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想了想:“绕一点。”
玛格丽特没有再问,手摸上儿子的脸。
“瘦了。”
“真的没瘦。”
“就是瘦了,你自己看不见。”
伊芙琳这时候已经绕到他背后去了,在那只帆布包上乱摸。
“带东西了吗?”
李察装作没听见,把包换了个肩背着。
“我问你带东西了没有。”
“……这次走得急。”李察一脸为难。
“东西我买了,但是……”
“哥。”伊芙琳打断他。
“上次你从惠特康姆回来也是这一套,别把我当傻子。”
李察咳嗽了一声:“……你记性这么好。”
他只好把帆布包解开。
“行行行,我认输。”
“早认输早吃饭。”伊芙琳很得意两只手伸得笔直:“拿来。”
第一样掏出来的是一小方呢子。
“这个给妈。”
玛格丽特把它接过去摸了一遍。
“这个是手捶的。”
“对,八个人捶了一整夜。”
母亲没有说话,布里斯顿的呢子都是机器出来的,机器出来的呢子摸上去像一层纸。
她把那一方叠好,收进围裙口袋。
“做什么用?”
“太太说做什么都行。”
“那我留着,做什么都可惜。”
第二样是一张明信片,上面印着一座石砌的铁路高架桥。
“这个给爸。”
伊芙琳凑过来看了一眼:“一座桥?”
“皇后镇往北那一段的。”
楼上传来脚步声。
罗杰斯把眼镜摘下来在衬衫上擦了擦,重新架回鼻梁上又看了一眼。
“真回来了,我以为伊芙琳又在瞎喊。”
“爸!”
罗杰斯没理她,走过来在儿子肩膀上拍了下,随手接过那张明信片。
他本来只打算看一眼。
结果他站在门厅里看了整整半分钟,看完把明信片举到灯下,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这个拱是分段砌的。”他说。
“怎么看出来的?”
父亲用指甲点了点。
“你看第三个第四个中间那一道缝,颜色不一样。”
第三样掏出来的是个小布包,伊芙琳一把抢过去。
“这个是我的?”
“这个是燕麦饼。”
她解开一看,六块烤得硬邦邦的东西躺在旧布里,边角都磕掉了。
她捏起一块敲了敲桌子,敲出了咚咚声。
“……哥。”
“怎么?”
“这个能吃?”
“热牛奶泡开,泡三分钟。”
“这不就是我们家的燕麦粥吗?”
李察逗着妹妹:“不一样,这是燕麦粥的祖宗。”
最后还有一枚很小的锡质别针,两只手捧着一颗心,心上戴着冠。
伊芙琳把它拈起来,凑到灯下看。
李察介绍着:“这是皇后镇码头买的,一便士一个。”
“那边人管它叫克拉达。”
“什么意思?”
“两只手是友谊心是爱,冠是忠诚。”
伊芙琳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她把别针捏在手心里,很凶地说:“一便士你还讲这么多。”
“我还没讲完。”
“那你说。”
“戴的方向有讲究。”
“心尖朝外说明这个人还没有定下来,心尖朝里说明定下来了。”
“那我戴哪边?”
“你今年没满十八岁。”
“那怎么了!”
“朝外。”
“……哥你烦不烦。”
伊芙琳把那六块饼扒拉到一边,抓着克拉达就往楼上跑。
“回来。”
“妈!”
“先吃饭。”
? 第470章 lv7的要求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玛格丽特把明天要用的腌肉拿了出来,又从后院拎出两颗小白菜。
伊芙琳则站在灶前,一边搅一边指挥:
“妈,你不要放那么多水。”
“肉汤肯定要浓一些。”
“但是你这肉太少了,浓了就咸了。”
“你现在倒管起我来了。”
伊芙琳把自己手里的木勺一举:“我可是专业的下个月我就要去考试了。”
饭摆上来的时候,李察数了数。
腌肉、白菜、一碟土豆,还有一小碟不知道是什么的深色酱。
他指着那碟酱:“这是什么?”
伊芙琳很期待地看着他:“你尝一小口就知道了。”
李察挖了一小口,发现甜中带着一点点凉,还有薄荷的香气。
“这是蜂蜜加薄荷。”小姑娘双手插腰。
“那一锅蜂不知道怎么就落在咱们家的李子树上,我拿蛋糕模子敲着追了好几条街呢。”
“敲蛋糕模子?”
“不敲就飞了。”
母亲在旁边补充:“她那天回来鼻子肿得跟颗李子似的,邻居还以为她在外面跟人打架。”
伊芙琳倒不觉得有什么:“我确实是在打架。”
“而且我还打赢了!”她兴高采烈的说着。
李察笑得差点被土豆噎住。
饭后,父亲上楼去画那几张铁路桥架物图。
伊芙琳也抱着本子上楼去了。
走到楼梯口,她又探出半个身子:“哥,你明天要陪我去看蜂箱。”
“行。”
厨房里就剩下母子两个。
玛格丽特把碗擦干放回架子,在桌子对面坐了下来:“你这一趟是去哪?”
李察没有说的太详细:“跟教授去了北边高地的一个村子,替他们修一套旧封印,
“修好了吗?”
“当然修好了。”
李察坐在母亲对面,凝镜法默默运转,静水铺开。
母亲的手比前两年瘦得更厉害了,指节都凸出来一截,还有身上那些空转的残余回路。
回路暗下去的地方连着肺,让那些常年的钝痛在一呼一吸间往外渗,但却比上一次看的时候好了一点点。
小姨每次“路过”都会来做的按摩,加上锡瓶里面的药,至少维持住母亲状况不会再恶化。
但也就是不会恶化了,自己的涌泉已经攒了快3个月,现在还差最后一点就到可以使用的时候。
“怎么了?”玛格丽特问。
李察摇了摇头:“没什么,看您气色比圣诞节那会又好了。”
“伊莎贝拉的药还剩下半瓶,她上个月又寄了一瓶来。”
母亲突然看着他:“对了,你在帝都有没有跟别人惹麻烦?”
李察的手在膝盖上搓了搓:“有一些。”
“多大的麻烦?”
“不算太小……但外公知道,教授也知道。”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细节:“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李察有在厨房里陪母亲坐了一小会,才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他把桌面收拾了一下,圣鹮铜镇纸和青铜小天平都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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