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百道基,数十位凝罡炼煞,甚至还有那已隐隐触及罡煞合一的顶尖天骄——这等阵容,即便是北方天域与魔门联手,也不一定能稳操胜券。
可纵使知晓这一切,彭万里说出那番话时,神情仍是笃定得近乎偏执。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叫嚣,不是色厉内荏的嘴硬,而是一种发自骨髓的、不容置疑的坚信——他坚信,只要江玄站在那里,东南州域那近百道基、那如云的天骄,便终将如朽木般被碾碎。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楚沧溟,只觉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是荒诞还是惊愕的闷气。
一旁的顾寒烟,她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里,也浮起了一抹复杂难明的忧色。
……
“???”
“我、我没听错吧?”
“狂!太狂了!”
彭万里那句“我师兄天下无敌”,不止让北域三位天骄哑口无言,这句话更如一颗投入滚沸油锅的火星,将东南州域那边的情绪,也彻底引爆了。
沧海宗的一个弟子就猛地拍案而起,脸色涨得通红:“近百道基!近百!这么多人,他竟然说‘能’?!他把我们当什么了?路边的野草,踩一脚就倒?!”
“呵呵,有意思,当真有意思。”龙渊剑宫那边,楚戈那张总是挂着从容笑意的脸,此刻也终于挂不住了:“我楚戈见过狂的,但没见过狂到这种地步的。天下无敌?他以为他是谁?上古神祇转世吗!”
“呵,我原以为北域修士不过是行事野蛮、举止粗鲁,如今看来,脑子也不大灵光。”
彭万里那视周围弟子如无物的姿态,让周遭响起了一片嘲讽与谩骂的声音。
此时此刻,星落湖上,无一人相信,江玄当真能凭一己之力,横压一洲。
即便是暗中倾向于江玄的东方曦月,此刻也蹙紧了眉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而刚刚匆匆赶来的秦红裳阁主,更是怔怔地望着那道被魔气缠绕的狰狞身影,喃喃自语:“江玄实力是强……可这性子,也太张扬了吧?”
……
彭万里那番斩钉截铁的话,以及江玄自始至终毫无波澜的神态,也让站出来的寂魔罗与无言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这就是个疯子。”寂魔罗脸上那副慈悲为怀的假面已彻底剥落,露出底下阴沉如水的狰狞,以及一副无可理喻的神采:“他根本不在乎大局,不受任何威胁,更跟他讲不通道理。”
身为魔门弟子的寂魔罗,第一次觉得,江玄比自己还疯,更比自己还不讲道理。
明悟了这点之后,两人也不再耗费口舌,去想着‘说服’江玄。
“好好好。”寂魔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与憋屈,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既然你觉得自己天下无敌,那我便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究竟是如何凭一己之力,横压一洲的。”
“走!”
一声令下,他拂袖转身,便欲带着魔门众人离开这已彻底失控的是非之地。
暗影宗的无言依旧不发一言,只是身形微动,如一道无声的影子般紧随其后。
只是,就在他们转过身的那一刹那,一道平静而幽冷的声音便从他们背后悠悠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如九幽深处拂上来的寒风,清晰地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让寂魔罗与无言的身形,骤然僵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这句话,也令他,以及星落湖中的修士,明白了江玄的狂傲,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走?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招惹了我,还能走得掉的?”
话音未落,江玄身侧的钟楼便再度蓄势,无穷无尽的死意在钟楼内奔涌汇聚。
他不是在威胁,而是真的准备动手。
此情此景看得寂魔罗身心俱寒,更是彻底无言。
“你他妈的……就是个疯子!”寂魔罗的心态彻底炸裂,更是破口大骂了起来:“东南州域那帮修士就在旁边,他们才是你的大敌!我都说了不插手,你竟还来招惹我!”
他是真没想到,江玄能疯魔到如此地步。
另一边,东南州域一众修士对江玄的观感,也在悄然转变。
“江玄,他的性情确实狂妄蛮横,但不得不说,他一点儿都不玩虚的,有事他是真敢上啊!”
……
? 第195章 一击毙命,被震慑的东南天骄!
无论是魔门天骄,还是东南州域的骄子,在今日踏足星落湖之前,心底都早已盘踞着一个根深蒂固的预设:自北方天域远道而来的江玄等人,不过是一群落魄的过客,在这满目皆敌的异乡,他们处于绝对的弱势。
既是弱势,便该低头,该将那嚣张的气焰生生咽回肚里,夹起尾巴,小心翼翼。
正是抱着这等居高临下的傲慢,宇文诚才敢那般轻佻地出言侮辱神霄宗女修,寂魔罗也才敢那般倨傲地“恩赐”一个虚无缥缈的佛子之位。
在他们的预想里,江玄等人不过是一枚被东南州域围堵、急需他们援手的困兽,予取予求,理所应当。
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江玄与神霄宗,完全没按他们预料的出牌。
彭万里那声“我师兄天下无敌”,不是色厉内荏的嘴硬,而是发自骨髓的笃信。
夏禾、甄又晴、洛净璃脸上那近乎狂热的战意,也绝非强撑的虚张声势,她们真真切切地相信——只要有江玄站在那里,这天,便塌不下来。
这份与弱势地位截然相反的、近乎张狂的底气,如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了所有旁观者的认知之上,让他们满脑子的预设与算计,碎成一地狼藉。
然而,外人的思绪如何翻涌,目光如何惊疑,都撼动不了江玄分毫。
面对脸色铁青、心态已濒临炸裂的寂魔罗,江玄自傩面之下投来的目光,平静得如同映照出月光的湖水。
他的语调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冰珠坠地:“不招惹?呵,可惜,你已经招惹过了,想让我放你一马,可以,跪下来,求我。”
话音未落,他身侧那座由纯粹死意凝聚而成的灰白钟塔,已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嗡鸣。
无尽的死亡道韵在其中疯狂蓄积、堆叠,如即将决堤的冥河,散发出足以令生灵本能战栗的恐怖气息。
“嗡——!”翻腾的死意,让寂魔罗的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然而,他好似仍怀有一丝希望,这让他没有立刻暴起,而是色厉内荏地朝江玄怒喝:“江玄!你当真要在这般局势下,执意与我白骨王佛宗为敌不成?!”
喝声中,磅礴的气浪自他周身轰然炸开。
一尊三首六臂、通体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骷髅魔影,在他背后骤然显现。
那魔影六臂各持骨刀、骨剑、骨铃,三张面孔一悲一喜一怒,狰狞可怖。
全力爆发的寂魔罗,确实声势骇人,一时间,在场众人的目光,都被他这滔天的威势牢牢吸引了过去。
江玄,也不例外。
然而,就在江玄目光转向那骷髅魔影的同一刹那,寂魔罗脸上那暴怒的神色,却陡然一变。
一缕阴狠至极的笑意,如毒蛇般自他嘴角咧开,将他整张面孔扭曲成了狰狞的模样。
——他方才那副被逼入绝境的憋屈与狂躁,有大半都是精心伪装的表演。
他等的,就是江玄分心的一刻。
“江玄!”他声音沙哑,一字一顿,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你不该如此狂妄,更不该轻视我们魔门,得罪了我们,你只有死路一条!”
“咻——!”
话音未落,江玄身后的虚空之中,一道虚无缥缈、仿佛根本不存在的魔影,已无声无息地凝出了轮廓。
那魔影手中,倒提着一把幽光暗哑、遍体铭刻着密密麻麻诅咒魔纹的漆黑短刃。
短刃之上,不显半分玄光,毫无花哨,但所有目光触及此刃的修士,心底都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彻骨的寒意与心悸。
那是暗影宗的无言,不知何时,他已从原地消失,并以某种诡异的方式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如同一条蛰伏于阴影中的毒蛇,显现在了江玄身后。
“这不是普通的隐匿之术。”江玄微微挑眉,眼底竟掠过一丝饶有兴致的研判,“倒像是某种存在感抹消,再辅以阴影跳跃的复合能力。”
在这等生死一线的危急关头,他竟还有余裕去分析对手的手段。
很明显,这足以令其余道基修士亡魂丧胆的绝杀一击,根本没让他心生半分波澜。
事实,也确实如此。
江玄是玄门修士,而正统玄门修士与魔门散修最大的不同,便在于能力全面,无懈可击。
更遑论,江玄身怀职业系统,感知手段之多,远超常人想象。
天心镜的光辉,自始至终都映照着周遭百丈的天地。
无言的消失瞒过了所有人,却未能逃过江玄的双眼。
“呜——”
就在那柄诅咒之刃即将刺入江玄后心的刹那,一道狰狞的魔影,再度从江玄脚下的阴影中立起。
那是一个头顶枯角、半边面孔生机盎然、半边面孔枯萎衰败的诡异怪物。
其周身缠绕着凋零与死亡的气息,正是江玄以树木枯荣之道凝聚而成的使徒级幻魔——枯萎鹿首怪。
“?!”
突然现身的鹿首怪,让无言那古井无波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没想到,在寂魔罗全力爆发、吸引全场注意的掩护下,江玄竟还能精准地察觉自己的行踪,并召唤出这等狰狞的魔物挡在必经之路上。
不过,一瞬的惊愕过后,他眼底便重新被冷酷的杀意填满:“无所谓,不过是多劈一刀的功夫罢了,无论是谁,都休想在弑杀之刃下,逃得性命!”
“噗嗤!”
诅咒之刃毫无阻滞地刺入了鹿首怪的躯体,那看似干枯的皮肉被轻易剖开,下一瞬,短刃之上那密密麻麻的诅咒魔纹,便轰然爆发了开来。
“嗡——!”
虚弱、枯萎、衰老、死亡、血流不止、生机断绝、失明、腐败、幽蛛之毒……数十道足以让任何生灵瞬间毙命的恶毒诅咒,如决堤的黑色洪流,疯狂地灌入鹿首怪体内。
这套组合诅咒,是无言的成名绝技,此配合他那神出鬼没的存在感抹消与阴影跳跃,足以让他成为这世间最恐怖的暗杀者。
任何被此刃刺中的生命,都应在瞬息之间肉身腐朽、魂灵崩碎,化为一滩腥臭的血水。
——寂魔罗与无言之所以胆敢这般傲慢,甚至妄图攫取仙魔结盟的主导权,并非全无凭恃,他们,是真的有纵横一方的资本。
可惜,他们今日撞上的是江玄。
无言的诅咒确实阴毒霸道,那数十重诅咒叠加,换作任何一个血肉之躯的生灵,都足以在顷刻间形销骨立、魂飞魄散。
然而,倘若被那诅咒之刃刺穿的,根本不是人,而是本就由纯粹的枯萎之力与诅咒之力凝聚而成的幻魔呢?
“嗡——!”
诅咒之刃深深没入枯萎鹿首怪的躯壳,刀身上那密密麻麻的魔纹骤然亮起,恶毒的诅咒之力如决堤的黑潮,一股脑地灌入鹿首怪体内。
然而,预料中的崩解与消散并未出现。
鹿首怪周身确实翻腾起了浓烈的不详气息,可那气息非但没有半分衰败的迹象,反而如一只被喂饱了的饕餮,骤然暴涨。
一股更为森寒、更为恶毒、更为幽邃的气息,自它那半枯半荣的躯壳中轰然散发开来,铺天盖地地朝无言反噬而去。
“??!”如此一幕,使得无言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头一回剧烈地颤动了起来,“怎么……可能!”
他倾尽全力的一击,没有杀死这头怪物,反而让它气势暴涨,这个残酷的事实,如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身为顶级刺客的从容。
可他惊骇,枯萎鹿首怪却不会。
它本就是为战斗而生的使徒级幻魔,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吞噬与毁灭的本能。
“唰——!”
因早已笃定无言的攻击对自己无效,在诅咒之刃刺来的那一瞬,鹿首怪根本没有做出半分防御的姿态。
它硬生生吃下了那足以灭杀任何生灵的诅咒,同时,在三米高的庞大躯体驱动下,一只枯瘦却力大无穷的巨爪,已如天罗地网般朝无言狠狠抓去。
这跟无言的攻击是同时的,而无言,他太过自信了。
他自信自己的存在感抹消无人能察,自信阴影跳跃无人能截,更自信弑神之刃下的那套组合诅咒,足以让任何敌人一击毙命。
因从未想过自己会失手,他也就没有为自己预留半分退路。
而当他意识到失手的那一刻,那只缠绕着枯萎与凋零之力的巨爪,已死死地钳住了他的身躯。
“嗡——!”
被抓住的那一刹那,无言便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吸力,自鹿首怪掌心轰然爆发。
“轰!”在那近乎蛮横的吸力之下,他体内那磅礴的生命精气,便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肩膀上的伤口疯狂地朝鹿首怪体内涌去。
与此同时,凋零、枯萎的诅咒,也如亿万根毒针,顺着吸力的反方向,铺天盖地地灌入了他的躯体。
一进一出,短短一息之间,无言的躯体便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他那原本的皮肤与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他半边躯体的血肉迅速干瘪、衰败,呈现出与枯萎鹿首怪一般无二的、半枯半荣的狰狞模样。
“嘭!”
下一瞬,他的躯体就炸散成了一团浓郁的黑色雾气,勉强从鹿首怪的钳制中挣脱,并在数十丈外重新凝聚成形。
上一篇: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下一篇:我在高武肝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