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 第256章

  “我没有天道护佑,只是一个普通僧人。”

  “肉体凡胎,没有法眼,没有佛轮,没有神通。”

  “也没有像您那样的修为与经历。”

  “但我学佛二十余载,在长安时,何尝不是一代高僧?”

  “我出了长安,便满目都是妖魔横行。”

  “我会怕,会哭,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身边几个徒弟,又有几人是真心服我?”

  “悟空要脱困,八戒要散伙,沙僧要赎罪,玉龙要活命。”

  “他们护我,是因他们有所求,而不是因我是玄奘。”

  “我不过是个棋子罢了。”

  他笑了笑,满是自嘲。

  “我若太聪明,他们便忌惮我。”

  “我若太明白,那神佛安排好的戏,便唱不下去了。”

  “所以我只能如此,这是一个凡人的无奈。”

  “我看不到结局,不知还要走多久。”

  “悟空他们需要一个师父。”

  “神佛需要一个被保护、被押送、被供奉到灵山的取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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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藏垂目收起笑容,声音更沉,带着一丝冷意:

  “于是贫僧如他们所愿,便成了那个模样。”

  “他们要功德,贫僧给。”

  “他们要名义,贫僧给。”

  “神佛要贫僧按部就班走完全程,贫僧听话就是了。”

  “道友,不是贫僧想成为这样的佛,是贫僧没有选择。”

  “不像您,一切皆有选择。”

  “道友,先前贫僧也听了您讲的故事。”

  “若贫僧在您的世界,是否也会是您现在这个样子呢?”

  说到此处,三藏眉心的红痣越来越红,几欲滴出血来。

  攥着铜镜的手,也越来越紧。

  镜中玄奘的目光却愈发温和。

  一缕紫色光芒倏然自他眉心透出镜面,将那猩红之色轻轻压了回去。

  三藏指尖微微一颤。

  镜中玄奘双手合十,语带歉意,缓缓道:

  “道友,此事确实是贫僧错了。”

  “贫僧初来时,心神未定,又见那书中所载的自己,心中确有轻慢不快。”

  “贫僧确实想过,若这便是注定的取经人,这成佛之路,未免太过荒唐。”

  “可贫僧一路走来,方知此行艰难险阻,不输贫僧当年。”

  “妖魔是真的,劫数是真的,神佛有安排,也是真的。”

  “道友说怕,贫僧懂。”

  “道友说身不由己,贫僧也懂。”

  “所以贫僧在此向道友道歉。”

  三藏自嘲似的笑了笑,

  “无碍,贫僧也看不起自己。”

  可镜中玄奘看着三藏,目光骤然一沉。

  沉声道:

  “但道友方才问。”

  “若可选择,道友在贫僧的世界,是否也会是贫僧这个样子。”

  “贫僧现在便可答您!”

  “不会!”

第273章 这也是选择

  “不会!”

  这一声落下,屋内灯火微微一晃。

  三藏垂眸,似笑非笑。

  “哦?”

  “道友,此番为何如此笃定?”

  他指腹压在铜镜边沿,镜面微倾,映出的那张脸跟着偏了半寸。

  “莫非道友听完贫僧所说,仍觉得贫僧不如你?”

  镜中,玄奘没有立刻回答。隔着斑驳的镜面,他静静看着三藏。

  屋外忽然起了风。

  风掠过窗纸,像有人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窗棂。

  嗒。

  玄奘摇了摇头。

  “贫僧说‘不会’,无关高下。”

  他盯着三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是因为道友所说的那些理由,贫僧当年,全都听过。”

  三藏唇边的笑意顿住了。

  “贫僧西行时,并非一直孤身一人。”

  “也有过志同道合的同行之人。”

  “他们说的,与你方才所说,一字不差。”

  “说完,便回去了。”

  玄奘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在三藏心中:

  “他们说,前路无水,必死无疑。”

  “他们说,关外之地,语言不通,盗匪横行。”

  “他们说,朝廷有禁,若被追回,必遭责罚。”

  “他们还说,法师何苦如此,回去讲经,也是莫大功德。”

  三藏没有开口,扣在镜沿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玄奘继续道:

  “你说悟空他们各有心思,不服你。”

  “可贫僧当时收的徒弟,却动过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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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奘垂下眼。

  镜中景色陡变。

  镜面如水面泛起涟漪。

  客房的墙壁从镜面深处淡去。

  灯火后退。

  一片没有尽头的夜色铺开。

  夜风卷沙,刮在脸上如细针。

  一堆将熄的火旁,年轻僧人盘膝而坐。

  僧袍紧贴膝头,袖口沾沙,唇角干裂出血痕。

  他闭着眼。

  身旁,一只手摸向刀柄。

  指腹压住刀鞘上的旧皮绳,皮绳陷下去,又慢慢弹起。

  火光一跳。

  年轻僧人睁开了眼。

  看着那只按刀的手。

  那人僵住了。

  画面一转。

  天快亮时,马旁只剩下那个年轻僧人和一串凌乱的脚印。

  三藏看着镜中那道背影。

  那背影走得并不潇洒。

  甚至有些狼狈。

  风沙扑面时,他会抬袖遮眼。

  脚陷进沙里时,他也要弯腰拔出来。

  “有人劝贫僧留下。”

  镜面一震。

  黄沙散尽,一座王城露了出来。夕阳正一寸寸往下沉。

  王宫深处,灯火通明。殿上摆着锦褥,设着金案,案上珍馐满席。

  百官两侧而立,无人敢出声。

  王站在殿门口。

  他手里端着一只酒盏,盏中酒液纹丝不动。

  那双眼盯着殿中那个盘膝而坐的年轻僧人。

  殿外风沙未停。

  殿内暖如春日。

  “有人劝贫僧回头。”

  王城被风雪吞没。

  天地骤然变白。

  雪大得能把人埋掉。

  雪粒打在脸上,声音尖厉,像无数细刀擦过耳边。

  “贫僧走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