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分成两格,一格装三十发普通子弹,一格装六枚单环附魔弹。
“六发,刚好够你清空一次弹巢。”
老比格当时是这么交代的。
“附魔弹是关键时刻的保命货,平时尽量用普通弹。”
“真正用得上附魔弹的场合,六发够你打的了。”
李察知道对方的潜台词,要打完六发还没解决问题,那更多也帮不上忙。
钱包里塞了五镑现金,零钱单独装在另一只小布袋里,方便买票、买报纸、买点心。
整个行李箱整理完毕,他把箱子拎起来掂了一下。
石像鬼这个最沉的不在,整体重量比他原先预估的轻了不少。
他这个月在格斗社的训练没有白费,提着这只箱子走个几里路也不会觉得吃力。
………………
出发当天早上六点,李察已经醒了。
【睡觉】带来的睡眠管理,让他能够控制自己的起床时间。
他在床上闭眼想了一下今天发车时间,意识就主动唤醒了身体。
外面的天还黑着。
冬天清晨六点钟,太阳还在地平线下面足足两个小时的距离。
李察轻手轻脚地起床,穿上衣服,把昨晚整理好的行李箱从床头搬到房门口。
他走到楼下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母亲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放着一盘刚出炉的烤面包和一壶热牛奶。
“妈,你也起这么早?”
“我五点半就起来了。”
母亲把牛奶倒进杯子里。
“赶紧吃吧,不然车上容易饿。”
桌上除了面包和牛奶,还有一份用油纸包好的三明治,里面夹的是昨晚烤火鸡剩下的肉片和黄瓜。
“车上不知道有没有吃饭的地方。”
母亲把三明治推过来。
“先把这个揣兜里。”
“好。”
父亲从楼上下来,已经穿好了外套。
“站台离这里走路得半个多小时。”
父亲的口气很平稳。
“我送你过去。”
“爸你也要去?”
“不送你我不放心。”
伊芙琳也趿着棉拖鞋从楼上跑下来,头发乱蓬蓬的。
“哥,等我!等我!”
她钻进自己房间里换了衣服又出来,手里捧着个小铁盒。
“给你!”
妹妹把铁盒塞到他手里。
“什么东西?”
“圣诞姜饼,带着路上吃。”
李察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铁盒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块姜饼,每一块都被切成不同的形状。
星星、月亮、小天使、还有一只很拙劣的小狗。
? 第145章 羔羊与十字
一家人走到火车站的时候,站台上已经站了几个人。
时间还差四十五分钟。
李察把火车票从口袋里取出来确认了一下,八点整的北上车,中途要换乘一次。
母亲把他的手握得很紧。
甚至握得有些过紧,李察能感觉到母亲整个手掌都在用力。
但她什么也没说。
“带的东西够吗?”父亲问。
“够了,爸。”
“火车上别看书,眼睛会坏。”
“好。”
“到了那边别熬夜。”
“好。”
父亲走到一边,去帮李察确认站台号。
母亲终于开口:“路上小心。”
“嗯。”
“到了那边给我们打电话。”
“好。”
母亲慢慢松开手。
她的目光从李察脸上挪开,落到站台尽头。
伊芙琳在旁边忽然冒出一句:“哥,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
“什么事?”
“给我带礼物!”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好,必须。”
火车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
车头从隧道里探出来,车身慢慢减速,最后稳稳地停在站台旁边。
车厢门打开,几个工作人员从车上下来,开始整理行李格。
李察把行李箱递给行李员,自己拎着背包上了车。
二等车厢的座位是软包的,比三等座硬木板舒服得多。
他选了一个靠窗位置坐下,把背包搁在膝盖上。
窗外,父亲对他挥了挥手。
母亲站在站台雾气里。
伊芙琳站在母亲旁边,穿着那件新裙子,外面套着李察买的那件外套。
“嘟!”
汽笛响了第二声。
车身开始震动,缓缓起步。
他把脸贴近车窗。
小姑娘沿着站台跟着车跑了几步。
可惜,她今天穿的鞋子和衣服都不适合跑步。
火车速度很快超过了她的速度,伊芙琳在站台上停下来,有些气馁地跺了跺脚。
车驶出站台,进入隧道。
李察从包里取出妹妹给的那只铁盒。
他打开盖子,挑出那块小狗形状的姜饼,咬了一口。
姜饼表面有些捂出来的水汽,里面姜粉味浓郁,混着糖蜜和黄油的香气。
………………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是连绵的工厂烟囱和纺织车间。
李察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把笔记本取出来,开始复习赫顿先生给的那份资料。
八点出发,到换乘站已经是十点。
因为要去的地方太偏僻,他在这里等待换乘,又足足等了三小时。
支线列车开动后,窗外风景明显变了。
工业区被甩在身后。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灰褐荒原,零星散布着几座废弃的石屋遗迹,远处的山脊覆盖着薄雪。
十二月底的荒野,植被都缩成了一团灰色。
偶尔能看到一两只野兔从草丛里窜过,被火车声音吓得慌张钻进岩缝里。
李察从背包里取出母亲准备的三明治,慢慢吃着。
火车在两点四十的时候,停在了一个非常小的车站里。
“惠特康姆站,到了。”
广播声音从车头方向传来。
李察检查了一下手里车票,拎着行李箱下车。
站台上空无一人。
这个叫做惠特康姆的地方,站台只有两个候车长椅。
一个小小的售票亭,售票亭后面甚至连工作人员都看不见。
风从高地吹下来,夹着泥煤、石灰、还有羊群粪便的气味。
李察拎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
赫顿先生站在出站口另一侧。
老人穿着一件厚重的大衣,白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看样子,他已经等很久了。
“路上还顺利?”
“顺利。”
“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赫顿先生没多寒暄。
“我们直接去旅舍。”
出站口外面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是个沉默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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