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萧粦感到恐惧的,还是那一刻他所显露的仙印神通。
不过玄元之境,却是施展出极其恐怖的仙术,也未免太过震世骇俗。
他曾为皇宫禁军副统,曾经也见过不少帝京的年轻才俊,甚至其中不乏将军之子,王侯之后,放眼大晋都是顶尖的天骄。
但他们之中,无论施展多逆天术法,无一人能比拟刚刚刹那的天光仙霞之威。
萧粦忽的想起,他隐藏的二十载间,曾无数次听闻散修游侠吹嘘,北侯世子裴九牧有多么多么妖孽,他眉心仙人印有多么多么无双。
尽管极少有人见识过北侯世子真正出手,但从未有人怀疑过裴苏的天赋实力。
一切,皆是因为他天生一道仙人印。
他以前未曾放在心上,此刻,心头却有了深刻的度量。
只是慨叹的下一刻,心头惧意喷涌。
这等千年不遇的妖孽,偏偏又生在了原本就鼎盛无比,权势滔天的裴家,这让天下门阀宗门,如何自处,如何看开啊!
而且,裴家中人...
萧粦深深切齿。
人均枭雄毒心!
······
裴苏远望萧粦离去的方位,压制着体内翻腾的气血。
天宫一掌,即便是重伤之下仓促使出,也本不是玄元境能接下的。
“总算也是体会了一番天宫掌力,就是不知,是其巅峰的几成威力……”
裴苏心中大致称量了一下,随即眺望了远处,感知到了武老的气息。
十几息后,一个黑袍老者以狂速之态掠至此地,止住身形之力让大地都微微龟裂,尘土飞扬。
他径直跪下,深深俯首——
“少主,萧粦被老奴暗中种下毒印,是老奴刻意放逃,却不料让萧粦伤及少主!老奴罪极!罪该万死!”
裴苏心头暗笑一声,他接萧粦一掌,除了想试试自己的仙印神通,顺便体会一下天宫之威外,还有便是吓吓这老东西。
而见裴苏气息紊乱,似乎被萧粦伤到,黑袍老者身躯都微微颤抖起来,其眼中泄出浓浓杀意。
“待事成之后,老奴必将那萧氏做成人彘泡于毒水之中,尝尽天底下最残酷的刑法,永世不得超生还魂!”
裴苏冷哼一声。
“你此前与我说,要为萧粦与赵岚安排一场死境诀别的戏码,说说吧,究竟是想从萧粦口中得知些什么。”
“这......”
黑袍老者踟蹰了一下。
“少主,此事涉及二十年前朝廷变天的缘故,按照老爷所说,当是在擒住萧粦后,再告知少主。”
老爷老爷!
裴苏心头无语,忽的想起了那个在自己面前总是慈目的老人。
那位——
大晋王朝的相国,裴国公府的府主,裴苏的祖父。
比他爹裴竣还要宠爱自己,任裴苏在帝京如何潇洒放肆都全盘兜着,从小到大连句重话都没有说过,更莫说打骂。
但在裴家下人乃至于所有朝廷命官的眼中,裴苏知道,裴昭可是一尊阎罗王。
“擒住萧粦?”裴苏冷笑一声,“你莫非还没有擒住萧粦?!”
“萧粦都已经被你打下毒印,其行踪被掌控,随时可以追杀将其毙命,难道算不得擒住?
“那萧粦如今不过是一只断尾的狗,你故意留手才让其拖着狗绳往前死命蹦跶了几下,难道不叫被我们擒住?还是说,你没有捉住他的把握?”
裴苏话音落下,寂静了一会儿。
黑袍老者忽然抬眸,直直盯着裴苏。
“我这就将龙雀入北的前因后果告知少主!此事涉及广泛,说来话长...”
裴苏这才展露一丝笑意,抬手制止了黑袍老者。
“那便回去再详谈,此刻先陪我去办件事。”
“少主还有何事?”
裴苏转头看了一眼幽暗的山谷之处,仿佛穿透空间看见了那片桃林。
“我发现半夏最近时常疲乏,也是,服侍我这么个娇贵得要命的世子,着实让她有些力不从心。”
黑袍老者:“......”
“少主的意思是?”
“便是那帝京门阀最平庸不堪的膏粱子弟,手底下哪个没有十指以上的乖巧侍女换着花样服侍,我堂堂北侯世子,到今天竟只有半夏一个侍女,以前不觉得,今日细细一想,确实不妥。”
黑袍老者笑意僵硬——
少主你若是愿意收侍女,天下哪家的女子不疯狂来攀附。
不过谨慎的老者还是顺从地赔笑地点头。
随即,裴苏就踏入了幽暗的山谷,转角拐弯倒是颇为熟练。
黑袍老者于身后隐匿跟着,感受着前方特殊的气息以及越来越明亮的光,神情微惊道:
“少主,这里面藏着何等人物?”
哼!夏朝皇族姜氏。
裴苏刚欲吐露,让这老家伙也震撼一番,不过又想到自来到并州以来,他都瞒着自己有关龙雀有关萧粦身上的秘密,便冷笑一声。
“秘密。”
——
PS:①【仙印神瞳】:人间古神话之一,取自两个传说中的法相天赋,仙人印与古神瞳。
第12章 桃园对峙
裴苏再次进入这片世外桃源,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进入涅隐,而是任由自己的气息暴露在外,一路飞越来到那片竹屋之旁。
不消片刻,那位老妇人便出现在了裴苏的前方。
此刻的她伸出手指,望着裴苏的面容,似乎认出了什么,生生咽下怒斥之音,瞳孔微微发颤。
但在她身边的甲兵却无眼力,见裴苏气息张扬,狠狠怒道:
“你又是何人!刚刚送走了个,现在又来一个贼子!”
“就是,简直荒唐!我看咱们门户又该换个隐匿阵法了!”
“又是一个扰清净的小辈,比上一个,更是嚣张数倍!”
“······”
面对裴苏突兀前来,众人皆是大怒,纷纷怒斥。
他们蝶梦谷何等清净之地,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外界之人打扰,脾气再好也会生怒。
“闭嘴!”
众人下意识反驳,却将话卡在喉咙。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出声的不是那个外人,而是——
他们所有人敬重的长辈,立在众人之前的老妇人,灵瑶前辈!
“灵婆婆······?”
有人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好似在问灵婆婆你没有说错吗?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老妇人的脸上,却只见她的脸色越来越差。
而在他们对面的那位年轻人,依旧似笑非笑地望着众人,未说一句话。
“呵呵,北侯世子突然来访,还恕老身招待不周。”
老妇人声音沉闷,任谁听不出喜怒。
但在那些愤愤不平的谷中青年耳中,不外如是晴天霹雳。
北······北侯世子!
这突然闯谷的人是北侯世子?!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闭上了嘴巴,甚至想起自己出言不逊都微微发颤。
当今······是大晋的天下。
裴阀,就是大晋声威最浩荡的门阀,而他们不过是流亡的前朝余孽,两相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
“阁下何必如此紧张。”
“裴家势大,由不得老身不紧张。”
裴苏笑了笑:“婆婆言重了,几百年前,家中长辈与诸位先祖还有过君臣之谊,你我又何必剑拔弩张。”
在大夏朝时,裴家同样是朝中巨阀,门生故吏遍及朝廷,那段时期的裴家家主,也是几乎在夏朝拜相封王。
见到裴苏声音温和,面色坦然,谷中不少青年都暗暗松气。
瞧这般情形,北侯世子应当不会向朝廷告发他们。
若不是裴苏亲自提起,他们都差点忘了他们是前朝皇戚,几百载前,裴阀是臣,他们是君。
只有老妇人的面色依旧凝重,丝毫没有松懈。
“不知世子来此,所为何事?”
“说来也奇怪,”裴苏皱起眉头,“先前我擒拿朝廷嫌犯,却不想一时大意,让他重伤脱逃进了这地方,过了几个时辰再见他,竟是生龙活虎······”
裴苏每说一句,在场之人的脸就越白一分。
他们怎会不知,裴苏口中之人,便是先前那个重伤的青年。
当初得知重伤他的是北侯世子便心生惧意,却不想来得这么快!
裴苏扫视了一圈,并未发现那道身影。
“别紧张各位,我就想知道,是哪位善良可爱的人儿,将那本该丧命的嫌犯,治得活蹦乱跳。”
虽然裴苏依旧带笑,像是与邻居扯家常一样亲切。
但那些谷中青年的脸,都已是一片煞白。
其中有个青年硬着头皮上前两步,低头道:
“世子息怒,当初救治他时,我们也并不知晓其身份,殿下她也是见······”
“姜肖。”
青年的声音忽然被老妇人打断。
她神情一如往日般暗沉,目光淡淡落在名为姜肖的青年身上。
“既然你是非不分,救治了世子擒拿的朝廷嫌犯,就向世子赔罪吧。”
话音一落,全场死寂无声。
名为姜肖的青年呆呆望着老妇人,连退了两步,嘴唇抖了一抖。
“我……我……”
全场的目光此刻皆汇集在他身上,却都携着各式各样的情绪。
他环视一圈,然后与裴苏的目光撞上。
这一刻,姜肖只感觉双眼一黑,浑身手脚冰凉,宛若被豺狼撕扯心脏。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吐出声音,四周是他沉默的诸多好友亲朋,高位是他敬重爱戴的灵瑶婆婆。
最终,他颤声出口——
“小人一时糊涂,救了……朝廷嫌犯,还请世子……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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