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52章

  这天下午,四个人就坐在疗养所那间小屋里喝了一下午茶。

  李察从锡盒里掏出格蕾寄过来的新点心。

  伊莎贝拉挑了两块,嘴里一直在抱怨,但手上就没停过。

  克拉拉重新又拉了一首,这次是一首很短的爱尔兰民谣,旋律简单。

  G弦上低低暖暖的,索菲亚靠在椅背上听着,听着听着就合上眼皮开始打瞌睡。

  伊莎贝拉端着茶杯望向窗外,阳光斜斜照在榆树上,嫩绿的叶子在风里一颤一颤的。

  ………………

  到了3月份最后几天,帝都的雨总算是停了。

  李察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传达室老头朝他招了招手。

  “威廉姆斯,有你的包裹。”

  他拿过来一只扎得很结实的布包,外面用油纸包了两层。

  系法是那种航运绳扣的特定系法。

  李察接过来掂了掂,沉得出乎意料。

  寄件人那一栏只写了一个军邮编号,没有名字。

  但那个编号他记得,是鲍德温的连队。

  前段时间李察在宅邸里和外祖父交接“后事”的时候,对这个编号印象很深。

  他抱着这有些沉甸甸的包裹,回到自己的房间。

  用裁纸刀把外层油纸划开,里面还塞了一层旧报纸当缓冲。

  报纸是法兰那边的,日期在上个月的中旬。

  报纸下是一只军用弹药盒改装的铁皮匣子。

  匣子上面贴了张窄条,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威廉姆斯,这些东西我用不上,都给你了。”

  落款部分,写的居然是科尔曼。

  李察这次真的有些惊讶了。

  他把那铁匣子打开,里面隔成三格。

  左边那格有4枚铜质徽章,制式各不相同。

  其中有两个是那种类似于军帽上的金属帽徽。

  一枚是阵地信号旗旗杆上拧下来的铜环,最后一个则是一节断了的军号吹嘴。

  李察盘了盘,发现上面基本上没什么以太,也无法转化为点数。

  但人家大老远的寄过来,他总不可能拿去扔了吧?

  中间那一格明显是重头戏,又用碎布结结实实地包了一层。

  李察把布层层剪开,发现里面是一枚拇指大的黑色石头。

  表面磨得发亮,底部有一个人工钻出来的小孔。

  李察灵视刚贴上去就有些兴奋。

  这东西和他从外祖父那里拿来的弗兰德斯泥浆凝结物同类,但更加纯净,杂质也少得多。

  最右边那一格放了一张折了好几折的信纸。

  笔画粗粗细细,应该是趴在膝盖上拿铅笔头写的。

  “李察:

  你给我那门术式,我已经练成了。

  前阵子在壕沟里挨了一发炮弹。

  弹片从左肋下面穿过去,还好没伤到要紧的地方。

  军医给我缝了7针,我自己又偷偷用你那个术式扎了三天针。

  第四天拆线的时候,军医吓了一跳,他说从来没见过恢复这么快的。

  我跟他说我天生体质好,他信了。

  回路的事情你已经不需要担心了。

  自从你走后,我拼命挤出来一点残余以太,勉勉强强度过了最大那层难关。

  现在回路已经到了能够自愈的程度,再加上我持续给自己扎针,以太输出比入伍时候涨了一倍不止。

  我们连队的鲍德温少校知道后,没说什么。

  只让我去考了个射击附加科目,我考了全连第二,第一的那个是个练了8年的老兵。

  这些战利品都是我在阵地上捡的,大部分没什么用,你留着做个纪念。

  但中间那块黑石头,你好好看看。

  鲍德温少校也说它不太一样,我不懂你们学者那套鉴定方法,你自己判断吧。

  要是没用就扔了,反正战壕里到处都是。

  先这样吧,等战争结束再说。

  帝都见。”

  纸角边缘有一块暗色的痕迹,应该是沾上了壕沟里的泥。

  他把信纸重新叠好放回铁匣里,那块黑色石头被他单独取出。

  里面的以太跟死气混在一起,居然形成了稳定的互补结构。

  李察的【学识】把相关资料调了出来,这东西形成条件极苛刻。

  同一块泥土被反复翻起又盖住,以太被压实又松开、压实又松开,和揉面团差不多。

  他把那颗凝石在灯下转了转。

  科尔曼在信里面说战壕里到处都是。

  但能够达到这个品质的绝不可能是能够随意捡到的,这小子应该是把自己捡到最好那颗留给他。

  李察把那颗黑石头收好,取出信纸开始给科尔曼回信。

  写了几行又停住了。

  他想说的事情绝大部分都不能写在普通信纸上,军邮要过检。

  有些事情,只能等到见面后再说。

  李察最后还是只写了几行。

  “科尔曼:

  东西我已经收到了。

  黑石头非常不错,对我用处很大。

  你的回路既然已经稳定了,就好好练习。

  鲍德温少校是我的亲戚,他是值得信任的。

  等你回来别忘记了,咱们要一起去皇家大酒店吃饭的。

  ——李察”

  他把信封好,走到楼下传达室。

  当天晚上李察又回了阿什福德宅邸,书房灯亮着,杰拉德坐在窗前那把旧椅子上翻着什么。

  李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发现外祖父的精气神确实好多了。

  人一旦不等死,连坐姿都不一样了。

  “进来。”

  李察在书桌对面坐下,把科尔曼那封信递了过去。

  杰拉德接过,随意扫了一眼就放在桌角。

  “你想的没错,我安排了人特意查过这孩子。”

  李察挑了挑眉,问道。

  “所以他是什么时候入伍的?”

  杰拉德回忆着。

  “大概是1月份左右吧。”

  “他刚入伍的时候检查回路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回路断裂后重新养回来的人太少见了。”

  “大部分回路坏了就是坏了,再怎么养也只能勉强维持。”

  “像这样断了以后自己长出一套新路径的,基本上找不出几个。”

  李察点了下头。

  杰拉德接着说。

  “所以我让鲍德温把他的这件事情压了下去,然后再放在手边的连队里。”

  “前线那种绞肉机,新兵填进去10个活不了3个。”

  “让他跟着鲍德温,起码没那么危险。”

  “等战争结束以后,军队那边想留他可以留。

  不想留也可以去猎手行会登记,我可以给他一个推荐函。”

  李察有些意外,外祖父的推荐函可不是随便给的。

  杰拉德笑了笑,看着他。

  “既然你愿意教给他月钉·返照这门术式。”

  “至少你说明你是信得过他的,再加上他这破而后立的回路,潜力会比一般人高不少。

  可能比文森特还要强一点,未来有不小突破小精通的概率。”

  “有潜质的孩子,你又信得过,写一份邀请函对于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谢谢外公。”李察说。

  杰拉德喝了一口茶。

  “别谢我,我只能在后面推一推他,路要怎么走还得看他自己。”

? 第414章 脏本子

  到了4月份,伊莎贝拉忙得几乎看不到人影。

  战时前线要的封印图理不完,大学内工作也一摞压着一摞。

  她原本每周能抽出时间给李察开一两个小时的小灶,现在也被一封又一封的加急电报全部占走了。

  小姨正有些为难的时候,克拉拉主动开口把这项工作接到自己手里。

  而当克拉拉抱着一摞书走进314隔壁那间空教研室的时候,她是这么说的。

  “老师说她这段时间实在腾不出手,所以我先替她盯着你的功课。”

  李察一开始以为克拉拉学姐辅导他功课,应该跟小姨差不多。

  出题、批改、再出题,冷着一张脸挑错处。

  但结果似乎不太一样。

  克拉拉辅导的方法比伊莎贝拉更温和,也更细心。

  莫蒂默教授给李察布置的课后作业,一道比一道刁钻。

  那老头子存心要磨他的性子,专门挑一些超纲还冷僻的校勘题丢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