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36章

  “姐!是我!”她抢在前头喊。“爸没事,是虚惊一场!”

  电话那头,先是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玛格丽特的声音炸了起来,隔着电话线李察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叫虚惊一场!”

  “我接到那封信,人当场就软了!你姐夫扶着我才没摔在地上!伊芙琳吓得饭都没吃!”

  “我就要收拾东西赶帝都的火车,你现在跟我说虚惊一场?!”

  伊莎贝拉把话筒稍稍拿远了些。

  “姐,你听我说……”

  “让他自己跟我说!”

  杰拉德接过了话筒。

  “玛格丽特。”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势。“我没事。”

  “你没事?”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你没事你写那封信干什么!”

  “那是……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玛格丽特的声音抖了。

  “爸,我三十几年没听你说过一句软话,你倒好,一上来就是诀别信!”

  杰拉德把话筒往耳朵上贴了贴,一时没找到词。

  这个女儿,发起飙和她母亲一个样。

  “我……”他难得地卡了壳。“我这不是没事吗。”

  “爸……”玛格丽特的语气软了下来。“你没事就好。”

  “你没事……就比什么都好。”

  杰拉德握着话筒。

  “你也不用赶火车了,等开春暖和你们一家再来。”

  “圣诞那次没住够,这次多住些日子。”

  挂了电话,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伊莎贝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去,把你那些卷子改完。”杰拉德板起脸。

  “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你老子的笑话。”

  伊莎贝拉笑得更凶了。

  那双刚哭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人却已经笑开了。

  李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屋子失而复得的热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管家进来汇报。

  “老爷……惠特比那边的东西,已经送到了。”

  惠特比送来的,是一只极大的黑漆木箱。

  “这是什么?”伊莎贝拉凑过去看。

  杰拉德没吭声,脸色肉眼可见地不太好看了。

  他犹豫着,还是把箱子打开了,里面是一整匣黑玉哀悼胸针。

  那些胸针一枚枚打磨得极精,黑得发亮,中心镶着一小缕编好的头发。

  伊莎贝拉拿起一枚翻过来看,胸针背面刻着“纪念先父”。

  “爸……这是你……”

  “自己订的。”杰拉德的声音干得厉害。“给你们……给来吊唁的人分的。”

  伊莎贝拉盯着杰拉德看了很久。

  “你订这么多胸针,真以为有那么多人来给你戴?”

  “阿什福德家的老朋友,还是有几个的。”杰拉德的声音低了下去。

  “都收起来吧。”杰拉德最后开了口。“胸针……留着。”

  “留着做什么?”伊莎贝拉问。

  “总有用得上的一天。”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

  “我今天没走成,不代表下一次也走不成。”

  “不许说这种话!”

  “行行行。”杰拉德摆摆手,罕见地服了软。“不说了。”

  一场虚惊落了地,人反倒都松垮了。

  管家张罗着上了热汤和面包,伊莎贝拉却没什么胃口,开始翻看着刚才没看完的诀别信。

  “……你七岁那年用雏菊编了个花环,戴在家里那条老猎犬头上,还封它做'花仙子'。”

  伊莎贝拉越看脸色越怪。

  “……你十一岁那年,偷穿你母亲留下的高跟鞋下楼。

  一脚踩空从第五级台阶一路滚到第一级,哭着说是楼梯故意跟你过不去……”

  伊莎贝拉的耳根,慢慢红了。

  李察本来低头喝汤,一见小姨那副表情,好奇心就上来了,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凑了凑。

  “……你母亲走后,夜里怕黑嘴上硬说是屋里进了贼,非要和你姐姐睡一个被窝。”

  李察没忍住,念出了声。

  “后面你姐姐偷偷和我说,那贼是你自己踢被子的动静……小姨,原来你小时候这么……”

  “李察!”

  伊莎贝拉一把把那页纸抢了过去,耳根红得能滴血。

  她连看都没再看,当着一桌人面把那纸撕成碎片,揉成一团。

  杰拉德低头喝汤,眼皮都没抬。

  “撕吧,我脑子里都记着。”

  伊莎贝拉气得说不出话,把那团纸攥在手心里,又不好意思真扔了。

? 第402章 满杯

  饭后,杰拉德站起身。

  “李察,你跟我到书房里来,有话跟你说。”

  书房的门关上了。

  杰拉德在窗前那把旧椅子上坐下,李察站在书桌对面。

  祖孙两个,谁都没先开口。

  杰拉德想着,自己是大精通。

  当年做过逆猎之礼,亲手在血里立过约的人。

  这个名字压在猎册上,重得很。

  能把这个名字从册子上顶下来,需要拿出什么样的东西?

  他越想,脸色越不好看。

  “李察。”他终于开口。“昨晚,狂猎没有来收我。”

  “是。”李察没有隐瞒。

  “门柱上那枚请柬,天亮就淡了。”

  杰拉德看着自己的外孙。

  “你小姨当时都急哭了,但看你之前好像并不很着急,这事和你有关系?”

  李察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用了一件够分量的东西交换,教授们做的保。”

  “教授们?”杰拉德挑起了眉。

  “莫蒂默教授,还有麦克菲伊教授。”李察点头。

  “他们两位帮我搭的台,还请了两位达人做担保。”

  “至于我拿出去换的那件东西……外公,这件事我不能说得更细了。”

  “说了,对您对我都不是好事。”

  杰拉德盯着他,盯了很久。

  一件能让猎主认账,还把一个大精通的名字从册子上顶下来的东西。

  那绝不是寻常物件。

  但李察不肯说,他也没有再逼,但这不代表他不生气:

  “以后这种事,先跟家里商量!”

  “你一个从业者背着我们去跟高位阶打交道。

  万一你换出去的东西反噬到你自己身上,那两位教授压不住场,猎主翻了脸……”

  “你想过没有!”

  李察站着没动,任凭外祖父发作。

  杰拉德胸口起伏了几下,慢慢平了下来。

  两年不到的时间,他看着自己这个外孙,从一个体弱多病、成绩倒数的工程师之子,一路走到了这种程度。

  居然连达人都能进行交易了,就为了把自己这把老骨头从鬼门关上拽回来。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昨晚我在园子里等到天亮,以为自己等的是最后一程。”

  李察想了想,说了句实话。

  “告诉您,您就会拦着我不让我做。”

  杰拉德没接话。

  “再说,就算我昨天在您出发前就拦您,也拦不住。”

  李察接着说。

  “您那副样子,是打定主意要走得体面的。

  我跟您说'您已经安全了',您未必肯信,说不定还当我拿您寻开心。”

  老人握着椅子扶手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您是大精通,能要您命的只有大精通对付不了的。”李察的声音很稳。

  “从现场痕迹来看,那些从坑里爬出来的东西在您手里大部分都没撑过一招。

  您要把燃血的火留给狂猎,如果狂猎不来,您就不会动那一下。”

  “名字既然划掉了,狂猎就不会来。”

  “所以您死不成。”

  杰拉德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