“昂——!”
水流化龙。
那压缩到极致的水之动能,在无支祁的拳锋上凝成了一条摇头摆尾的狰狞蛟龙。
龙首高昂,龙爪箕张,龙瞳之中燃烧着与涡涛之主如出一辙的暴虐怒火。
这宛如将一条大江的流速与整座大湖的重量,尽数加持于一拳之上的威势,恐怖绝伦。
这一拳尚未落下,湖面便已承受不住那无形的压力,以寂魔罗为中心,向下轰然凹陷出一个深达数丈、宽逾百丈的巨型漩涡。
漩涡边缘的湖水如瀑布般倒挂,露出湖底龟裂的淤泥与嶙峋的礁石。
“寂灭佛轮·转!”
生死关头,寂魔罗再不敢有半分保留。
他一口精血喷在白骨塔上,那森白的骨骼霎时染上了一层猩红的佛光。
随后,白骨塔六面塔身同时裂开,每一面都探出一只巨大的骨掌,六只骨掌掌心各有一只狰狞的血眼,血眼转动,对准了从天而降的巨猿。
“嗡!”
下一刻,六道血红光柱自血眼中喷薄而出,合为一束,正面迎向涡涛之主的拳头。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座星落湖,都为之一颤。
炸开的冲击波裹挟着毁灭性的罡风,将湖面上数百艘楼船齐齐向后推出了数十丈。
无数修士被那扑面而来的暴风逼得睁不开眼,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被掀翻在甲板上,滚作一团。
撞击的中心,湖水被彻底排空,露出湖底那片已龟裂得不成样子的淤泥与礁石。
随后,水雾蒸腾而起,化作一朵高达百丈的蘑菇云,将半座星落湖都笼罩在迷蒙的水汽之中。
轰鸣过后,寂魔罗脚下的白骨舍利塔,已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可见骨的裂纹。
他的六只骨掌碎了三只,剩余三只也是裂纹遍布,摇摇欲坠。
他那以自残为代价换来的修罗法相,被震得明灭不定,三首之中,怒面已碎了大半,悲面更是被生生震成一团骨粉,仅余喜面尚存,却已扭曲变形,似哭非哭,状若恶鬼。
寂魔罗本身也很凄惨,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道蜿蜒的血痕,双臂的骨甲寸寸剥落,此时的他,已是强弩之末。
可涡涛之主,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意思。
被血光轰退了两步的巨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拳锋上被寂灭佛光蚀出的深可见骨的伤痕后,当即便仰天发出了一声更加暴虐、更加蛮横的怒吼。
“嗷——!”
怒吼声中,它双臂高举过头,随即猛地朝湖面砸下。
“嘭——!!”
在这暴怒的一击之下,整座星落湖的水,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脏,骤然一缩。
“轰隆——”
下一瞬,无数道水柱自湖面炸开,向天空倒卷而起,高达数十丈。
这些水柱在半空中疯狂扭曲、凝聚,最终在涡涛之主身后,化作了九条摇头摆尾的狰狞蛟龙。
每一条蛟龙都长达数十丈,鳞爪分明,栩栩如生,口中衔着一团高速流转、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涡流——涡涛之主虽是暴君,更是江玄以怒火凝聚的幻魔,但暴君,也是君王。
这些恶蛟,便是涡涛之主最忠诚的臣属。
“九水噬——!”
“呜……”
蛟龙凝聚后,随着涡涛之主双臂猛然挥下,九条水龙便同时发出了震天咆哮,从九个方向朝寂魔罗扑咬而去。
如此一幕,也令寂魔罗瞳孔猛缩,仓促之间,他只能再次催动白骨塔,剩余的三只骨掌疯狂拍出,勉强震碎了迎面而来的三条水龙。
可余下的六条,已从侧面、身后、头顶,齐齐扑至。
“咔嚓——!”
至此,白骨塔终于支撑不住,在一声凄厉的碎裂声中轰然崩塌。
而就在寂魔罗与蛟龙缠斗、骨塔崩碎的那一瞬间,涡涛之主,已再度抬起了它的巨掌。
这一掌,不是为了将他轰退,不是为了将他打入湖底——此掌,是为了一击毙命。
“轰隆隆——”
巨掌遮天蔽日,好似裹挟着整座星落湖的怒涛,朝他的头顶,便是悍然拍下。
“不——!江玄!饶命!我愿——”
生死之间,寂魔罗再次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那声音尖利而凄厉,全无半分魔门圣子应有的威严与从容,只有一个即将被碾成齑粉的将死之人,最后的乞怜。
可惜,他的哀嚎尚未说完,涡涛之主的巨掌,已是轰然落下。
“轰——!!”
一掌之下,寂魔罗连同他脚下那片龟裂的湖底淤泥,以及那尚未散尽的修罗魔气,一起被拍成了一团再也分不清形状的齑粉。
随后,湖水倒灌而回,将一切痕迹抹平。
至此,湖面上,只剩下一圈尚未散尽的涟漪,以及那尊依旧屹立于天地之间的巨猿魔影。
“?!”
如此一幕,也令星落湖上的修士,彻底失声。
他们既忌惮于魔猿的威势,惊骇于它的暴力,更为江玄展现的力量感到匪夷所思。
“又,又一个?!”
“怎么可能,如此恐怖的魔怪,才道基的他,凭什么能连环招出啊?!”
? 第197章 江玄:还有谁!
寂魔罗的战死,让星落湖上那本就压抑的气氛,再度坠入了一片更深的沉寂。
说实话,若他只是单纯地败亡,绝不至于让现场的气氛凝滞到这般地步。
暗影宗无言的死,早已明明白白地昭告了在场所有人——江玄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敢站到他面前拔剑的人,便要先把自己的命押在赌桌上。
而寂魔罗先前那声“能和解吗”的乞怜,更是让他尚未战死,便已在众人心中败得彻彻底底。
所以,他的死,本在星落湖众人的预料之内。
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寂魔罗不是死在死告冥钟的审判之音下,也不是被江玄本体以某种仙道术法斩杀,而是被那尊新出现的、披挂着整条大河的巨猿,一掌拍成了齑粉。
那道曾让整座星落湖为之失声的灰白钟楼,至今仍静静矗立在江玄身侧,尚未奏响它本应奏响的第三道钟鸣。
而寂魔罗——这位白骨王佛宗的魔佛子,已燃烧了精血,祭出了法宝,以自残为代价堕为怒火修罗——却连让江玄动用冥钟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事实,比寂魔罗的死本身,更令东南州域的修士肝胆俱裂。
“他……没用那口钟。”沧海宗的楼船上,一名弟子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石在摩擦,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对江玄,已经生出了发自骨髓的畏惧。
对此,却无人出声指责。
因为这艘船上,乃至整座星落湖,与他怀着同样恐惧的人,比比皆是。
且此时的他们,不得不思考一件事:
“那头巨猿……”龙渊剑宫那边,一个面白如玉的弟子死死盯着那道数十丈高的狰狞魔影,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震颤:“那应该就是当日在星落湖上,碾压云泽天宫的那尊幻魔,我本以为,那已是江玄压箱底的底牌。可方才,他用来对付宇文诚和无言的,分明是另一尊——那灰袍提钟的枯槁魔影,与这头巨猿完全是两尊不同的存在。”
诉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这才说出了在场所有人都不愿面对,却又必须要面对的问题:“这样的怪物,江玄……他还能召唤多少?”
上一篇: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下一篇:我在高武肝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