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的剑鸣将他们惊醒过来。
一众寂灭之环成员抬头望去，就见上百道剑光遥遥对准了他们，散发着令人背脊生寒的锋锐之意。
然而他们只是怔愣了刹那，紧跟着神色就齐刷刷变得漠然。
“杀！”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出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残存的寂灭之环成员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不但没有逃跑，反而齐齐朝着安东冲杀而来。
“为了死亡的荣光！”
“拥抱寂灭！”
嘶哑的喊声在谷地中回荡，十几道身影如飞蛾扑火般冲向安东。
安东面色不变，剑光如织，在虚空中纵横穿梭。
嗤嗤嗤！
血肉被贯穿的声音接连响起。
一道又一道身影在冲锋中僵住，随后栽倒在地。
不过片刻，谷地中就再无一个站立的身影。
剑光收敛，重新没入安东胸口。
他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撇了撇嘴。
寂灭之环的成员，因为组织宗旨的缘故，几乎个个都不怕死。
对死亡的狂热，让他们在战斗中悍不畏死，如同疯魔。
只有极少数例外。
刚才那些人里，就有一个家伙打算趁机逃跑。
可惜注定是白费功夫。
神识笼罩之下，他们一切举动暴露无遗，根本不存在逃生的机会。
收回视线，安东转头看向土元素巨灵。
第201章 冥渊
被寂灭之环的人耽搁了一会儿，这头庞然大物已经恢复了不少元气，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见安东目光望来，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双暗黄色的眼瞳中依旧充斥着暴虐与疯狂，看不到半点理智的痕迹。
安东也不惯着它，剑光与北冥真水齐出，很快干掉这家伙。
死亡后的土元素巨灵，庞大身躯开始崩解。
无数灰黄色的岩石从它身上剥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原本臃肿的人形轮廓渐渐模糊，从四肢到躯干，从躯干到头颅，一层一层地崩塌、碎裂，最终化作一堆巨大的碎石，散落在谷地中央。
碎石堆中，两样东西格外醒目。
第一样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结晶体。
它呈现出深邃的琥珀色泽，散发着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土元素波动。
仅仅是目视着，就能感受到那股沉凝如岳的厚重感，仿佛那不是一枚小小的结晶，而是一座缩小了千万倍的山岳。
“土元素本源结晶。”
安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伸手一招。
晶石瞬间离地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温润，沉甸甸的颇有分量。
结晶内部有琥珀色的流光在缓缓转动，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气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如同心脏的搏动，充满了生命的韵律。
“不错。”
安东满意地点点头。
有这东西当灵种，灵石矿脉成型的时间起码能缩短一半以上。
不枉他千里迢迢跑这一趟。
乌雷谷之行，目的总算圆满达成。
将土元素本源结晶收入乾坤袋，安东的目光落在碎石堆中的第二样东西上。
那是一个体积约莫成人头颅大小的不规则块状物。
表面坑坑洼洼，如同被风化多年的岩石。
正是土元素巨灵的元素核心。
这东西是土元素巨灵浑身精华浓缩后的结晶体，蕴含着极其丰富的土元素之力，是炼制传古级，乃至更高阶魔法装备的极品材料。
用它作为核心枢纽的大型法阵，威能会得到显著增强。
对于那些卡在黄金上位（巅峰）、迟迟无法觉醒（显化）法则之力的战士和施法者来说，元素核心更是无价之宝。
通过长时间接触和参悟其中蕴含的元素之力，可以大大增加觉醒或显化对应法则之力的几率。
在晨曦大陆，每一枚元素核心都是各大势力争相抢夺的战略资源，有价无市。
只是眼前这枚土元素核心，和安东记忆中见过的那些不太一样。
正常的土元素核心应该是澄澈的土黄色。
可眼前这枚土元素核心，整体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黄色。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缕缕灰黑色的雾气正从核心表面的裂纹中丝丝缕缕地逸散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扭曲的、仿佛在无声尖叫的面孔，旋即消散。
“看来土元素巨灵先前那副异常模样，源头就是这个。”
安东端详着手里的土元素核心，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这东西上感受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
和寂灭之环那群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十分相似，却更加明显和浓郁。
那是一种与生机、活力截然相反的、仿佛要将一切都拖入寂静与腐朽的力量。
“死气。”
安东低声吐出两个字，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土元素巨灵的核心，居然被死气感染了。
这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事。
元素生物本质上是纯粹的元素能量聚合体，对一切非本源的异种能量都有着极强的排斥性。
尤其是死气这种能量，与土元素的厚重沉稳更是格格不入。
正常情况下根本无法侵入元素生物的核心，更别说留下如此顽固的感染痕迹了。
发生这种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头巨灵曾经在死气浓度极高的环境中待过相当长一段时间。
联系寂灭之环专门设下陷阱捕捉这头土元素巨灵的行为，安东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在原历史中，那场席卷整个晨曦大陆、让无数生灵涂炭的亡灵天灾，其源头是一个叫做“冥渊”的位面。
冥渊，又称“死者回响之地”、“被遗忘的终末战场”。
它并非自然诞生的位面，而是远古时期一场超越当今任何记载的浩劫所留下的“伤疤”。
相传在龙族崛起之前，晨曦大陆曾经历过一个被后世称为“万古寂灭之战”的纪元。
包括泰坦、始祖巨人、远古元素领主和初代龙种在内的无数远古种族、以及早已灭绝的异界入侵者，在这片大陆上展开了持续千年的厮杀。
当战争终于结束时，战场上堆积的尸骸数以亿万计。
那些在战争中陨落的强者，其残魂、怨念与未散的法则之力交织缠绕，在死者之地上空凝聚成一片永不消散的阴云。
浓烈的死亡能量渗入大地，改变了地脉的流动，使这片区域的法则发生了不可逆的扭曲。
普通手段无法净化这片被死亡彻底污染的土地。
最终，当时残存的远古种族大能们联手，将整片被污染的战场从物质位面剥离、封印后放逐到物质位面之外的虚空之中。
这就是冥渊。
在原历史里，亡灵天灾之所以爆发，正是因为冥渊的封印被解除，再次连接上晨曦大陆。
沉睡在冥渊中无数年的亡灵被唤醒，开始入侵晨曦大陆。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有寂灭之环的影子。
安东猜测，多半就是寂灭之环解除了冥渊的封印，使冥渊与晨曦大陆重新建立连接，从而导致了亡灵天灾的爆发。
毕竟，冥渊对活人来说是绝地，待久了会被死气同化，变成亡灵的一员。
只有亡灵，以及那些经过亡灵化仪式转化的生物，才能长期待在冥渊里面而不受影响。
而寂灭之环，恰好拥有大量这样的成员。
至于这头土元素巨灵，安东推测它多半是在机缘巧合下闯入了冥渊位面，在里面待了一段时间。
毕竟冥渊虽然无法连接晨曦大陆，但与四大元素本源位面依旧存在联系。
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两个位面碰撞产生裂隙，恰好将一头正在附近的土元素巨灵吸入其中，从而进入冥渊，这样的情况虽然极其罕见，但发生几率并不为零。
而在冥渊的这段时间里，土元素巨灵的元素核心被死气不断侵蚀、渗透，发生了不可逆的异变，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至于寂灭之环盯上土元素巨灵的原因也很好猜。
感染过冥渊死气的元素核心，与冥渊之间会残留着一种极其微弱的、跨越位面的联系。
这种联系，可以作为定位冥渊的坐标。
有了坐标，寂灭之环就能以某种秘法，精准地找到冥渊所在的空间位置，进而尝试解除封印。
想到这里，安东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在原历史中，这头土元素巨灵在屠龙战争爆发之前就突然消失了，再没有出现过。
现在看来，恐怕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寂灭之环干掉了。
后者也因此入手了这颗被冥渊死气污染的元素核心，从而得以定位冥渊，为后来亡灵天灾的爆发埋下了伏笔。
只是现在，这一进程被他给破坏了。
那么寂灭之环会因此无法进入冥渊吗？
安东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大概率不会。
能够充当定位冥渊坐标的物品，未必只有被死气感染的土元素核心这一种。
能够进入冥渊的手段，也未必只有定位坐标这一种。
寂灭之环不可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颗土元素核心上。
他们多半还有其他准备。
不然的话，也不会只派一个传奇位阶过来处理这件事。
至于他这番搅局，会不会让寂灭之环找到冥渊的时间延后，进而导致亡灵天灾爆发的时间延后，安东觉得这个可能性也不大。
他带来的蝴蝶效应已经导致时间线发生了剧烈变化。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说不定亡灵天灾和屠龙战争一样，也会比原历史更早爆发。
多想无益，安东很快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与其为尚未发生的事忧心，不如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他随手在土元素核心上设下一道禁制，封禁里面的死气，防止感染到其他物品，随后将其收入乾坤袋。
被死气感染的元素核心，其蕴含的土元素之力已经不再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