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24章

  “然后他盯着画看了好一会儿,很委婉地问我……”

  “问什么?”

  “问要不要在翻印的时候,替这位夫人把鼻子‘修一修’。”

  小屋里静了一瞬。

  杰拉德捧着照片,嘴角抽了一下。

  “他说他那专门做这个。”李察绷不住了。

  “翻拍时候动动手脚,能把鼻子那一块弄小一号,说这样更周正。”

  “我没让。”

  杰拉德抬起头,看着自己外孙。

  “为什么不让。”老人的声音有点闷。

  李察看着他。

  “这鼻子要是被修小了,那就不是外祖母骂过您的那张画了。”

  “就……不是那个了。”

  杰拉德低下头,重新看着照片上那个鼻子有点大的女人。

  看着看着,他那张板了一辈子的脸慢慢松了下来。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在照片上罗斯玛丽的鼻子那里极轻地碰了一下。

  “是大了点。”他喃喃着。

  “我当年画一次就被她骂一次,再画她还得打我。”

  “她说我一辈子拿刀的手,握笔就跟握了根柴火棍一样。”

  李察在旁边静静听着。

  这是他第一次听外祖父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老人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

  杰拉德把照片放到桌上,又抬手在眼角快速抹了一把。

  “灯芯该剪了,熏得眼睛难受。”

  李察没揭穿他。

? 第393章 我知道!

  二月十号,克拉拉被送回了学院区的一处疗养所。

  李察提着慰问品进门的时候,屋里已经站满了人。

  小姨伊莎贝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叠公文,手里那支红笔却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索菲亚蹲在床头柜旁边替克拉拉剥橘子,剥了一个又一个,堆在小碟子里没人吃。

  汤姆森靠着墙站着,书打开了却翻都没翻。

  普赖斯坐在窗台上两条腿晃着,脸沉得能拧出水来。

  “李察也来了。”普赖斯先看见他,从窗台上跳下来。

  “海军部那帮孙子。”他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八百个人沉到海底,出事定性成无烟火药自燃,克拉拉画的拓片证词全给盖章封存了。”

  “普赖斯。”伊莎贝拉头也没抬。“少说两句。”

  普赖斯闭了嘴,那口气堵在胸口下不去,又晃回窗台上坐了。

  李察把慰问品放到桌上,一盒阿什福德家自己做的点心,一袋苹果,还有几本新出的期刊。

  床上的克拉拉左半边脸缠着纱布,脸色白得和墙纸差不多。

  她看见李察,先撑着床板要坐起来。

  “你等等。”她的声音有点哑,往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够。

  “你那个东西……做好了,我给你拿。”

  “学姐,你躺着。”李察赶紧过去。

  克拉拉没听,硬是把那个抽屉拉开了,从里面取出一只油纸包。

  “表叔按你的要求做的。”她把油纸包往李察手里塞。

  索菲亚手里橘子掉了,赶紧过来把克拉拉扶回枕头上。

  “你躺好……躺好,东西又跑不了。”

  克拉拉被按回去,脸上有点红。

  “这个……其实早就做好了。”她的声音更小了。

  “斯卡帕湾那边,我借用了一下。”

  李察拆开油纸包看了一眼。

  是一面巴掌大的小旗,旗面暗沉,摸上去像浸过水又晒干的皮子。

  旗杆底部连着一个拇指大的铜瓮,瓮口封着。

  “旗子边角有点旧了。”克拉拉盯着那面小旗,眉头皱着。

  “第三次下潜的时候,海底那些排队进去的水兵……我用它拢过一次。”

  “拢住了吗?”李察问。

  “拢住了几个。”克拉拉的眼睛暗了下来。

  “蓄能器停了我自己都快没气了,后面就……”

  她没说下去。

  李察把小旗重新包好收进怀里,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几个月他出的外勤,福克斯通港上面有隐秘者兜底,惠特比更是外祖父带着菲利普斯总督察压阵。

  有没有这面旗,其实都不影响什么。

  “学姐拿这面旗子,确实比放我这里有用。”

  克拉拉看着他,没说话。

  伊莎贝拉在旁边终于开了口。

  “东西你们俩自己商量,克拉拉能平安回来我已经很满意了。”

  她这话说得平静,李察却注意到小姨那叠公文的最上面一页,抬头印着“斯卡帕湾事件·抚恤与补偿申请”。

  “申请递上去了。”伊莎贝拉说。

  “海军部那边推给内务院,内务院推回学院体系。

  三家踢皮球踢到现在,一个字的准信都没有。”

  “那就往上告。”普赖斯又在窗台上蹦起来。

  “告谁?”伊莎贝拉瞥了他一眼。

  “告海军部谋杀?你有证据吗?

  克拉拉画的拓片,现在锁在军情处的档案柜里,你连看都看不着。”

  普赖斯又蔫了。

  汤姆森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把书又合上了。

  “克拉拉的伤。”他看着床上的人,声音很轻。“医生怎么说?”

  伊莎贝拉脸上表情更阴郁了。

  “养几个月,日常生活没大碍。”

  “想要好彻底得好几年,还得留暗伤。”

  李察在心里默默盘算。

  克拉拉的伤处在一个很尴尬的程度,左耳鼓膜破了,肺被以太灼伤过。

  这种伤重不到非请太阳传统来专门治疗的地步,但也轻不了。

  请太阳传统治疗,代价极高,学院体系那点抚恤连塞牙缝都不够。

  李察看着克拉拉。

  她左耳缠着纱布,脸白得吓人,伸出没受伤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导师的手背。

  “导师,别给我操心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你还嘴硬。”索菲亚在旁边红了眼眶。

  “海底一百英尺你自己游上来的,一个人趴在石头上等到天亮……你就不能写信的时候说清楚点?”

  “说清楚了,你们不都得跟着担心。”克拉拉笑了笑。

  一屋子人都不说话了。

  李察站在床边,想起了自己的【呼吸】。

  Lv.4进度已经到了90%往上,凑齐两点升到Lv.5,就能拿到【涌泉】,引气疗愈他人。

  以太灼伤是微循环层面的损伤,正好是【涌泉】能碰的东西。

  等【涌泉】解锁,他要来看看,能不能替学姐把那点暗伤化掉一些。

  克拉拉看着他,笑了笑。

  “等我好了,大家再去皇家大酒店吃大餐。”

  李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欠了不少顿饭。

  ………………

  二月十二号夜里,原定二月中旬的聚会提前召开了。

  李察早有预料。

  月中就是哀悼日,神秘侧稍微有点渠道的都知道那天会出大事。

  赫卡忒把聚会提前,一半是为了哀悼日,还有一半……

  星海退去的时候,七把石椅围着圆桌坐满了。

  李察扫了一圈。

  涅墨西斯坐在自己位置上,李察和她对了一下眼神,红发女孩微微点了下头。

  赫卡忒今晚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带着压不住的凝重。

  “各位,今晚提前召集,有两件事。”

  “第一件,月中的哀悼日。”

  “十五日,全国的教堂会在同一刻敲钟。

  几十万人同一刻默哀、诵圣诗、替死人祈祷。”

  赫拉克勒斯狮口面具下闷出一句:“那不就是把门大开着,请人进来。”

  “是。”赫卡忒答得干脆。

  “所以这几天,大家尽量都不要往人口密集的地方去。”

  “第二件……”

  “上一次聚会,我提过井口一口接一口空出来的事,也提过有一桌沙龙被另一桌吞掉了。”

  “最近也有一桌吞了别人,那一桌持北欧神话的名号,首座是洛基。”

  众人耳朵竖了起来。

  “北欧桌吞掉那一桌之后。”赫卡忒的声音低了下去。

  “惹到了不该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