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被武老护住的玄袍少年。
“生擒了他。”
“唳——!”
天空中的神雀发出尖啸,蓝羽轻摆,直直朝着裴苏俯冲而去。
“畜生休得放肆!”
武老目瞪欲裂,感知着神雀之威,但依旧爆发出玄力,天宫巅峰的气机化作一道漆黑的屏障,迎了上去。
只是神雀非人力可挡。
那漆黑的屏障,在赤蓝神光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瞬间被撕裂!
武老如遭山岳撞击,整个人倒飞出去,被一击打落在地,但他的目光却猛然抬起。
“少主速走!”
而裴苏,却已经不知何时落在了远处的山丘之上,空中神雀已经锁定了他,陈尧等人的目光也冷冷落在他的身上。
可是这位名动天下的北侯世子却依旧风轻云淡,抽出了他的佩剑凤厌,轻轻抚摸着。
那柄修长绝世的剑器在裴苏的抚摸下发出轻鸣之声,似乎在微微震动。
“凤儿,凤儿...”
裴苏嘴角含笑,声音温柔,像是在呼唤沉睡的婴孩。
远处,陈尧见到这一幕,心头骤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你...”
未等他脱口而出。
“嗡——嗡——!”
一声同样高亢,充满了神戾与恐怖的凤鸣,响彻云霄。
“轰!”
一道血光,自“凤厌”剑中冲天而起!
那血光在空中舒展,赫然化作了一只……通体燃烧着血色烈焰的凤凰之魂!
又是一只神兽之魂,还是一只血色凤凰!
陈尧的面色已经阴沉下去,而一旁的老蒙也浑身颤动。
“这裴苏的佩剑之中,竟然养着一只血凤之魂!”
这一瞬间,这位天宫境界的老仆心神俱失,脑海中对那个恐怖的门阀再次有了清晰的认知。
神雀雀魂,估计是当初是王妃耗尽了手段才堪堪剥离,封印在少爷体内二十余年,方才让其勉强驱使。
而这裴苏……居然同样养着一只神兽之魂。
那裴家的底蕴,当真如此恐怖!
血色凤凰冲天而起,与赤蓝神雀悍然对撞,刹那间,天地宛若裂开口子,恐怖的压迫力让方圆百里感受到剧烈的震动。
“天啊!那是什么?”
“凤凰!凤凰!那是凤凰!”
“神兽吗,神兽之战?我的老天!”
天空之中的神兽之魂震天动地,赣州清河郡内,无数人齐齐抬头,看见了那恐怖绝伦的神兽之战。
一般平民哪见过这等阵仗,一些人从小到大连个修行者都没有见过,何曾想目睹了这等神兽的风姿。
齐齐跪拜在地,朝着天穹呼唤祈求。
而一些修行者也同样双腿发软,自知这等威势,只怕是传说中的法象之境,他们竟然有朝一日目睹这种场景,当真是死而无憾。
此时此刻,整个清河郡都陷入了震动,无数人走出房门,仰望天空。
酒楼之中,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那清河郡的郡守待在府邸之上,颤颤巍巍拿着毛笔,朝着京城汇报。
天空崩裂,大地哀鸣。
整个赣州清河郡,都被这恐怖的威压所笼罩。
陈尧冷冷地望着这一幕,双拳紧握,手指深入血肉却浑然不觉。
“少爷!走!!”
老蒙猛地拉住了陈尧的胳膊,眼中满是惊惧与骇然。
“快走!我们不知道这北侯世子还有多少底牌,他连血凤都养着,如今动静如此之大,届时他裴家的法象再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是的!
这里的动静如此之大,很快就有朝廷的人来此,若是裴家的人也来了,那么他们就很难走了。
而这场神兽之战不出数日,也注定传遍天下,引发四海的议论。
恐怕也不会有人知道,是出自两位年轻天骄之手。
陈尧远远望了裴苏一眼,而对方也同样在看他。
“走!”
他不再犹豫,强忍着仙人印的反震与催动雀魂的虚弱,与老蒙转身,便要遁入荒野。
然而,两人刚刚回身。
一道身影,早已如鬼魅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一个青年,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
“裴家死士?”陈尧心头一沉。
“滚开!”
老蒙此刻已是惊弓之鸟,见有人拦路,更是怒火攻心。
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并指如剑,一道天宫气劲爆射而出!
“区区玄元境,也敢挡老夫的路!”
“噗嗤!”
那鬼面青年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一道气劲,干脆利落地洞穿了心脏。
一击毙命!
“想走吗?”
那位黑衣老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同样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同样没有看一眼倒在地上的死士,而是冷冷锁定了陈尧。
天空之中,血凤与神雀似乎也已经战到了最白热化的阶段。
下方,武老拦住两人。
远处,裴苏负手观望,他忽然眺望了一眼远方,瞧见了一只轻灵的白鹤正往这边飞来,纯白如羽。
“守一?”裴苏心头冷笑了一声,“今日你怕是当不了和事佬……”
“凤儿,回来。”
血凤掉头,而那只神雀的蓝羽被特殊的火焰燃烧,发出悲鸣,坠落而下。
第54章 诛心
血凤身形一转,钻入了裴苏的剑中。
而那神雀,同样化作一道赤蓝之光,落入陈尧的胸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白鹤身上,鹤上似乎有一仙风道骨的老人,举着浮尘。
“不可再打了,”那声音很熟悉,带着一丝苦笑,“再打下去,只怕是要把这方的灵机摧毁。”
白鹤之上的老人落了下来,一袭白袍,面容沧桑,看起来就像一位普通老者。
赫然是守一散人!
他落在地上,望着地上一片狼藉,看着那嘴角染血的陈尧,看着风轻云淡的裴苏,摇头苦笑。
“二位,可否听老头子我一句劝,不要再打了。”
裴苏望着这位守一散人,这老人虽然从始至终都没有显露一鳞半爪的实力,但绝对是放眼天下的顶尖人物。
“前辈,并非是陈尧想打,你得看看究竟是谁不放我们走!”
陈尧捂住胸口,望着裴苏冷笑着。
守一散人的目光也落在了裴苏的身上,面对这位北侯世子,他似乎也唯有苦笑。
“北侯世子,你可记得你答应过老夫,不得再与陈王世子为难。”
裴苏却是淡笑。
“老前辈的叮嘱晚辈自然谨记,可是晚辈记得,承诺的是在前辈的地界不与陈尧为难,可这如今都到了赣州,与前辈的豫州相差万里,似乎是前辈多管闲事了吧。”
裴苏的语气虽是恭敬,但话里话外却有着一份不客气。
守一散人自然听得出来,却也无可奈何,这位北侯世子传闻极得皇后娘娘宠爱,背后又是千年古世家裴家。
可以说,在这方天下,他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也无人敢与这位世子置气。
“是是!”守一散人点点头,“可是陈尧的师父与老夫有旧情在,不知北侯世子看在老夫的授术的面子上,能否今日放过陈尧一马。”
“你的面子?”远处武老直视着这位曾经的天下五大高手之一,冷冷一笑,“听闻你传了我家少主一门世上无人练成的绝学,我裴家未找你算这笔戏弄账罢了,你又有什么面子在?”
如果说裴苏刚刚的话还算客气,武聖这话就是直接的挑衅了。
倒也不是武聖莽撞自大,而是今日他们裴家绝不可能放任陈尧带着天子血回凉州。
裴苏先前才承了这位守一散人的情,那么恶人自然得由他这位仆从来做,否则他家少主落得名声不好。
而裴苏也适时斥责了武聖一句,向着守一散人笑道:“家奴无礼,还望前辈不要见怪。”
守一散人望着这一幕,低声一叹。
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南方远处天际,那里似乎隐隐有着法象的天光,老人自然猜得出来,是裴家的天人到了,只是尚未出面罢了。
“北侯世子,陈王还在北边看着……”
裴苏眼神中闪过一道隐晦的暗光,这老东西虽然来了,原先的计划却也可不变,甚至可以顺水推舟,叫这陈尧投毒而去……
他再次抬起头来,轻轻叹息一声,似乎也被守一散人所打动。
“看在前辈的面子上,我倒是可以放陈尧回凉州,但是——”
裴苏已经朝着陈尧走去,距离五尺之时停了下来,向着他伸出了手,眼神冷漠。
“交出来。”
陈尧被老蒙搀扶着,手中的黑盒闪着冷光,他先是看了裴苏一眼,随后看着裴苏身旁的守一散人,道:
“前辈可知道,这黑盒之中是什么......”
“陈王世子......”话未说完,被遭老人打断,他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意,“老夫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还是将东西交予北侯世子,早日北上凉州养伤才是。”
守一散人的目光隐约看向了远处的天际,又道:“此地中原腹地,陈王世子耽误久了,只怕陈王忧心。”
陈尧也从老人隐约的目光中看出了什么,知道是那裴家的天人已经赶到,若不交出天子之血,他今日绝无可能走出赣州。
他眼中藏有一份不甘,肩膀微微颤动着。
这一滴天子血,足以摘下他老爹多年来被朝廷裴家扣下的帽子,足以洗刷他多年来被天下人唾弃的屈辱。
他不是狼子野心,当年他挥师南下就是进京勤王。
狼子野心的是那裴氏,是那与裴氏合作的皇后!
“少爷……”老蒙按住了他的肩膀,这个老仆脸上露出了干涩的笑,摇了摇头。
陈尧闭上了眼。
再次睁眼之时,右臂举起,将那个装着天子血的木盒,扔了过去。
裴苏接过,打开看了一丝的缝隙,嘴角终于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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