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清气瞬间化作无数道密不透风的紫金掌印,如同狂风骤雨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叶清秋与妖栀子笼罩而去。
每一道掌印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威力,招招直指两人周身要害。
然而,魔教一方早有防备。
秦枭浑身煞气爆发,犹如一尊铁塔般挡在叶清秋身前。
与此同时,骷羊教主那如影随形般的血煞之气瞬间弥漫过来,化作一面巨大的血色光盾,将清炁掌印尽数挡下。
“砰砰砰!”
密集的闷响声在血盾上炸开,却未能伤及盾后两人分毫。
“清衍,今日这出好戏,本座已经看够了。这天下正道的烂摊子,你自己慢慢收拾吧!”
教主声音戏谑。
他大袖一猛挥,血海翻滚之间,将魔教众人尽数包裹其中。
虚空泛起一阵浓烈的血色涟漪。
“诸位名门正派的大侠们,本座就在幽冥之地,静候诸位前来除魔卫道!哈哈哈……”
第369章 局面
狂傲、放肆、不可一世的笑声在昆仑山巅久久回荡,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在场每一个自诩正义的武林人士脸上。
血光一闪,魔教众人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走得干净利落。
魔教离去,天地间狂暴的气流渐渐平息。
然而,太清广场却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死寂之中。
那是一种绝对的死寂,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
成千上万双眼睛,带着呆滞、惊恐、迷茫、甚至是浓浓的恶心,死死地盯着广场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那是他们的道门魁首,是太一宗的掌教,是这江湖武林的泰山北斗。
可是现在,那个身影在众人眼中,却比那骷羊魔教的教主还要令人感到恐惧和毛骨悚然。
太一宗的阵营里,数名白发苍苍的长老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唤一声“掌教”,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清衍真人缓缓落下身形。他那件象征着无上威仪的八卦道袍在刚才的激战中已经出现了数道裂口,发髻也有些散乱。
他没有再发怒,也没有再咆哮。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缓缓地环视了一圈。
那是一种尤为怪异的神情。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曾经对他顶礼膜拜的散修,扫过那些曾经与他相交甚好的世家家主,扫过那些面如死灰的同门子弟。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愧疚与悔恨。
有的,只是一种看蝼蚁般的高高在上,以及谋划落空后的冰冷无情。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皆是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浑身发冷。
下一刻。
清衍真人竟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没有留下一句交代,没有做出任何解释。他就像是一抹凭空蒸发的幻影,身上清炁之光微不可察地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不知去了何处。
整个太清广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很久很久。
仿佛被冰封的空气才终于有了一丝流动的迹象。人群中,开始响起一些压抑到极点、低低的议论声。
这声音渐渐汇聚,像是一群受惊的飞虫在不安地振翅。
“走了……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我记得太一宗,还有几位闭关的老祖宗,清衍真人莫不是怕了他们......”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无法褪去的惊悚与不可思议。
今日在这太清广场上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一波三折的变故犹如巨锤一般,一次又一次地轰击着他们的灵魂。
从叶清秋勾结魔女,到魔教降临,再到最后道门魁首的惊天丑闻被公之于众。
这短短不到半日的时间里所发生的事情,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这个江湖的所有认知,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在这一刻都感到了彻底的麻木。
而在广场的另一侧,裴苏已经放下了握剑的手。
他神色依旧是那般平静淡然。
他转过身,踩着满地的狼藉,玄色的大氅在山风中微微翻卷,踏回了白家的看台。
......
白家这边,气氛同样压抑得仿佛要凝出水来。
白家的子弟们个个脸色苍白,不安地议论着。
白庆辰,平日里素来以风流倜傥、玩世不恭著称,此刻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叶清秋……居然为了一个魔女入了魔!而太一宗的掌教……竟然、竟然在背地里与魔道勾结,做出那等畜生不如的血案!”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或许唯一还算冷静的就是白家家主白剑川,他看见了裴苏向这边走来,同样迎了过去。
“世子……”白剑川的声音低沉而干涩,“你……可是早就发现了端倪?”
裴苏拂了拂衣摆,神情淡然。
“没错。”
他的目光闪烁微光。
“骷羊圣女妖栀子,假扮成了叶清秋,来到昆仑山后,曾与清衍真人有过一次单独会面。”
“而出来之后,他便向白家发难,意图断绝所有关系,其中必定有隐情。”
此刻这里聚拢了不少白家人,白家众人屏息凝神地听着,只觉得后背发凉。
裴苏继续说道。
“至于六十年前的那桩血案…柳家已经说出了答案。其实早在本世子来到这昆仑山之前,便偶遇了北上的柳家人。我也晓得了一些内幕。”
“嘶——”
听完裴苏这番轻描淡写却又步步为营的推断,白家众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众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胸中那股郁结不散的寒意。
原来,这位北侯世子,早就将这一切的阴谋与罪恶看透。
而他们这些自诩身处江湖核心的名门望族,却像是一群被蒙在鼓里的瞎子,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白剑川身躯不由自主地晃荡了一下。
他转过头,目光复杂地望向那高高矗立、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太清云台。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这大半辈子的江湖恩怨都吐得干干净净。最后,这位历经沧桑的白家家主自嘲般地苦笑了一声,沉痛地说道:
“这可真是……有史以来,最荒诞、最可悲、也最丑陋的一届白麟盛会啊。”
这一次的九州白麟试,本是江湖百年一遇的盛典。天下的名门正派、世家大族齐聚昆仑,本是为了组建江湖同盟,共同对抗日益猖獗的魔道势力,对抗朝廷染指江湖的镇武司,保这天下太平。
可谁能想到,这所谓的主持公道之地,竟是世间最大的藏污纳垢之所;这原本要被推举为盟主的正道魁首,竟是那个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
而此刻的昆仑山,彻底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境地。
道门第一人、太一宗掌教清衍真人不知所踪。
太一宗的上万名弟子和数百名长老,一个个瘫软在座椅上,沉默不言,连维持秩序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本的太清广场,此刻俨然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坟墓。
就在这满场死寂、人心惶惶,的绝望时刻。
一处看台之上,终于有一位老者站了出来。
他面容清癯,三绺长须随风飘动,他的手中,紧紧捏着一柄温润无瑕的白玉如意。
此人,正玄元宗的掌教——长春真人。
第370章 散场
长春真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到了太清广场的边缘。
他那张苍老睿智的老脸此刻神情凝重,环视着天下群雄,在他的目光下,所有喧闹逐渐安息了下来。
无数人都在等候这位老人的发言。
长春真人,同样是江湖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乃是上三宗玄元宗的掌教,性情温和犹如春木,永远都是和蔼可亲的模样。
据传他修行年岁甚至还要大过清衍真人,低调不已,但也曾经一怒出手,镇压了诸多邪魔外道。
如今的玄元宗宗门试炼的那块供诸多弟子参悟敬仰的长春碑,就是为了纪念这位真人所设立的。
如果说,身为道门魁首的清衍真人倒塌之后,还有哪位高人能得到众人的拥戴的话,那么只有这位长春真人。
如今情况诡谲,无数人纷纷猜忌,一片混乱,而太一宗又全体沉默,清衍真人不知所踪,必须要有一位的德高望重的老人出来主持大局才行。
也正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位真人站了出来。
长春真人将真气灌注于声音之中,那清朗平和的嗓音,瞬间传遍了整座太清广场。
“天下群雄,且听老朽一言。”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让那些焦躁不安的散修们勉强安静了下来。
长春真人举起手中的玉如意,缓缓环视四周:“今日在这昆仑山上,发生的变故实在太多,也太过惊骇。正邪难辨,真假交织,诸位的心情,老朽感同身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肃穆:
“清衍真人之事,还待商榷,不过诸位放心,若证据确凿,我玄元宗定会联合天下正道,追查到底,绝不姑息。但眼下,事情繁杂混乱,真相虽然揭开了一角,但背后的暗流依然汹涌。老朽恳请诸位,此时切勿自乱阵脚,我们需要静一静,仔细想一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此话赢得了诸多喝彩声,不少江湖人望着长春真人,一片敬服。
纵然先前不熟悉这位低调的道门真人的,此刻也深深记住了他和蔼平静的神色,在最混乱之际站了出来,给所有人一个方向。
“如今骷羊魔教虽然暂时退去,但魔威犹在,且知悉了我正道大乱,必然会有所动作。诸位下山之后,还需万分谨慎对待,谨防魔教余孽趁火打劫。”
长春真人叹息了一声,那双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白麟盛会……至此已无继续的必要。若诸位没有其他要事,便请安静离席,各自下山归家去吧。”
长春真人的这番话,算是彻底给这场名存实亡的盛会画上了一个句号。
实际上,早在魔教来临的那一刻,就断断续续有不少怕死的散修逃下了山去,而如今尘埃落定,还得了长春真人的嘱咐。
下一刻,那早已按捺不住的散修看台上,立刻爆发出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无数在此之前就已经悄悄退到边缘的修士,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浩浩荡荡、争先恐后地向着昆仑山下涌去。
今日昆仑山的一切,堪比千百年来的所有秘闻都要震撼。
只怕不出几日,必将传遍整个江湖,天下都要被震到疯狂。
这些一桩桩一件件,齐齐爆发出来,他们不敢想象,究竟会有多么的让天下人头皮发麻。
而他们,就是第一波讲述者!
......
不仅是散修,一些中等规模的世家大族也开始迅速起身,指挥着自家的子弟整理行囊,神色匆匆地动身离开。
甚至于,就连看台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十二名门”,也有几位家主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带领着门下精锐拂袖而去。
谁也没有再提一句关于“江湖同盟”的事情。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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