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打人多疼啊。”
“这点小事,不至于,不至于。”
小白龙点了点头。
“二师兄说得对。”
“我和二师兄斗嘴,都习惯了。”
“方才是我没分场合。”
“大师兄生气,也应当。”
他说完,竟主动抬手搭在八戒肩上。
八戒一愣,随即也一把搭住小白龙的肩,咧嘴笑道:
“大师兄,师父,你们看。”
“俺和小白就算天天斗嘴,也是好兄弟。”
小白龙眼角轻轻一跳,却没有把他的手拍开。
沙僧连忙跑到悟空跟前,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又缩了回去:
“大师兄,没事吧?”
阿虎却是对着玄奘点了点头,低低吼了一声。
又看了看悟空,尾巴在地上扫了扫。
那模样,分明是在说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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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过了片刻,垂着脑袋闷声道:
“师父,俺知道了。”
玄奘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苦竹戒尺微微一颤,化作一点紫光,缓缓没入眉心。
随后,玄奘又抬手摸了摸猴头。
“是不是为师力使大了,还疼不疼?”
“是为师不对,本以为轻些,便没那么疼。”
悟空鼻子一酸。
他抬起头,刚想说点什么。
却见玄奘眼神忽然一散。
那只摸着他头的手,也轻轻停住。
浪声扑上岸。
一下。
又一下。
玄奘看向通天河,像是被河面那片晃荡的月色勾走了魂魄
悟空心里猛地一沉。
“师父?”
三藏没有看他。
他望着那条大河,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带着一点哽意。
“徒弟啊。”
“你等为何这等模样?”
“怎么都这样看着为师?”
八戒脸色一变。
沙僧眼眶瞬间红了。
小白龙站直了身子,握紧了拳头,指节攥得发白。
三藏看着河面,声音越来越轻。
“这河这般宽广,我们如何渡河?”
“自从我当年别了长安,只说西天易走。”
“哪里知道妖魔阻隔,山水迢遥啊……”
悟空眼睛一红。
他死死咬住牙,没有说话。
那声音确实从玄奘口中出来。
可那语气软得陌生。
八戒见状不动声色地一步上前,挡在悟空身前。
对着三藏嘿嘿一笑。
“师傅,您是不是饿了?”
八戒赶紧抬手,指向远处。
“您且听。”
“是不是那里有鼓钹声音?”
风里,果然传来一阵闷鼓。
随后几声钹响。
八戒立刻拍了拍肚子。
“想是有做斋的人家吧。”
“我们且去赶些斋饭吃,问个渡口,寻条船。”
“明日过去罢!”
悟空低着头。
八戒背对着他,声音却比平日稳了些。
“师傅,河是宽。”
“可也不是今日过。咱们先找个屋檐,吃口热的。”
“吃饱喝足睡好了,什么事都好办。”
三藏转头看他,笑着点了点头:
“还是悟能称心。”
然后仔细听了听。
那鼓钹声夹在风声水声之中,断断续续。
他眨了一下眼。
“却不像道家乐器。”
“定然是僧家举事。”
八戒立刻点头。
“对对对。”
“僧家举事。”
“那不正好斋僧?”
“快快上虎,咱们走吧!”
阿虎低吼一声。
三藏吓了一跳,抬起手退了一步。
八戒连忙扶住,瞪了阿虎一眼,然后笑着,扶三藏上虎。
三藏上虎后,神色便稳了下来。
“走吧。”
“我等去来。”
“问个渡口,顺便借宿。”
悟空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红意已经褪去。
他把金箍棒重新扛回肩上。
“俺在前头开路。”
小白龙没有说话,只走到阿虎身侧,引着阿虎,扶好三藏。
沙僧重新挑起担子。
八戒松了口气,嘴里又恢复了一点碎念。
“俺就说嘛。”
“度人,渡河,一个样子。”
“都得先吃饭。”
悟空头也不回。
“知道了,别说了,快赶路。”
八戒立刻道:“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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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闻响而来。
那里没有正路。
坑坑洼洼。
沙滩被水汽浸得发凉。
一脚踩下去,湿泥便顺着鞋边往上挤。
芦苇长得密。
叶片带着露,擦过衣袖,留下一道道冷水痕。
悟空走在前头,走一步,低头看一步,挥动铁棒晃着打开杂草。
口中笑道:
“这地方有些邪性,哪里都是湿漉漉的。”
“哪里来的人烟?莫不是妖怪窝?咱们自投罗网!”
三藏本来骑在虎上,老神在在。
闻言,开口骂了一句:
“你这泼猴,天色已晚,休要胡言,这明明是有人居住,怎说是妖怪窝?!”
八戒在一旁活像个狗腿子,对着悟空喊道:
“诶呀,猴哥,你吓到师傅了,你开路就是,说那么多干甚!”
然后马上扭头,安抚三藏:
“师傅,无碍的,无碍的,我都闻见斋饭味道了,没有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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