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眼睛一闪。
他低着头,耳朵耷拉下来,脸上却慢慢堆出笑。
他抬手,正准备朝老者拱手。
“老施主,俺……”
话还没说完。
却听得一旁的悟空,笑了一声。
“师傅。”
三藏转头看他。
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搭,嘴角还带着笑。
“俺这二师弟虽然嘴碎。”
“可他方才所说,俺听得真切。”
“不过是问了一句他们念的什么经。”
八戒看了悟空一眼,手慢慢放了下去。
三藏却皱起眉头。
悟空继续道:“他们若是真心念经,听见有人问经,答一句便是。”
“若是胆小,见他模样,吓一跳也罢。”
“可这一厅和尚,连经卷法器都不要了,撒腿便跑。”
他抬脚,轻轻拨了一下滚到他脚下的铃铛。
“师傅不觉得奇怪?”
“为何张嘴便骂?”
三藏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眼神不善。
悟空却不管,继续道:
“再者,这车迟国抓僧日久。”
“哪里突然来了这么多和尚?”
“即使是后来得救的,还认不得我等?”
他又看了一眼门外。
那些和尚早已没了影。
“俺看他们定是骗子,所以做贼心虚。”
“若不是如此,为何是这般模样?”
“跑了倒是好事。”
“省得骗吃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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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闻言,脸上先是一僵。
可下一刻。
三藏脸色更沉。
“悟空!”
悟空把棒子一转,搭回肩上,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
“咋?”
这一声落下,厅里更静。
八戒低头看地,似是快忍不住笑。
小白龙和沙僧慢慢走到悟空身后,抬头看着三藏。
三藏胸口起伏,刚又要开骂。
那老者急忙上前,朝三藏连连作礼。
“老爷,没大事,没大事。”
“刚才已经关了灯,散了花,本来佛事也马上就完了。”
“不碍事的。”
他说着,又朝悟空那边拱了拱手。
“诸位远来是客,哪里能因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三藏连忙扶他。
“老施主,对不住,都是贫僧管教无方。”
老者哪里敢受。
他一面摆手,一面往后退。
“长老言重,言重。”
他看了看悟空,又看了看八戒。
眼底的惊惧还没散,可他也看出来了。
这几个所谓的徒弟,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那猴子对这僧人满不在乎,开口便是顶撞。
那长嘴大耳的虽被骂,却嬉皮笑脸,不像真怕。
额上长角的年轻人始终不说话,眼神冷得像冰。
青脸大汉一动不动,倒像个守门的石像。
老者越看,越不信这样的几个会老老实实拜一个和尚为师。
可三藏确实面容清正,站在那里,就像个有道高僧,不似说谎。
事已至此,老者虽然无奈也没有办法,转身朝里喊道:
“掌灯来!”
“掌灯来!”
“快把后厅收拾出来,给几位长老用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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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传来应声。
过了片刻。
几个僮仆从后面探出头来。
前厅黑咕隆咚的,几人点火把灯笼,一拥而至,火光往上一照。
正照见悟空他们。
那几个僮仆眼睛一下瞪圆,直接喊出声来:
“妖怪来了!”
几人慌得连火把也丢了,身便往回跑,一阵乱喊。
“妖怪来了!”
八戒此时也有些无奈。
他往前走了一步喊道:
“莫怕,莫怕!俺们是出家人不是妖怪!”
静了一瞬。
随后传来更惊慌的声音。
八戒张了张嘴,叹了一声。
悟空靠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八戒回头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猴哥,你还笑?”
“咱们以前咋都没遇见过这样的。”
悟空摊了摊手道:
“那谁知道,咱们又没变过。”
老者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忙朝几人赔礼。
“诸位长老,失礼了,失礼了。”
“家中下人,没见过世面。”
“老朽再去喊人。”
三藏躬身行礼道:“麻烦老施主了。”
老者又道:“不敢不敢,诸位长老稍候。”
他说完,就往后走。
三藏起身站定,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悟空弯腰捡起地火把,点上灯烛,厅中渐渐亮了。
照出三藏黑着的脸。
悟空却似没看见。
他扯过一张椅子,掸了掸上面的香灰,大咧咧坐了上去。
“老沙。”
悟空抬了抬下巴。
“快把担子放下,坐俺旁边。”
沙僧点了点头,便把担子从肩上卸下,轻轻搁在墙边。
然后悟空又朝着八戒、小白龙努努嘴:
“都坐啊,站着干嘛!”
八戒见状,也不客气,挑了张宽些的椅子便坐了下去。
小白龙摇了摇头,却没有坐。
他站在门边,看了看院外。
几个人都没管三藏。
没人请他。
也没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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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一口气堵在胸口。
上不来,也下不去。
老者没多时,领着人端了茶水回来,见到如此情形忙道:
“长老?怎么还不落座?您快请上座用茶。”
三藏闻言点了点头,对着老者行了一礼,走到上首坐下。
闭目养神。
老者见到这般情形,又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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