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老先生伸手拿起了石像鬼。
他看到那四面铭文,挑了挑眉:“这尊也还可以。”
“年代不如铜币久远,但它是正经仪式产物。
铭文体系完整,本身就是一件具备极高神秘学价值的载体。”
“如果用石像鬼来署名,可能会让你获得特定术式的增益。”
老先生评价完石像鬼,伸手摸向最后的斯芬克斯铜灯。
只这一下,他的动作就停住了。
他在被李察撬过的转点位置上,摸了好一会儿。
转点早就被李察用蜡封补回去了,封补手法是从图书馆三楼那本封印维护册子里学来的。
表面上看起来和原始封印浑然一体。
李察的心跳微微有些快,不会被看出问题来了吧。
但老先生没有就那道转点发表任何评论。
他把油灯搁在桌面正中,原本属于铜币的位置。
铜币被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开了。
“有这盏灯,其它都不需要再考虑了,它不仅同时具备了足够年代和足够高的神秘学价值……”
老先生抖了抖白眉毛,有些困惑。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它和你之间有微弱的契合性。”
“契合性?”
“看以太流方向能看出来,这是从业者阶段的技巧。”
老先生伸出右手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条线。
“正常情况下,奇物的以太渗出是全向的。
哪怕被封印锁住的奇物,渗出的微量以太也是均匀向四面八方扩散的,水面上的涟漪不会只往一个方向走。”
“但这盏灯的以太渗出有轻微偏向。”
赫顿先生把手指收回来。
“它会主动偏向你的方向。”
老先生的语气从专业评估转向了正经讨论。
“共鸣至少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中的一个。”
“足够长时间的密切接触,足够高的以太兼容性,或者……足够深的因果联系。”
李察知道原因。
钉子巷那个深夜,他亲手撬开了灯的封印,从里面抽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以太储量。
其中一部分被转化成了点数,另一部分被面板提取成了种子。
最后种子发芽,长出了“影之反转”。
整盏灯的灵魂,有大半已经流进了他的身体里。
但解释他没有办法说出口。
“可能是……我盘它的时间最长。”
李察含糊地搪塞。
赫顿先生没有追问。
自己的导师教过他:“学生的秘密只要不伤人不害己,就让它留在学生自己手里。”
“你要做的是给他指路,不是去翻他的口袋。”
他点点头:“行。”
“这盏斯芬克斯灯……同时具备年代、神秘学价值和已有的共鸣基础,三项全中。”
“对于你来说,没有比它更合适的署名载体了。”
李察看着桌面正中的铜灯。
斯芬克斯半闭着眼睛,淡漠地注视着每一个走近它的人。
它已经守过他一次门,接下来要守一辈子了。
赫顿先生的手指从铜灯上离开。
“既然定下来了,下面教你温养的方法。”
“温养?”
“署名奇物从确定那天起,到正式署名之前,都需要日复一日的温养。”
赫顿先生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翻到中间某一页,抽出夹在里面的一张折叠纸片。
纸片上画着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 第119章 我也要学格斗吗?
一个圆圈代表人,圆圈中央偏上的位置标着“日之座”。
从日之座延伸出一条曲线,绕着右臂滑到掌心,再延伸到手持之物。
“四重呼吸的最后一个周期。”老先生把纸片推过来:
“你已经习惯了在屏息阶段把以太集中到日之座,对吧?”
“对。”
“温养的操作就在这一阶段做。”
赫顿先生在示意图上划了一下。
“屏息时把以太集中到日之座,在最后一个呼气阶段,把多余以太从日之座引导出来,沿着右臂内侧送到掌心。”
“掌心贴住灯体,把以太均匀注入进去。”
“注入多少?”
“不需要太多。”老先生说:“一个周期末端的余量就够了。”
“关键是持续性和均匀性。”
“每天都做,每次力度相同,和给树浇水一样。”
“水多了会涝,水少了会枯,不多不少正好就行。”
李察把纸片折好收进笔记本里。
“日日温养,坚持下去。”
“等你微循环够稳定了,完成实证,差不多就可以署名了。”
老先生笑了笑:“到时候,这盏斯芬克斯灯会给你惊喜的。”
他没解释惊喜是什么。
赫顿先生又伸手拿起了石像鬼。
“这尊石像鬼……铭文里封存的术式叫什么?”
“石之覆甲。”
赫顿先生念了一下名字,点点头。
“中世纪在教会里流传过一阵子。”
“您听说过?”
“听说过,没见过实物铭文。”
他把石像鬼搁回桌面:
“低位阶的实用术式在学院体系里不太受重视,理论价值有限。
学者写学术论文得有创新点,‘三百年前工人怎么不摔死’这种题目评不上职称的。”
“你打算练?”
“已经在练了。”
李察想了想,决定摊牌。
反正石像鬼已经在赫顿先生面前完整展示过了,铭文也被老先生从头到尾摸过一遍。
再藏着掖着没有意义。
赫顿先生点了点头。
“你的警惕性不错。”
“知道不能完全信任任何人,拿到东西之后自己先研究,研究出了成果也不急着到处说。”
老先生的语气里没有批评的意思。
“在帷幕后面混饭吃,这种习惯能救命。”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
“站起来。”
李察站了起来。
赫顿先生伸出右手,覆在李察右手手背上方一寸的位置。
“按你正在练的术式流程,做到第二阶——引覆。”
李察闭上眼睛,启动四重呼吸。
以太沿着右臂内侧滑到掌心,开始向皮肤表层渗透。
“停。”
赫顿先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察停住了引覆动作。
“你的引覆节奏太快了。”老先生说:“以太从日之座到掌心的传导应该和呼吸节律保持一致。”
李察重新调整了节奏。
第二次引覆,他刻意把以太传导速度跟着呼吸节律做了变化。
掌心皮肤上立刻有了反应。
李察敲了下右手手背上的覆甲层,指甲碰上去发出一声类似瓷器的脆响。
“感觉怎么样?”赫顿先生问。
“比之前厚。”李察翻转着右手。
“密度也高了不少,之前覆甲是一层糊上去的湿泥巴,现在至少是陶了。”
“烧过的陶和没烧过的泥坯,区别就在这里。”
赫顿先生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
话音刚落,李察右手上的覆甲从腕骨处开始崩解。
“你的微循环传导效率还不够。”赫顿先生评价道:“但触引节奏可以先练起来。”
“全身覆甲不要急,先把局部厚覆练熟。”
“能稳定覆盖整条手臂、持续三十秒以上不散逸,并且覆引不需要石像鬼这个施法媒介,就算完全学会了。”
赫顿先生想了想。
“铭文里面应该有更多细节操作流程,按图索骥练上一两个月,整条手臂覆甲应该没问题。”
“我没具体学过这个术式,只能指导你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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