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192章

  把礼拜、洗礼、葬礼、圣餐各类仪式中用到的拉丁文术语,逐条列了出来,还附了阿尔比恩语释义。

  李察翻开目录,扫了一眼。

  “圣徒守护”“圣化”“圣事”“圣物启示”……

  爱德蒙在惠特康姆讲过的那一整套被翻译成礼拜仪式延伸的词汇,这本书里基本都能对上。

  中世纪修道士在边界石上留下的那层仪式拉丁文注解,有了这本书,他就有了破译的钥匙。

  三本书,正好卡在借阅上限。

  他把书抱到借阅台,哈丽特太太一本本登记,在卡片上一笔一画写下书名、借出日期、归还日期。

  她的字写得很慢,但很工整。

  “两周。”哈丽特太太把登记卡推回来:“逾期一便士一天。”

  “知道了,谢谢您。”

  办完借阅,李察没急着走。

  他想起昨晚那个念头。

  市立图书馆,会不会也有隐写文本?

  他重新走回书架之间。

  按赫顿先生教的思路,真正藏着东西的书不会摆在显眼的地方,书名也一定无趣到让人不想翻第二眼。

  他重点找了几个区域——本地史、地方志、博物学。

  二楼夹层最里头,有一个不起眼的小书架,标签上写着“布里斯顿及周边乡土资料”。

  这一架子书,平时大概没几个人碰。

  李察一本本抽出来翻。

  大多是真的乡土资料,本地教区的沿革、纺织业的发展史、几个老家族的族谱。

  但翻到第三排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是硬纸板的。

  书名印着《布里斯顿西郊矿区民间歌谣辑录》,署名是一位本地的小学校长,出版年份是新历1871年。

  民间歌谣辑录,典型的“无聊到让人不想翻”的书名。

  李察把它抽出来,翻开。

  前半本确实是普通的矿区歌谣。

  矿工号子、童谣、婚丧时唱的小调,用的都是当地土话,辑录者还在旁边做了注音和释义。

  但翻到后面三分之一,有一组被归类为“井下禁忌歌”的歌谣,味道就不对了。

  这组歌谣的歌词,表面上是在唱“矿井下面不能做的事”。

  不能吹口哨、不能提某些动物的名字、不能在某个时间段下井、矿灯灭了要原地不动……

  辑录者把它们当作“矿工迷信”收录,还在序言里特意说明这一组“纯属民俗,无实际意义”。

  但李察用逐字逐句开始拆解后,就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这组歌谣的歌词里,藏着一层别的东西。

  某些反复出现的词,类似于“灯熄之时”、“墙后之物”、“勿应其声”……

  它们在歌词里被嵌得很自然,读起来会觉得是凑韵脚用的衬词。

  可如果把每段歌谣里这些衬词单独抽出来,按顺序连起来读……

  李察把册子合上,没有继续往深里研究。

  他看了一眼怀里那三本。

  盖尔语、对照词典、教会仪式用语,一本都不能舍。

  李察只能先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把那一组“井下禁忌歌”原原本本地抄了下来,连辑录者的注音和释义一并抄上。

  破译的活,回家再慢慢做。

  抄完,他把铅笔头收起来,把那一摞抄稿叠好。

  时间已经快到正午,该回家吃饭了。

  ………………

  从图书馆出来,李察绕到中央大街中段那家点心铺子。

  推门进去,铺子里暖烘烘的,混着黄油和焦糖的香气。

  “要点什么?”柜台后的伙计问。

  李察的目光在橱窗里扫了一圈,妹妹最爱的那几样他记得很清楚。

  “两块焦糖核桃挞,还有……那个杏仁酥,要四块。”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再来一包薄荷糖和一小袋焦糖花生。”

  伙计麻利地用油纸把东西包好。

  “一共六便士。”

  李察付了钱,把那一小包甜点拎在手里。

  油纸包还带着点温度。

  到了家门口,伊芙琳照例是第一个迎出来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哥哥手里那个油纸包。

  那双灰眼睛在油纸包上转了一圈,又抬起来看李察的脸。

  “……给我的?”

  “喏,你要的诚意。”李察把油纸包递过去。

  伊芙琳接过来,捏了捏,从形状和重量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拆开油纸。

  焦糖核桃挞,杏仁酥,还有焦糖花生和薄荷糖。

  全是她爱吃的。

  女孩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但她还是努力绷住,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哼!”

  “原谅我了?”李察又逗了逗她。

  伊芙琳捏起一块杏仁酥,咬了一口。

  “这个嘛。”她故意把话拖长:“看在你还算有点诚意的份上……”

  “嗯哼?”

  “我再考虑考虑。”

  李察笑了笑,没拆穿她。

  伊芙琳一边嚼着杏仁酥,一边侧身让他进门。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哥,你今天去图书馆,书借到了吗?”

  “借到了。”

  “那……”伊芙琳眨了眨眼:“图书馆里有没有讲点心的书?”

  “有几本讲传统糕点的。”

  “真的?”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下次你去,能不能也帮我借一本……”

  “自己去办借阅证。”

  “为什么是我自己办?”

  “因为我的三个名额已经满了。”李察把围巾解下来。

  “而且我的借阅证是夏洛特小姐帮我担保才办下来的,你的得自己想办法。”

  “……夏洛特小姐?”伊芙琳的耳朵动了一下:“道恩家那个姐姐?”

  “嗯。”

  “她为什么帮你担保?”

  “因为我做她弟弟的家教,人品过关。”

  伊芙琳“哦”了一声,叼着杏仁酥,若有所思地看了哥哥一眼。

  李察知道她那点小脑筋又开始转了,懒得理会,径直往楼上走。

  “哥!”

  “又怎么了?”

  “那个夏洛特小姐……”

  “她二十二岁,未婚。”

  李察头也不回,快速报出一连串信息:“是《北方文学评论》的编辑助理,帝都政治经济学院毕业。”

  “我没问那么多!”

  “你迟早会问!”

? 第173章 不应坑

  午饭过后,李察上楼回房间。

  他先把图书馆借来的三本书在桌沿摆好。

  抄稿那一摞被他单独取出,摊在桌面正中。

  “井下禁忌歌”一共十七首。

  民间歌谣不像古典诗,它靠的是口口相传的节奏感。

  每一句的轻重缓急,都是几代矿工反复磨出来的。

  押韵的地方往往最薄,藏不住东西;

  不押韵但读起来又恰好通顺的地方,才是要紧的。

  第三首《矿灯熄灭时》,歌词大意是矿灯灭了不要乱跑,原地蹲下,把帽檐拉低,等火把队来寻人。

  每一段第二行里,都有一个明显多出来的音节。

  辑录者在脚注里写道,这种多余拖音在矿工口中是约定俗成的。

  可能是为了配合井下回声的节奏,所以演唱时会刻意拖长。

  李察把那些“多余音节”对应的字单独抄了出来,按顺序排成一行:

  “第七巷——墙后有东西在听。”

  李察的笔尖在抄稿上停住。

  第七巷,这明显是个地名。

  他又翻到第七首《别回应》。

  这首是教小孩子的童谣,唱的是井下听到陌生声音时该怎么办。

  听到一声不要应,听到两声不去应,听到三声转身走,听到四声蹲原地。

  辑录者没有做任何评论,只在末尾补了一句:

  “据当地老矿工称,凡是‘从没人在的地方传来的声音’,都不能搭话。”

  把每一段第一行的末字串起来,是一句拉丁文短语:

  “Os mutum, ne respondeas.(闭口,勿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