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85章

  什么东西在借几十万人的歌呼吸,吸了四个月,从八月到十二月。

  呼出来的那一口……会是什么?

  普罗米修斯忽然说话了。

  他的两只手攥在了一处。

  “普罗米修斯,你这么快就有‘预见’了?”

  赫卡忒的金面具转向了他。

  “我看见了雪。”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雪落在铁丝网上,枪声停了。”

  “死人堆中间,活人从两边的沟里爬出来。”

  “握手、唱歌、交换纽扣和烟。”

  赫拉克勒斯的声音里全是不相信。

  “什么意思?交战双方在无人区握手?”

  “我刚从那边回来,两边恨对面恨到骨头里。

  你往堑壕前沿探半个脑袋就挨一枪,你告诉我他们握手唱歌?”

  普罗米修斯没有回答赫拉克勒斯。

  他的手按住了自己的右肋。

  “然后……”

  “然后我没敢往下看。”

  全桌都在盯着他。

  预见之火在他头顶闪了两下,又暗了回去,他说完了。

  赫拉克勒斯嗤了一声。

  “做梦吧。”

  狄俄尼索斯也摇了摇头。

  赫卡忒把目光从普罗米修斯脸上收回来,火炬轮廓恢复了常态。

  她没有评论预见的内容。

  “散会。”

  “下次聚会……日期另行通知。”

  “诸位保重。”

  李察闭上了眼睛,星海散了。

  ………………

  斯卡蒂那把椅子的温度,还没有焐暖。

  莉莉安坐在上面,诳焰跳着,照着满厅假火和空盏。

  候补者站的那片地方又补了新人进来。

  刚才结束的那场换位战,她赢得并不轻松。

  自巴德尔之后,她总共迎来了两次换位战。

  第一个来找她麻烦的是个戴狐狸面具的男人,来得快也走得快。

  他拿的神名是洛基传说里的某个子嗣,选了莉莉安纯粹是觉得她最弱,从业者的以太波动骗不了人。

  可他做功课只做了一半。

  巴德尔攒出来的“万物起誓不伤”,坐上去的人多少会沾到些。

  虽然不多,但够用了。

  狐狸面具试了两招都渗不进去,第三招还在酝酿,暴风雪已经铺开了。

  莉莉安那时候刚拿到斯卡蒂神名加持没几天,操控暴风雪的手法极其粗糙。

  厅堂里坐着的人和站着的候补者,在暴风雪铺开以后谁也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弗蕾娅舔着碟子的手指停了半秒,又继续了。

  暴风雪里传出一声闷响,雪幕抖了抖,然后又安静了。

  雪幕散开的时候,狐狸面具的主人以双膝跪地的姿势僵在了原位。

  头颅升起来挂到顶上那片黑暗里,莉莉安把针收回。

  霍洛威女士自从她获得座位后,教了她不少真东西。

  术式·蚀幕——腐蚀一切无论物理或是以太性质的护盾;

  术式·迟滞——让对方思维变得迟钝。

  这两道深渊术式有一个共同弱点:被看见就不灵了。

  蚀幕需要贴身施展,被对方发现了会第一时间甩掉。

  迟滞的以太痕迹在灵视下虽然极淡,但有经验的从业者扫一眼还是能避开的。

  所以莉莉安需要遮掩,斯卡蒂的神名能力给了她最好的帘子。

  满天冰碴子和雪雾把视线搅碎了,极寒冻风又干扰了灵视的正常运转。

  在这面帘子后,她做什么外面都看不清楚。

  所有候补者在准备挑战她的时候,都会针对暴风雪做功课。

  可杀死他们的从来都不是冰和风。

  刚才那一场的对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来的是个用鞭子的女人,体型比莉莉安高出小半个头,面具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动了手。

  这女人显然做过功课。

  手上缠了一层隔寒以太膜,鞭梢银线也被预处理了。

  第一鞭抽到了,第二鞭紧跟着从另一方向兜过来。

  莉莉安没有硬扛。

  她往后退了半步,暴风雪在退步时同步从身后翻卷上来。

  雪幕立起来了,她就基本稳了。

  鞭子女人冲进雪幕的时候信心十足。

  她看得见莉莉安的轮廓在雪雾里退着步子,退得不快也不慢,刚好保持在鞭子一抖就能够到的距离上。

  第三鞭甩出去了。

  弧度压得很低,贴着地面抽过去的,目标是莉莉安的脚踝。

  鞭梢扫到了什么东西,“嘭”地响了一声。

  鞭子弹回来的触感,让她的手腕猛地酸了一下。

  她来不及想这声音不对劲,思维已经陷入了短暂停顿。

  前方雪雾里莉莉安的脚步停了,蚀幕贴了上去。

  以太开始从被啃出来的薄点处外泄。

  泄到她维持不住站立的时候,暴风雪从四面八方一起压了上来。

  女人被冻在了一座半人高的冰坨子里。

  头颅升上去的时候表情还很茫然,到死都没弄清楚自己到底输给了什么。

  雪幕散开,厅堂恢复了原先诳焰映照下的昏暗。

  在座所有人看到的,依然是一场斯卡蒂的暴风雪就把挑战者冻死了。

  和上次一模一样。

  莉莉安回到椅子坐下的时候,从倒灌回来的力量里吞掉了属于鞭子女人的那一份。

  暴风雪里藏术式,她把这套手法从第一场一直用到了现在,两场打下来手法越来越熟练。

  暴风雪的铺开时机、浓度控制、和术式间的配合都被她磨合的越来越好。

  唯一的问题是,这把戏总有被看穿的一天。

  深渊术式被看穿后效果会大打折扣,针也不是万能的。

  刚才鞭子女人那鞭如果再偏一点,抽到后颈的话她连铺暴风雪的时间都未必有。

  每一场赢得都很险,输了就是挂在穹顶的新头颅,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就在莉莉安默默坐好,首座上传来了鼓掌声。

  “三战三胜!”男人发出的笑声在大厅里荡了荡。

  “了不起啊,斯卡蒂。”

  莉莉安没搭话。

  “你知道我每次在这看人打架,最喜欢什么环节吗?”

  洛基把一只手放到了扶手上。

  厅里谁也没应声,莉莉安什么也没说。

  她的脊背贴着石椅靠背,左手已经从膝盖移到了袖口暗袋旁边。

  洛基看着她这个动作,笑了。

  “我最喜欢的是……看赢的人坐到椅子上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有的人坐上来是得意的,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两条腿叉着往后一靠。”

  他学着那个姿势晃了晃。

  “这种人通常坐不了几天,下一批候补进来的时候头一个被盯上的就是他。”

  “有的人坐上来是害怕的,脸色比那些站着的候补者还白。”

  “害怕的比得意的多撑一阵子,因为害怕让人警觉。”

  “可一直怕也不行,怕着怕着手脚就软了,下次出手就慢半拍。”

  他把另一只手也放到了扶手上,身子微微往前倾了。

  “你不一样。”

  莉莉安终于抬起了眼。

  “你坐上来的时候什么表情都没有。”

  洛基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框,朝她框了一下。

  “空白。”

  “空白的人最有意思。”

  他往后靠回去了,满身松垮垮的。

  “因为你搞不清楚她下一步是要往哪走。”

  “你搞不清楚,你的对手也搞不清楚。”

  “在这张桌子上,用蛮力往前冲的笨蛋太多了。

  芬里尔上来就咬,提尔上来就砍,力气是真大,可力气大有什么用呢?”

  芬里尔嘴里闷出一声低吼,被洛基用手背往下压了压。

  “而你……你第一天坐到这把椅子上就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在暗处。”

  洛基指了指自己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