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19章

  “我明白了。”

  “你明白个屁。”麦克菲伊毫不客气。

  “你明白的只是猎册的规矩,你还没明白猎主为什么要跟你做这笔买卖。”

  “猎主是达人,达人已经不算人了,行事逻辑跟我们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你拿一只走丢的猎犬头去敲门,它会开门。

  但它开门是因为觉得好玩,觉得你有胆子。”

  “好玩和有胆子,值一次注视。”

  “那本册子上现在记着的,是你外祖父。”

  “你要把他顶下来,就得找一样比他更值得猎主动心的东西。”

  李察沉默了。

  芬里尔的头不够,外祖父是阿什福德家的最后一位大精通猎手。

  也是当年做过逆猎之礼、亲手在血里立过约的人。

  这个名字压在猎册上,重得很。

  “所以你要在芬里尔的头上面,再摆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得让猎主觉得这小子手里有好货,值得认真谈。”

  “什么好货?”

  麦克菲伊和莫蒂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猎主在意的东西和我们不一样。”麦克菲伊说。

  “你给它金子它不要,你给它普通奇物它看都不看。

  几百年来被它收进猎册的,哪一个身上奇物不比你这点破铜烂铁值钱?”

  莫蒂默眯着眼睛。

  “这忙我们可以帮,但不会白白帮你。”

  李察抬起头,有些紧张。

  “你别紧张。”老教授笑了一声,那张皱巴巴的老脸挤成一团。

  “我现在收礼只收两样东西。”

  “哪两样?”

  “论文。”莫蒂默指着他,“还有接班人。”

  李察愣了一下。

  “意思是等这事结束,你就别想着能闲下来。”

  老教授笑呵呵的。

  这接班人听着像玩笑,分量却重得压手。

  “我……”

  “先别急着谢。”莫蒂默摆摆手,“进了我这个圈子,后半辈子有你受的。”

  轮到麦克菲伊了。

  白发巨人往椅背上靠了靠,那把椅子在他底下吱呀作响。

  “高地人的规矩,先验货,后谈价。”

  “等仪式那天,你把要换的东西拿出来,我看过了才知道该开多少价。”

  麦克菲伊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现在先给你打个底。”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张空白的羊皮纸,推到李察面前。

  纸上什么都没有,只在角上盖了一枚缠着荆棘的印记。

  “这是一张空白借据,往后高地哪一处守不住的老地方需要学者去认一认字、拆一拆封,我叫你,你就来。”

  “不问缘由。”他盯着李察的眼睛,“不许推。”

  李察把那张借据接了过来。

  高地在帝国里是边缘地界,那些一千年前立下的封印,一处一处地在往下暗。

  麦克菲伊守了大半辈子,守得很累。

  这张借据,是他把自己肩上的一部分预支给了李察。

  麦克菲伊往窗外看了一眼。

  外面天光正好,几只鸽子在对面楼顶的檐沟里踱步。

  “凯瑟琳那丫头,在帝都没亲人。”

  他只说了这一句,没有下文。

  李察握着那张借据,懂了。

  “我记下了。”

  事情敲定下来,两位教授开始盘各自能拿出来的东西。

  “替名这种大仪式,得有达人担保。”莫蒂默先开口。

  “光靠我们俩,分量压不住猎主的天平。”

  “这个我来。”麦克菲伊说。

  “有一位达人常年在苏格兰最北的斯特罗玛岛上守着,和我算是同门师兄弟。”

  “那位肯出面?”

  “他欠我一次。”麦克菲伊说得轻描淡写。

  “五十年前他晋升大精通的时候出了点岔子,是我把他给捞上来的。”

  莫蒂默点点头。

  “我也能请动一位够份量的。”老教授捻着下巴。

  “阿尔比恩皇家人类学学会那位老会长,你们应该都没见过。”

  “他肯管这种事?”

  “他不管事,他管‘账’。”莫蒂默呵呵一笑。

  “替名律说到底是一笔跨越帷幕两面的账目。

  这笔账要立得住,得有一位足够份量的公证人替它盖一个‘认可’的印。

  这一印下去,连猎主都得认。”

  “至于代价……”莫蒂默瞥了李察一眼。

  “我准备拿出我的私人收藏去换,里面有我从大流士陵墓里面挖出来的古代原本,老会长肯定感兴趣。”

  麦克菲伊那边也开了口。

  “我拿一枚‘月盈石’去换。”

  “猎月传统到大精通阶段才能自然凝出来的东西,一整块高地也就我手里有两枚。”

  李察默默盘算着。

  古代原本、月盈石、达人担保……这些东西随便拿一样出去,在神谱沙龙那样的圈子里肯定能引起一场血战。

  两位教授说起来,却像在盘算晚饭吃什么。

  大精通级别的学者,人脉和资源积累到了这个地步,完全不是他现在能想象的。

  莫蒂默瞥了他那副表情,随口说:

  “这些以后都是要还的。”

  “还?”

  “人情是人情,资源是资源。”老教授把这两样分得很清。

  “担保是人情,你日后得给我们帮忙。

  手稿、月盈石这些实物,资源,砸出去替你外祖父续命的本钱,砸了就没了。”

  “你要是心里有数,以后慢慢还。”

  莫蒂默说着,又想起什么。

  “对了,你自己手里有什么能拿出来的东西吗?”

  李察皱起了眉,开始想。

  “你既然要办这事,总不能一点本钱都不出。”

  莫蒂默的语气很随意:“我们帮你搭台,你自己总得往台上摆一样东西。”

  “当然,太破烂的不行。”老教授补了一句。

  “起码得是高等奇物那个级别。”

  他们其实并不指望李察真能拿出什么高等奇物,不过是随口一说。

  一个刚署名不久的从业者,能有什么高等奇物。

  李察在脑子里疯狂搜索着自己的家底。

  斯芬克斯灯是署名奇物,不能动。

  石像鬼是外祖父给的,以太也被抽得差不多了。

  铜镜、香炉、太阳印章、鹰徽章、银戒指……这些要么低阶,要么被他自己用掉了、改造了、当媒介了。

  真正值钱的那些,基本都被他榨干了。

  他脑子里过了一圈,越过越心虚。

  就在这时,他眼前一亮。

  某样东西,从记忆最深处浮了上来。

  那是他谁也不能说、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李察抬起头,看着两位教授。

  “教授。”他斟酌着措辞,“我不谈我能拿出什么。”

  “我只问一句。”

  两位大精通看着他。

  “如果我能弄到一样东西……”李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能让猎主,对一位正在偷他猎场收成的同位者起兴趣呢?”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两位教授的表情凝固了。

  他们都不相信一个从业者,凭什么能弄到让一位达人对另一位达人“起兴趣”的东西?

  可他们又都觉得,李察不太可能在这个场合开这种玩笑。

  这小子平时看着话不多,做起事来却一件比一件离谱。

  西塞罗杯、辩论周、暑期研修、几次外勤……他从来不夸海口,但他说出来的话,每次都兑现了。

  莫蒂默把茶杯慢慢放回桌上。

  “你要是真的能够拿得出那样的东西……”老教授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们这些原本、月盈石全都用不上。”

  “我没说我拿得出。”李察退了半步:“我只是问,如果有呢?”

  麦克菲伊盯着他看了很久。

  “如果真有,那这一次就不是我们帮你了。”

  “是你帮我们所有人,往那头狼窝里多塞一样它做梦都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