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侯世子:反派的我背景逆天 第205章

第350章 疯癫

  整个太清广场,在这一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叶清秋这般抛却了一切尊严、如泣如诉的哀求给震撼住了。

  全场数万名修士,震撼地看着这个跪在风雪中的白衣青年,又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高高在上的清衍真人。

  所有人都在等候清衍真人的答话,却有一人只是呆呆的看着叶清秋。

  那个被他护在身后的少女。

  妖蝶眼神有些茫然,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的白衣青年。

  她没有想到,自己身份暴露之后,他在知道自己被欺骗之后,还会当着昆仑山,无数人的面,要保她的性命。

  为什么?

  自己明明欺骗了他,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的骗局,自己在他面前展现的,也是伪装出来的模样。

  就算...他珍视这段虚假的情感,不欲亲手杀死自己,但无论如何...都不会舍弃一切的前程与地位,来换取她存活的性命。

  妖蝶发现自己又一次看不清叶清秋了。

  最初觉得,他不过是个满口道义的伪君子,后来又被他真正的温润性格与品格折服,而到现在,妖蝶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死在这里。

  迟来的浓浓愧疚在这一刻降临在了这个曾经杀人不眨眼的魔女身上。

  妖蝶并非是迫不得已修了魔功,她生来就在魔道,生来就是魔修,她那双纤细的双手曾经扭断过无数人的脖子,那张惑人的面孔诱惑了不少贪色的男人。

  她本身就是罪恶之人,从最肮脏的地狱里爬出,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底层魔修间冷酷的厮杀与狡诈的算计让她早就心如死水,一颗心冷如寒冰。

  她最擅伪装,能轻易落泪,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欺骗他人。

  包括先前,魔气暴露后的哽咽与惊慌,不敢说十分伪装,却也有七分是刻意做作,希望能在叶清秋手中提高一点存活的几率。

  但当叶清秋真的拦在她的身前,替她挡住昆仑山,无数名门正派的杀意,为了她向那位道教掌门乞求,不惜放弃首席身份的时候。

  这位魔女终于相信,自己的心被触动了。

  或许这颗心早已被触动了无数次——

  是在客栈边上,在风家时不顾一切的保全与信任,是在祁连山脉之上,那句“同我回太一宗”的情愫,还有替她取出命数,在回魂谷尽力相救.....

  其实早不知在何时,妖蝶已经成为了小蝶,为那道风光霁月的身影倾倒。

  妖蝶忽然感觉面上清冷,伸手去碰,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落下了泪。

  这可真是奇怪的事,自从六岁那年目睹父母被仇家追上屠杀的那个夜晚之后,她还从未在伪装之外真的落泪过。

  这一刻——

  她不仅是对死亡的恐惧消散了,就连那股深植于她灵魂深处、对那位在幕后如同拨弄提线木偶般操纵着一切的玄衣世子的恐惧,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她缓缓地转动那双有些空洞的眼眸,视线穿透了风雪,看见了广场边缘那位悲悯冷酷玄衣青年。

  北侯世子裴苏!

  在周遭那群情激愤、面目狰狞的江湖群雄衬托下,他显得分外风光霁月、从容不迫。

  他的衣角在风中微微拂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甚至还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清淡笑意。

  他就那样高高在上地站在那里,宛如一位正在欣赏自己完美杰作的神明。

  妖蝶看着裴苏,嘴角泛起一抹凄厉至极的惨笑。

  天下人都以为今日这场风暴是骷羊魔教的阴谋,都以为是妖栀子在兴风作浪,可只有她清楚,真正操纵这一切的,根本不是什么魔教圣女。

  而是这位外表光风霁月、惹得天下群雄敬佩仰重的大乾北侯世子!

  是他,在幕后布下了这天罗地网;是他,将她这颗棋子,无情地推入了叶清秋那清澈的生命里。

  “叶哥!”

  妖蝶忽然拼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嘶哑之音。

  她那双原本清秀的眼眸在这一刻剧烈地颤动着,仿佛要将毕生的力气都倾注在接下来的话语中。

  她要说出来!

  她一定要让此刻还被蒙在鼓里的叶清秋认清那个人的真面目!

  她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令她为之触动的男人,在今后的岁月里,继续被那个玄衣恶魔当成玩物般肆意践踏、玩弄。

  纵然她深知,一旦自己开口揭穿那位地位尊崇、手段通天的世子殿下,自己必然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放眼天下都无人能够拯救自己。

  但是,她此刻真的一点恐惧都没有了。

  为了眼前这个白衣青年,她宁愿死在昆仑山上,用空洞的眼眸眺望天空,让大雪覆盖她的尸身。

  “叶哥!”妖蝶又喊了一声,声音提高了不少,叶清秋终于侧身看她。

  两人在风雪中四目相对,叶清秋看到了她眼中那股剧烈颤动着的、视死如归的决绝,心跳没来由漏跳了一拍。

  “怎...怎么了,你......”

  妖蝶没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蝶儿,却也只是笑笑。

  她轻声道:“叶哥,对不起……我...骗了你,而我想告诉你,勾结魔道,勾结妖栀子的并非是先前那几个名门……真正隐藏在更深处、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黑手,是……”

  她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拼尽全力想要吐出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

  然而。

  下一刻她心头生出惊天的惊惧之色,她发现她说不出话了,只能发出呃呜的呜咽,仿佛有甜腻的水含在口中。

  她的瞳孔剧烈颤栗着,紧接着,那原本聚焦的视线,彻底溃散开来。

  “呃……呜……”

  妖蝶的身体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瞬间软了下去。

  她低下头,一大口触目惊心的乌黑鲜血,犹如泉涌般从她的嘴角疯狂地喷吐而出,瞬间染黑了叶清秋胸前大片的素白道袍。

  在那鲜血喷出的刹那,妖蝶的心中生出了一丝极致的明悟与悲哀。

  她知道了,她不可能再有机会揭穿他了。

  那位心思深沉如渊的北侯世子,早在将她当做棋子抛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她的身上,种下了足以瞬间摧毁她神智的恶毒后手。

  她的意识开始缓缓散失,陷入了最深沉的混沌。

  最后一刻存留的,仅是对叶清秋的一片愧怍。

  对不起叶哥,这一世我太脏了,碍了你的道途.....

第351章 天怒

  “蝶儿!蝶儿你怎么了?!”

  叶清秋看着她突然口吐鲜血、生机迅速流逝的模样,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肝胆俱裂,连忙伸出那双沾满血污的大手,拼命地想要去扶住她。

  可是,妖蝶的身体已经像一滩软泥般,无力地瘫软在了他的怀中。

  在他的惊慌呼唤下,瘫软在他怀中的小蝶,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原本充满灵气的眼眸,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浑浊与昏傻。里面没有了悲伤,没有了决绝。

  “咯咯……下雪了……下雪了……”

  妖蝶伸出那沾满鲜血的手指,在半空中毫无意义地胡乱抓挠着飘落的雪花。她的嘴角流着黑血,却裂开嘴,露出了一个宛若无知孩童般纯真、却又透着十二分疯癫与痴傻的怪异笑容。

  她就那样倒在叶清秋的怀里,痴痴地笑着,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叶清秋垂落在胸前的几缕染血的乱发,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痴痴呜咽。

  看见这一幕,叶清秋彻底愣住了。

  “蝶儿,你怎么了,你...你!”

  然而妖蝶只是疯疯癫癫地笑,双眸已经失去了高光与色彩。

  看台之上,四周都是低低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那魔女装疯卖傻干什么?”

  “哼!难道以为这样就能逃脱制裁吗?”

  “好个狡猾的魔修,果真心思诡谲!”

  “......”

  无人相信这魔修忽然疯了,所有人都认为她不过是在装疯卖傻,虚张声势。

  而叶清秋则是轻轻将双臂搂住那个嘴角染血的少女,眼神悲哀无力。

  少女清秀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大口大口的黑色的血从她的唇角不断涌出,滴落在叶清秋洁白无瑕的道袍上。

  她却不自觉,犹自痴痴的笑。

  而在高高在上的云台之上。

  清衍真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幕,那张苍老枯槁的面庞上,并未因为徒儿的悲痛欲绝而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与恻隐。

  他的眼眸深处,只有一片冷酷到令人发指的森寒与决绝。

  “冥顽不灵!冥顽不灵!既然你已经彻底被魔障迷了心窍,那老夫今日,便亲自清理门户,替你斩了这祸根!”

  清衍真人猛地一挥紫金拂尘,没有再去看叶清秋一眼,而是转头冲着台下厉声下令:“云鹤!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夫将那魔修孽障即刻拿下,就地正法!”

  “谨遵掌教法旨!”

  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太一宗大长老云鹤道长,闻言精神一振。

  他那灰色的道袍在风雪中鼓胀而起,天宫境强者的浩荡真气瞬间爆发。他宛如一只展翅的灰鹤,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从半空中朝着叶清秋和小蝶所在的方位悍然扑杀而下。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电光石火之间。

  叶清秋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小蝶,再看着那如苍鹰搏兔般扑杀而来的云鹤道长,他那张因为极度悲痛的面孔上,忽然凝滞了一瞬。

  “住手——!”

  叶清秋发出一声咆哮。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眸在这一刻,竟然死死地、笔直地刺向了云台之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师尊。

  “你要杀小蝶?你要替天行道?!”

  叶清秋的声音沙哑而凄厉,在罡风中撕裂开来,竟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质问:

  “若是你真要除魔卫道,那你为何不先杀了你身边那个双手沾满正道鲜血的骷羊妖女?!”

  他直指被困在太乙天罡牢中、正巧笑嫣然的妖栀子,那质问声犹如雷霆万钧,重重地砸在太清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被徒弟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如此顶嘴质问。

  清衍真人那张威严的脸庞瞬间冰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怒在他胸腔中炸开。

  “放肆!你这逆徒,安敢如此对老夫说话?!”

  清衍真人大喝出声,那声音中甚至带上了几分冷冰冰的急促。

  他指着妖栀子,对着台下厉声反驳道:“这妖女乃是骷羊魔教的当代圣女!她的身份何等尊贵?她的身上,涉及着六十年前魔教余孽的藏身之地,涉及着我大乾九州无数苍生的生死存亡!老夫留她一命,是为了大局,为了审问出那些足以倾覆天下的惊天隐秘!”

  清衍真人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指向叶清秋怀中奄奄一息的小蝶,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

  “而你身边那个魔修呢?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犹如蝼蚁般的魔修暗子!她潜伏于你身边,手段卑劣,居心叵测,不仅搅乱了我太一宗与白家的千年联姻,更是在这白麟试上掀起轩然大波!这等只知魅惑人心、祸乱清规的小妖,老夫为何杀不得?!”

  这番冠冕堂皇的辩解,自然赢得四周无数赞同的呼声。

  然而叶清秋却只是直直站在原地,任由风雪落在他的头上、肩上。

  他凝视着这个曾经让自己无比敬重的师尊,心中忽而有滚动的热血翻涌,甚至涌上咽喉。

  眼中的决然不再是悲哀,而是化为浓浓的愤怒的质问。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天下,可为何那妖女身为魔教圣女,手上沾满了无数名门正派的鲜血,心狠手辣,罪恶滔天,你却偏偏不杀她?!你不仅不杀她,反而用太一宗最顶级的防御神通‘太乙天罡牢’将她牢牢困住!”

  叶清秋声音如怒,越发凄厉,字字诛心。

  “而小蝶呢?她虽然修了魔功,却没有那等通天的手段去祸乱九州,她不过是这乱世中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可你,却非要对她痛下杀手,非要将她逼上绝路不可!”

  他仰起头,看着那个昔日里无比高大的恩师,发出了一声震动苍穹的灵魂拷问: