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09章

  修辞、版本校勘……一科一科。

  全部往李察身上压。

  再厉害的尖子生,也有各有各的死穴。

  譬如有一个修辞极为漂亮,但一碰到语法就露怯。

  还有一个校勘的功底极为扎实。

  甚至能从两个抄本的细微出入处判出谁先谁后。

  但是却读不动连篇累牍的史学,一上长段叙事就卡壳。

  唯独李察不一样。

  哪怕克罗夫特一科一科的去试,仔细再仔细的盘问。

  可最后他惊讶的发现,李察这个学生就像是一堵不透风的墙。

  没有一点短板。

  拉丁文一骑绝尘,没有人能和他比肩。

  其余各科虽然没有达到拉丁文这种程度,但却也远超平均水平。

  处处都接得住,没有一门明显的弱科。

  这种不正常的“全面”,比一科的顶尖更加恐怖。

  克罗夫特认为,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想要在拉丁文上做到第一,就必须要砸进去无数个日夜。

  可这样别的科目必有短板。

  但偏偏李察做到了拉丁文顶尖的同时。

  史学、铭文、修辞、校勘……还真都没一样差的。

  没有短板的均衡,只有两个原因。

  要么是从五六岁开始,就十几年不间断的刻苦童子功。

  比如蒙塔古。

  要么,就是某种克罗夫特都看不懂的“天赋”。

  按照学生资料上的显示,李察来自于布里斯顿的一个工程师家庭。

  在一年前,他尚且体弱多病,成绩倒数。

  所以,童子功这一条,就说不通了。

  他不是蒙塔古。

  只剩下那条克罗夫特不懂,也不明白的解释了。

  于是,他刁难的更狠了。

  每次见到李察,脸都要绷的更厉害几分。

  同期的学生对此情此景,全都看在眼里。

  他们的心思各不相同。

  有人同情李察,觉得克罗夫特太过于刻薄,天天把李察单独拎出来当靶子。

  但除了同情,他们也都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副教授的为难,也是一种变相的重视。

  否则,教室里那么多的贵族子弟,为什么都被克罗夫特晾在一边?

  克罗夫特甚至都懒得多看两眼这些人。

  在一次课间。

  菲利普斯凑到李察跟前:“老克这是看上你了。”

  他递出半块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点心。

  李察接过点心:“看上我?看上我还天天找我的茬吗?”

  菲利普斯:“就是因为找你茬,才更说明他看上你了。”

  他左右看了眼,压低声音说:“你看他找过我茬吗?我交上去的校勘作业,他看一眼就放下了,连红圈都懒得画一个。”

  李察有些无语:“……你那作业。”

  菲利普斯:“我那作业咋了?”

  李察:“有一半是抄的去年范本吧。”

  菲利普斯把剩下的半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那怎么了,至少我抄的很认真!”

  时间一转到了周四。

  今天的课表上有一门“古典语言高级专题”。

  虽然是高级专题,但是却也对外开放。

  普通班的学生只要有心,也可以过来旁听。

  克罗夫特把公开的半节课讲完,放下了粉笔:

  “普通班的同学们。”

  后排那几个旁听的脑袋扬起来了。

  克罗夫特:“今天的高级专题到此结束,你们可以走了。”

  那几个普通班学生有些疑惑。

  这不才半节课吗?

  但毕竟是来旁听的,他们也不敢多问什么,收拾着东西就出去了。

  教室的门随之关上。

  剩下留在教室里的,全部都是身上具备以太回路的人。

  李察知道接下来是重点,直了直身子。

  彭德尔顿说的“附加专题”,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克罗夫特在门彻底关闭后,布置了一个隔音术式。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个词:

  “换生灵。”

  克罗夫特:“今天讲这个。”

  李察提起了精神。

  “你们小时候,多半听过这一类故事。”

  克罗夫特缓慢踱步:“好端端的一个孩子,在森林边上走了一趟之后,回来就变了。

  明明还是那张脸,个头也一样,但父母总觉得这个孩子哪里不对劲。

  这是因为仙灵,当然,你们也可以叫它精灵。”

  他站定在原地:“它们会把人类的小孩绑走,藏到森林深处。

  然后自己变成小孩的模样,来到人类世界,和孩子的父母一起生活。”

  有人问:“那被绑走的孩子怎么办?”

  克罗夫特阴恻恻地笑了:“被绑走到森林的孩子,会成为仙灵的一员。

  他们的模样永远都会停留在七岁孩子的阶段,在森林里游荡。

  所以,他们既是仙灵,又是长不大的孩子。”

  这话透着一股凉意。

  “不光是外表,被替换的孩子也永远都停留在了当时的年龄。

  渐渐地,他们会一点一点忘掉自己的语言、姓名、身世……

  等到忘干净了,他们就会彻底成为仙灵。

  并且学会换生灵的所有本事,变成一个真正的换生灵。”

  学生们都被故事吸引,教室里出奇的安静。

  克罗夫特继续讲:“至于顶替孩子身份,混进人类家庭的换生灵……

  它必须得完美模仿孩子的生活方式,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藏得严严实实。

  这活儿可不轻松,假扮者要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就怕哪一天露馅。

  而有的换生灵心理很脆弱,觉得自己害了别人,没等暴露,自己的心理先崩溃了。”

  他来到讲台前,将手里的粉笔放下:“换生灵的本事很弱。

  会的就只是勉强换个形状,以及几个小把戏。

  等他们彻底变成‘人’之后,除了变形的能力,其它能力都会消失。

  所以一旦身份暴露了,它们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说到这,克罗夫特停下了,话锋一转:

  “这些故事,老太太们讲了数百年。

  你们小时候听过,现在长大了,估计只把这些当做吓唬小孩的鬼话。

  但是现在,你们走进了这一层。”

  他抬起手,敲了敲黑板上“换生灵”一词:

  “你们要往这里头看一看了,它不只是故事。

  换生灵这一类东西能被成事,靠的就是让你‘以为’它是你的孩子。”

  说到这,他的脸色严肃起来,语气也变得郑重:

  “你管换生灵叫‘我的孩子’,那么它就能名正言顺的占据孩子的位置。

  吃你的、喝你的、直到把你一家全部蛀空。

  如果当你有一天看穿了它的把戏,不再叫它孩子,而是叫它‘冒名顶替的脏东西’。”

  克罗夫特把粉笔头扔进废纸篓:“那么它的那点小把戏,马上就护不住自己了,立刻就会现出原形。”

  他阴笑了一下:“下场很惨。”

  李察听到这里,心里翻起惊涛。

  此时,下课铃响了。

  克罗夫特解除了隔音术式:“今天就到这吧,下课。”

? 第250章 灶妇变

  后续的时间,又上了几节民俗课。

  克罗夫特讲课不按学校的那一套排。

  他不立大纲、不设分类。

  都是今天讲一件,明天讲另一件。

  讲什么课,全凭他自己心里那本旧账的顺序。

  在“换生灵”之后,他又讲了镜中新娘的故事。

  她住在老式穿衣镜的镜面里。

  专门挑要出嫁的姑娘下手。

  新娘在出嫁前,总归是要在镜台反复梳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