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的一共有四个人。
伊莎贝拉,李察,索菲亚和克拉拉。
伊莎贝拉作为长辈,坐在主位。
李察则是坐在了她的下首。
剩下两位学姐分别坐在旁边。
侍者递上了一个烫金封皮的菜单。
李察接过翻开,目光扫了一眼。
每一道菜的名字都长得吓人。
“普罗旺斯香草慢炖牛胸覆帕尔马干酪薄脆。”
“以白兰地火焰炙烤高地红鹿里脊配黑松露土豆千层塔。”
李察的目光没有在这些菜上多停留,他看着最下面的甜点一栏。
“马达加斯加香草荚焦糖布丁。”
这是妹妹在信里点明提过,想要让李察带回去给她吃的。
于是,李察向侍者询问:“这道甜点可以常温保存半天吗,我妹妹想吃。”
索菲亚“噗”一声笑了出来:“李察,你可真是个好哥哥,这时候都没忘了你妹妹。”
李察也笑了:“我妹妹要是知道我来了皇家大酒店,但是没给她带她想吃的东西,她非得把我的房间门拆下来不可。”
小姨也勾了勾唇角,看了一眼李察。
然后,她点起了菜。
她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点菜都不需要看菜单。
轻车熟路,张口就来。
在侍者拿着菜单离开后,伊莎贝拉对李察说:
“今天这顿是祝贺你署名的,吃的开心些。”
菜很快就上来了。
席间,索菲亚一个人就足以撑得起整个场面。
她叽叽喳喳的讲帝都大学的那些八卦。
比如,哪个副教授和谁结仇了,哪个副教授又和谁关系很好了。
讲起来绘声绘色的,好像她是亲身经历者一样。
克拉拉的话还是和过去一样少,偶尔才会附和两句。
小姨显然很享受这些菜肴,吃的时候连那张经常板着的脸都松弛了几分。
饭席进行到了一半。
小姨放下刀叉,特意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的天空已经微微擦黑了。
“这件包间是我特意挑的”她说。
李察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皇家大酒店是帝都最为热闹的地界。
每天,这里都会有数不清的人进进出出。
这座大楼也历史悠久,底下地基里沉淀了不少东西。
所以这也就导致小姨特地挑的这个包间,以太浓度比寻常的地方高出了一大截。
这种浓度,对于一个新入者来说已经足够署名了。
小姨起身走到包间门旁边,抬手在门框上轻轻按了一下。
在李察灵视之下,他可以看见一道极薄的屏障沿着这个包间的四壁立了起来。
当屏障完成的时候,外面的喧嚣声顿时消失。
“可以了。”
小姨坐了回去,示意道:“准备开始吧。”
李察拿出了斯芬克斯铜灯。
灯不大,狮身人面的造型,上面遍布斑驳的铜绿。
当灯拿出来的时候,灯身上的以太朝着李察的方向急切涌动。
席间三人的目光,也落在了灯上。
小姨为李察介绍:“可以正式开始了,不用紧张。
署名很简单,你按着引路人教你的法子,在奇物上刻入烙印就可以了。
不用仪式,也不用祝祷词。”
李察照做,将灯托在了掌心里。
四重呼吸随之发动。
胸骨正后日之座里的光树随着呼吸微微地摇曳。
一缕以太顺着他的右臂内侧,缓缓流到了掌心。
李察闭上了眼睛。
他可以感受到掌心的灯。
他曾经撬开过这盏灯的封印,吸取其中的以太,又日复一日地用自己最纯净的以太温养它。
这盏灯和他之间已经产生了一缕“共鸣”。
这共鸣,也早已不是寻常的契约所能解释。
所以,李察甚至不需要去刻意的“刻”什么烙印。
当他的那一缕以太顺着掌心进入灯身的一刻,这盏灯就自己迎上来了。
李察甚至有一种感觉。
它早就在等着这事了。
当李察的以太进入之后,灯身里沉睡的东西瞬间苏醒,沿着他的以太回路,反过来往回涌。
两股以太,在他掌心处绞在了一起,彼此不分。
日之座里的那一棵光树,也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
一道无形的“宣言”,借着这盏灯朝帷幕后发去。
帷幕,知晓了李察的存在。
李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以太微循环,在这一瞬间稳固了下来。
原本那一棵还有些虚浮的光树,此时也将根须全部一寸寸的扎进了胸腔正中间。
【署名完成。】
【李察·威廉姆斯,新入者(Neophytus)→从业者(Practitioner)。】
从业者李察,睁开了眼。
包间内的三个人都看向了他。
“成了。”
小姨的灵视一直开着,刚才的变化她看的清清楚楚:
“我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契合度这么高的署名。”
索菲亚也惊讶的赞同:“是啊。
导师,李察这盏灯,给我一种和他是……是天生就在一起的感觉。”
克拉拉看着那盏灯,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按照规矩,新入者成为从业者之后,奇物会朝着各自职业方向“对齐”。
但李察这盏灯明显和普通学者的灯不一样。
小姨开口询问:“李察,你这盏灯在署名之后有什么变化吗?”
李察在署名完成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很特别。
这盏灯给他的东西,和学者常有的“记录与解析”沾边。
但却不仅只有这些。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水晶吊灯下面。
灯光从他的头顶落下来,将影子投射在了地上。
李察看着自己的影子。
随着他意念微动。
影子消失了。
不是被东西遮住了,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哪怕站在灯底下,他的脚边也再没有什么阴影,干干净净的。
“呀!”
索菲亚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围着李察转了一圈,眼睛都瞪大了:
“你的影子呢?你的影子去哪儿了!”
克拉拉也站起来看,眉头皱起:“消失了,这是在物质界彻底的消失了。”
两位从业者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是小姨不一样。
她的观测精度,远在克拉拉二人之上。
她看见了那道影子。
影子没有消失,而是被挪到了帷幕之后。
小姨缓缓开口:“你的影子确实不在物质界了,它被挪到了帷幕之后,而且还不是最浅的地方。”
的确,小姨看的很对。
李察又是一个念头,脚下的影子便凭空又出现了。
他解释说:“我可以让我的影子在帷幕之后,和物质界之间自由的来回切换。”
索菲亚没明白:“这有什么用?把影子消失,然后吓唬人玩儿吗?”
克拉拉理解了:“这样可以关联很多以太层面的术式。
很多术式都是像你这样,拿影子做媒介的。
比如追踪术、定位术,这些术式都得先锁定目标影子,然后才能发动。
你把影子挪到帷幕后,别人就锁不住你了。”
克拉拉破天荒的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不止如此。”
小姨补充道:“李察这盏灯给的本事,妙就妙在这种‘切换’上。
你说的只是防守,还可以进攻。”
说着,她看向李察:“你这影子既然能在两界切换,那就可以……”
李察抢先解释说:“我可以用影子作为媒介发动术式,对方会防不胜防。”
他想起了斯芬克斯一道谜题的里层答案。
“影非人之奴仆,人亦非影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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